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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锦意没催促,只是在等他的答案。
“属下……能信您吗?”男子慢慢压下头颅,哑声说。
他说属下,不是我。
舒锦意勾了勾唇,突然伸手,平放,握起,以拳头轻砸在他的心脏位置上。
不重不轻。
却震得男子倏忽抬起头,那双眼,深得像夜,还有一些让人读不懂的情绪在翻搅。
舒锦意手没离开,而是就着他的心脏口一翻,张开手,白皙的手掌心上有一块纸条。
男子颤着手接过,摊开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记下了就消毁吧,东西拿到,除了我之外……如若褚肆问起,你且如实说就是。我二人,已不分彼此。”
“我姓墨。”
男子抬起头,双目透出灼灼光华。
舒锦意一愣,唇边有隐不住的笑意,声音悠远,“墨悬。”
男子倏忽落跪,重重抱着拳头,身躯却是颤抖的。
那一刻,他尽可的敛住自己的神情。
舒锦意白皙的手一伸,拿住他抱在一起的拳头。
叫墨悬的男子起身,那双眼直勾勾盯着舒锦意。
“既然随了墨姓,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很放心。”
您尽可的放心,多年以前您赐与我姓,我已经注定是您的人。
不管是人是鬼。
男子深邃的眼迸射出一种叫情感的东西,只是很快,又瞥开了。
当年,他只是一个被少年自悬崖救起的杀手。
从她赐予自己墨姓的那一刻,他就永生永世是将军的人。
舒锦意道:“你不意外。”
“不管什么时候,我效忠的人始终只有一个。”
他坚定的看着面前的女子说。
舒锦意说:“去吧。”
“是。”
男子转身间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舒锦意看着他消失在寒风中,身后传来白婉吓了一跳的声音:“相爷!”
舒锦意回头看过来。
褚肆大步从后面走过来,那张脸实在称不上好看,还很臭。
刚才舒锦意对那个男人的举动太亲密,他嫉妒!
挑了挑眉的舒锦意眯起眼:“你一直跟着我。”
“不想让我看到?”褚肆的声音有点低沉,脸色更加难看。
舒锦意不知道他从哪里误解了自己的话,瞥了他一眼,“我不过是交待他做事。”
“他对你很特别。”
因为舒锦意总是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如果褚肆知道舒锦意给他一个墨姓,怕是要打翻醋坛子不可。
舒锦意余光觑见他神情,不由觉得好笑,“确实是特别的属下。”
瞅着舒锦意,褚肆听到“属下”两字,面色才缓和了一下。
下刻,又变脸。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那人虽是死士,却一直跟在舒锦意的身边数十年。
即使离得远,刚才那男人看舒锦意的眼神还是让他觉得不安。
舒锦意按了按脑仁:“你当我是金子,谁看见了都爱上。”
“你便就是他们眼中的金子。”
“他们?”他还误会了谁?
褚肆拧拧眉:“以后,和他保持着距离为好,你也是有夫之妇的人了。”
舒锦意眉心一跳。
他没完了。
不过……
听褚肆这话,舒锦意才想起刚才男子的神情不太对。
那种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
难道说……他发现什么了。
舒锦意对着黑衣男子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了起来。
“就是为了出来见这个人,所以才说谎要去江府。”
先是一个江朔,现在又是属下。
显然,这个属下更让褚肆觉得有危机感。
“……”
舒锦意淡淡道:“我现在就去江府走一趟,褚相爷要一起吗?”
褚肆也知道自己有点胡闹,可看到她身边一个跟着一个出现,他不安。
而且,刚才那男人看舒锦意的眼神,分明是看出了舒锦意就是墨缄,或者已经怀疑了。
舒锦意行事虽然有意隐瞒,可是一些小细节和平常时的一些习惯露在以前在意的人前,很容易暴露。
江朔是一个,刚才那个男人更是另外一个。
而且更危险。
做为死士,与墨缄可以说日夜相伴了,只是一个在暗,一个在明。
除了墨缄出征的那段时间将人留下来外。
褚肆在想,在墨缄的死讯传进来的时候,那个死士必然是去过了龙安关。
否则怎么会在最后舒锦意召唤了才出现。
“你要做的事我也可以替你完成。”
“我交待他去龙安关取些东西,”舒锦意对着寒风口,慢声说。
褚肆一怔,没想到她会直接告诉他派那个人离开的目的。
“是那些东西,”褚肆眼眸一沉。
“是,”舒锦意道。
褚肆凝注的目光深深投了过来。
浓黑的眉毛敛到一处,放在袖下的手也因为握得过紧露出隐隐青色。
舒锦意抬头望过来,神色凝重,眼睛一眨不眨。
褚肆注意着她,慢慢沉声开口:“是因为皇上吗。你想让他知道墨家军也不是好惹的,即使是分散了出去。”
这话说得委实有点大逆不道。
舒锦意眼神变得深了些,启唇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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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南部祭司(2更)
寒风萧瑟,美人脸冻得凉如冰。
温厚的大手覆盖上来,轻轻抚摸。
温暖瞬间由脸传递入骨。
舒锦意眨了眨浓翘的眼睫,凝视着俯身下来的男子。
“下定决心了,就去做吧。”
“褚肆。”
“有错,我兜。有箭,我挡。”
呢喃的轻响,却似一阵阵鼓声震入舒锦意的心脏。
舒锦意霍地拿住他的手,迎着他的眼目,深深相视。
“你怎能那般痴傻。”舒锦意一出声,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就是想让你开心,”褚肆剖开自己的心对她。
说话,也越来越直白了。
舒锦意勾唇一笑,解释道:“虽然他是我的死士,可我却从来没有放在身边。”
褚肆闻言微愣,反应过来她是在解释他心里的误会。
褚肆瞬间有一种被看破心事的窘迫。
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舒锦意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往下一扯,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吻。
褚肆眨了眨眼,然后反客为主。
墨家战士,哪里需要什么死士保护。
她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
刘氏因为要佯装身子不适,中间拒绝了不少贵妇人过府探望。
也委婉的拒绝了永宁侯夫人的相邀。
他们有心想要将事情交给舒锦意,却又觉得舒锦意的出身不够,一个寒门庶女,哪里配得上和她们那些贵人相提并论。
虽说这梅宴事情繁杂,却是油水不少。
每年举办,皇帝都会让人大肆操办。
麻烦是多了些,却是好处多多。
既能提高门槛,又能露脸让皇都里的人都看到她们的能力和手腕。
所以,撇去那些麻烦,这样的差事,却是别人争破头也夺不来的。
因为这次主力的人是永宁侯夫人,这梅宴从准备开始,就已经开始有人巴结送礼了。
刘氏到好,对这样的事是能避则避。
相府的名声够大了,刘氏就忍着些,等着下次再出面也不迟。
“外面的人都在议论母亲,说您没能耐,只能装病在榻。”
“且由他们说去,”刘氏甚不在意。
看到刘氏这样,舒锦意不由怀疑道:“是不是相爷说了什么?”
刘氏小声道:“阿肆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年恐怕没有办法大肆操办了,永宁侯府突然揽下这样的大事,恐怕也是皇上的意思。”
永宁侯是皇帝身边的亲友,也算是沾亲带故了。
所以,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也是在情理之中。
“这话是相爷和您说的?”
“近年来天灾不断,江将军刚接手墨家的位置,龙安关边上又有北夷派兵压境威胁……永宁侯夫人突然亲自下帖子来请。咱们的皇上,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听说前两日,永宁侯拿着些礼走动各府……似在筹银钱……”
舒锦意看刘氏的表情,不由好笑。
原来是皇帝不再出钱操办,而是由永宁侯自己想办法。
其实这样的梅宴完全可以不办,可是咱们的皇帝又不能让人看到他“很穷”的一面,所以,只能让永宁侯自己看着办。
永宁侯当然不会傻到自己出钱操办,完全没了油水可捞反而贴银钱进去的梅宴,谁跟着办谁傻。
褚肆必然是知道了,所以才会和刘氏这么说。
刘氏自然不愿做那个冤大头。
皇帝委派给的事,必然要办得漂亮。
办得不如意,是要掉脑袋的。
今年可不同往年。
原因是在这,舒锦意还说呢,刘氏怎么突然又缩手缩脚不干了。
相府可没有那个大金库挥霍给别人。
“现在永宁侯恐怕为了筹备银钱的事愁白头了。”
“可不是,”刘氏压了压心口,一副幸好知道得快一步的模样逗乐了舒锦意。
刘氏回头过来看舒锦意,斟酌着道:“沈淳儿的事,你是怎么看的?”
舒锦意一怔,怎么突然问到这上面来了。
“母亲听说她上朝堂闹了,抗旨不遵被打入大牢……”刘氏眉皱了起来,“阿肆难道就那么糟糕?让她做到这份上。”
舒锦意心说褚肆可不糟糕,不知道多少女人排着嫁给他呢。
“她现在的身份是南祭司。”
“南祭司……”
“南部祭司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此生不娶不嫁。”舒锦意再补一句,“因为他们南部认为这是圣洁的象征,若是惹了凡尘俗欲,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还有这样的事!”刘氏听说过这些,只是不知还是真的,“那如若祭司动了情,便没有一点的回转余地吗?”
“南祭司可男可女,皆看缘分。南部已经数十年没有祭司了,好不容易出现一个沈淳儿,南部可不会让皇上这么做。”
刘氏脸色变了变,想到民暴,“此事可会影响阿肆?”
“这要看沈淳儿了。”
“啊?”
刘氏一脸不解。
“如果她点头,必然会连累相爷。如果她一直坚守自己,此事也就与我们相府无关了,毕竟这旨意是皇上下的。”
舒锦意的眸底闪过一抹异光。
刘氏心中惴惴。
……
皇宫。
皇帝面目狰狞的将手中的折子拍下,眼中凛然之色一晃而过,铁青着脸,“这些南部蛮子!”
“……”
站在前面的几个臣子没有言语。
什么南部蛮子,还不是您的子民。
“竟视朕如无物,岂有此理!”
仍旧没人作声。
“褚相。”
皇帝没听到有人出声,直接点了褚肆的名。
“臣在。”
“朕的旨意已下,沈淳儿便是你的未婚妻子,此事若有你来办,可有法子治一治那些人。”皇帝压下那股气,淡淡的将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