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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两人正是赵聿跟璃芗。托了乔家二老给他们易了容貌,二人化名阿玉跟阿菁去了江边,取玉字与聿同音,而阿菁倒的确是玉簟阁上代阁主的名字。
那日璃芗说要给说书先生更好的故事,今日江边的‘天下第一美人’和‘得玉者得天下得长春’的两出戏倒的确比那说书先生说了许多遍许多年的陈年旧事要好多了。
两位老者伺候他们洗罢脸便退了出去各自卸妆。
正好丫鬟拿了金疮药和清水、纱布进来。赵聿原本不想离开,可是想到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还是忍着站到屋外。一面等丫鬟给璃芗换药一面又紧张的问:“小姐伤的重不重?”
等了片刻也听不到丫鬟回答,赵聿心中便急了。一下子转身入内,唬的丫鬟慌忙将才解下的外衫给璃芗披上。
“走。”赵聿冷冷的瞥了一眼一旁被他一身冷意吓得心惊胆战快站不稳的丫鬟,“真没用!”
丫鬟思量着要是公子给小姐换药不免肌肤之亲有她在一边也好避嫌,因此只是退到一边并不出去。
“出去!”赵聿头也不回的冷声道。
璃芗抬头略皱眉头望着赵聿,见他神色坚定不肯回转,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给了丫鬟一个眼色让她出去。
那丫鬟原本被赵聿一声呵斥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如今见璃芗都同意了,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出去了怎么还会有不愿意。
“你好端端的又发什么脾气……”眼见丫鬟逃命似的,璃芗无奈的开口问他,“如今,你倒是越来越容易发脾气了。”
“哼!”赵聿并不回答,动手将她披着的外衫退了,伸手欲解开她的内衫,但又收了手望着璃芗。
“丫鬟都被你吓走了,难道你要我自己动手?”
赵聿横了她一眼方才伸手,手指轻轻扯开她的内衫,到底出了血现在有些黏住了,他也不敢用力,只能轻轻的一点点的扯开来。
璃芗瞧他一脸慎重,心中涌出一丝温暖,多少年了?除了义父再没有谁这样待自己如若至宝。师父……师父其实一向对自己很寡淡。
看着他的眉毛越皱越紧,都快连在一起了,好看的额头都皱出几条印子了……似乎他总是对自己皱眉?
她忍不住抬手,在他额头处轻轻的抚着,柔声道:“其实伤的不重,看着吓人而已。”
感受到她抚上自己额头的手指,赵聿的身子下意识的紧绷了起来。此刻,她对自己如此温柔是为什么?是终于如自己所愿了么?还是自己想的太多?
如玉的肌肤光滑细腻,但触手间并没有如常人一般温润反而更透着一些凉意。寒毒……原本如上好锦缎般的肌肤上一个鲜红口子的触目惊心。伤口略深,索幸离心口还有一寸……
赵聿从怀里掏出前次鸢焰为自己治手上留下的玉痕胶细细的涂抹在她伤口处。鸢焰亲手做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血很快就止住了,璃芗也并不觉得如涂了金创药一般的刺痛,当下不以为意。
“这个你自己留着好生涂抹着,留了疤便不好看了。”将她伤口用纱布盖住了,赵聿将装着玉痕胶的小锡盒子塞到璃芗手里,转过身去,“你把衣服穿起来吧。”
闻言,璃芗一愣!她连脱都没本事还有本事穿了?
“赵聿?”看他一直背对着自己,璃芗无奈的叫道,只是穿起来问题不大,可是这个腰带……她一只手如何系起来?丫鬟……丫鬟早被他吓跑了……
“嗯?”赵聿并不回头。
“我……”璃芗欲言又止,抬头望向赵聿,忽然发现他脖颈处不自然的晕红着……他害羞了?
“噗哧!”意识到这一点,璃芗一时没忍住,笑了!赵聿一听,身形一震,脖颈处更红了一些。
“我穿好了。”璃芗忍住笑轻声道,“只是,我一个手不好系腰带。你帮我系吧。”
赵聿就要转过来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璃芗一边偷笑一边在心中暗数,瞧他要数到几才肯转过来。待数到17的时候,他终于一握拳头,转过来一脸无耐的看着璃芗。
“我帮你……”
瞧着他一双眼睛只敢看着自己的脸一点也不敢旁移,璃芗不由笑出来。
“平日里人多,你不是挺会耍无赖么,怎么没人了倒正经了?”
赵聿缓缓伸手取过她的腰带替她系上,又将她素日里缠在腰上当装饰的软剑仔细缠好了方才退了一步,神情严肃的看着璃芗。
“我只是想告诉别人,莫要肖想你罢了。”赵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你该饿了,我去叫人给你准备。”
转身便要走,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双略带凉意的小手拉住,赵聿一怔。
“谢谢你……阿聿!”身后传来璃芗的声音,梨花落地般轻柔。
声音中的感情赵聿有些难辨。待要回头看个清楚却发现拉着自己的小手猛地将自己放开,在后背处轻轻一推,将自己推了出去。
“我饿了,想吃临江楼的芙蓉糕和仙人返的水晶虾仁饺还有醉鹅。”
“好。”
朱门外,他轻挽嘴角,她居然叫他阿聿,她会对着他害羞,真好!
朱门内,她眼角含笑,或许他是自己可以托付的乔木呢?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滂沱大雨下得急骤也停的突兀。
一场雨带来了凉爽的夜,外面夜色深沉芙蓉簟里却灯火辉煌。只因今日的花魁最后是跟着如沫回来的。
秦修原本要带走的,可想想她到底也没做什么错事因此只带了许老爷回去,说是医伤。翠羽,便是宜红楼的头牌月娘,可她说,她不愿意再呆在宜红楼,要去芙蓉簟。宜红楼掌事原本不肯放手但翠羽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到底答应了。
如沫自江边回来将她安排了以后便进了自己的屋子,又吩咐了下人不要打扰便再没有出来。
掌事房内,一豆烛火照不亮偌大的一个房间,因此房间里很是昏暗。如沫支颔坐在窗前,蜡烛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因着窗棂处透进的微风,她的倒影便如同烛火一样忽明忽暗。
“咕咕咕……”一只鸽子自外间停在她的窗户上慢慢的踱了进来。如沫看了它一眼,懒懒的伸手抓住了,取出绑在它腿上小竹管子里的信就将它丢在一边由着它去啄食盘子里的碎屑。
细长的手指慢慢打开卷成小条的信,她扫过一眼便转手凑着那一豆烛火将它烧了,灰烬被风一吹便飞的没了踪影。
原本慵懒的脸上渐渐的浮出一丝笑容,取纸提笔写了几字,细细的卷好。抓过一旁吃个不停的鸽子,将纸条小心的塞进腿上绑着的小竹管子里又小心的用蜡封住了,便就势将那鸽子扔了出去。
夜色深沉,鸽子不过拍了几下翅膀便融进黑暗的夜色里再也瞧不见了。
如沫出神的盯了一会儿黑漆漆的窗外,遂站起身走了出去。
“来人,备膳。还有,叫小厨房备下燕窝温在盅内。”
×××
略有些年纪的宅子里,此刻灯火通明。可以看见里面有丫鬟并小厮来来回回的忙碌。
内室中,赵聿斜倚着床上笑眯眯的盯着坐在身旁兀自把玩着手上玉镯的璃芗,“不要再取下来了。”
“我知道。”璃芗闻言抬头看了看他,婉言道,“上好的火玉,对我的身子有好处。”
“你知道就好。”
“阁主!”一阵微风拂过,流风蓦的出现在室内。
“如何?”璃芗抬眼看了下他便仍旧只是把玩那个玉镯。虽叫火玉,却通体翠绿,上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这宝贝。
“在距离阁子入口处三十里外,果然有人来劫。”
“人呢?”
“鸢焰姑娘到得及时,已经换了咱们的人去了。”
换人……鸢焰怕是又取了那人的面皮下来给弄到自己人脸上了吧。真是难为她了……她其实不喜欢这些血糊糊的东西。
“跟了?”
“谨遵阁主吩咐,寻影已经跟了过去。”
“嗯。”
此时又有二人进来,不待他们瞧清楚,内室仍旧一阵微风,流风不见了踪影。那二人却一时疑惑,这样的内室哪里来的风?
二人进屋见璃芗在略有些疑惑,看赵聿一副自己人的模样便径直对着赵聿跪了下去
“公子所料不差,花魁赛事西峰堂的人的确出现了!”
说话的是二人中的那个女子。方才进屋,璃芗不曾去细瞧。如今只听她声如黄鹂,婉转清亮便不由得闻声望去,果然是个美人!还是个石榴花般烈性的美人!
瞧她望向赵聿的眼神,虽然努力压制,但终究压不下眸中闪烁的爱慕。她不免微一挑眉,揶揄的觑了眼赵聿,“原来一直美人在侧啊。”
赵聿瞧她一脸揶揄的对自己挤眉弄眼初时还高兴,璃儿这挤眉弄眼的,待看她朝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努了努嘴方才醒悟,不免眉头一皱,脸色有些不好。
感觉到赵聿身上无故冒出的冷意,地上的两人不安的交换了一下眼神。跪在地上至今未发一语的男子猛的抬头望向赵聿。
“公子,可是我们哪里做错了?”
他突然这么一问,倒是把赵聿问住了。璃芗却对地上的男子起了兴趣,方才眼见赵聿要发怒了,这人倒是很大的胆子。
“不曾。”
“那如何公子忽然一身怒气?”
“呃……”赵聿难得的被人问的这般难以应对,他难道要直接说是被一个女人气得?就在他的属下跟他禀告重要事情的时候,他居然还在跟一个女人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怄气?太失面子了……他不干!
“你家公子与我有些事情意见不合罢了,与你们无关。”璃芗忽然起了玩心。
她忽然一甩袖子掩了脸面趴在床上抽泣起来,身子一抽一抽的,似乎哭的伤心,瞧的一干人等忘了正事儿只是干瞧着她。这个……美人哭了,要怎么办?
“我……你……”赵聿一下子噎的吐不出一句整话来。
“你们公子……你们公子都将我看光了,却……却不肯娶我……”
“啊?”赵聿望着趴在床上身子一抽一抽的璃芗,一脸无奈,太阳穴处还忍不住跳了两下。若说方才他还有些不知所措,那现下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璃芗又在使诈了。
转眼,果然看见跪在地上的二人一副难以置信又带着鄙夷却不好明白显露的神情……他在考虑,自己怎么会喜欢上璃儿的?一杯茶水将自己泼傻了不成?
偷眼瞧着他们三人的神色,璃芗兀自笑得起劲,身子抖的越发厉害了。赵聿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忽然转过头去,望着还来不及收起鄙夷的两人。
“陆蔷,陆晓,西峰堂的人可抓住了?”
听到西峰堂三个字,璃芗抽搐着的身子安静了下来,只是仍旧趴着不起身。
“抓住了几个,又按照公子的吩咐放走了几个。如今还有几人被关在柴房里。”
“好。去带来吧。”
“是。”
等二人出去了,赵聿看着仍旧趴着的璃芗,柔声道:“璃儿,你莫急。”
“我不急。他们唯一的把柄便是义父,没了把柄还怎么跟我拿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