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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相信我说的话,”安旋抬头冲他莞尔,“我不会爱上一个恶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说我坏得很?”
“我说的坏,跟恶是两回事……”她在他耳边轻轻道。
他笑着低下头去,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安旋自从有了两个孩子后,生活愈发充实,她唯一的遗憾依然是殷廉常常要离开,有时数月不见,她再见到他时,竟会产生一种陌生感,甚至会觉得害羞。
好几次,殷廉回到家,高兴得想要抱她搂她,她却装模作样地推拒他,还疏疏离离地道,“你太久不回来了,我突然看见你很不习惯,总觉得自己还没成亲呢,所以你先等等,让我适应一番。”
结果殷廉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那好,我今晚就来证明一番你已经成亲了。”
安旋:“……”
不过,等到殷谦三岁半,殷雅快要八岁的时候,殷廉终于如安旋所愿跟她携手归隐了。
当殷廉将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刚哄睡了小儿子,正在院子里陪女儿玩。
安旋听到这话,只是抬起头来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搀着女儿的小手,将她带进屋里,又唤来一个仆妇给她洗澡。
可一等到安置完孩子,安旋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从屋子里飞奔了出来,径直扑进了殷廉怀里,他立刻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她搂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着他,急切地问道,“以后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是吗?”
“是的。”他望着她,眼里涌动着一股深情。
安旋高兴得紧紧跟他拥抱了一阵,等到这阵兴奋劲儿过去,她才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等这么多年才退隐?”
“你知道,自从武安王死后,我就站在了恪川王那一边,”殷廉回答,“他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才干也不差,拥护他登基,无论从道义还是前途来讲,都无可厚非。”
“恪川王下月要登基了,按理说,你还大有作为,怎么偏偏选在这时候归隐?”
“因为我本就是这么计划得,可惜老皇帝迟迟不肯归西,他大概是年轻时恶事做多了,上了年纪后恶疾缠身,身子几乎不能动了,意识却还清醒着,硬是吊着一口气活了八年,简直是生不如死。”
“那是他的报应。”安旋冷冷地回答。
殷廉点点头,“如今恪川王继位,我若是留下,或许能风光一时,却绝不能风光一世。”
他说着,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你要知道,凡是能当上皇帝的人都不是什么好料,世上没有真正的仁君,就算有,他大概也活不太长,所以恪川王这种人,你能与之共患难,但若要与之同富贵,就得小心血光之灾。”
“所以你便急流勇退了是吗?”她仰起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没错,这是一个好机会。”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红唇。
安旋很庆幸殷廉有足够的清醒的头脑来抵挡权势的诱惑,毕竟,能在仕途顺利的时候渊图远算,抽身而退,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古往今来,多少杰出人才最终迷失在权欲的漩涡之中,根本分不清那究竟理想还是野心。
于是,殷廉很合时宜地离开了官场,他带着安旋和孩子在城郊外买下了一片土地,盖了一座山庄,这座山庄的陈设和布局像极了安旋过去的家——那座在云中城外的小院落。
殷廉至今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也知道云中城外的院子是她最为怀念的地方。
当殷廉布置完一切,将安旋带来给她一个惊喜时,她感动得差点大哭一场。
“你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她的眼里含着泪花,“连我都记得模糊了……”
“我当然记得清楚,”殷廉微笑道,“我就是在那里对你见色起意的,自然刻骨铭心。”
安旋当时又哭又笑,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两人搬入山庄后,先是四处修缮了一阵子,又外出游山玩水了一番,随后才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殷廉很快就改行了,他开始做生意了。
虽然他的积蓄多得足够两人挥霍好几辈子,但殷廉和安旋都是闲不住的人,没过多久便又开始折腾了起来。
由于山庄很大,庄子里有数百亩田地都空置着,殷廉干脆雇人种起了葡萄,开始做酒水买卖,反正雍州城离皇城不过百里,两城皆是繁华如水,每到夜里便歌舞升平,美酒永远都不嫌多。
殷廉头脑聪明,处事圆滑,从商对他而言并不艰难。
他打小习惯了跟人尔虞我诈,对付敌人的明枪暗箭在他眼里是一种乐趣,他总是怀揣着游戏人生的心态,认真投入地玩,平静淡然地接受输赢,人一旦有了这样的心态,结果往往都不会差。
没过几年,他就成了富裕的酒庄老板,远近闻名了。
由于殷廉不再当官了,每天无须应卯放衙,或上朝面圣,他有了足够的时间带安旋外出游玩。
大漠风光,雪山胜景,东边的高山流水,西面的落日黄昏,两人一路寻幽探胜,看遍了雩之国的秋月春花,良辰美景。
殷雅见状,故作不满地向殷廉抱怨,“爹爹偏心,总是带娘出去玩,怎么不带上我和弟弟呢?”
“谦儿往后让他自己去闯,至于你呢,”他笑吟吟地看着女儿,“让你未来的夫君带你去吧。”
殷雅立刻闹了个大红脸,什么话都没说就跑了。
**************
两人隐退田园后,日子平静又安详,却并不无聊。
庄子里的事务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安旋本就不爱成天呆在屋里,偌大的山庄恰好满足了她无拘无束的天性,她时常带着孩子四处跑,顺道查看田地里的情形,再入酒窖验收成果。
殷廉虽然时常要跟人谈生意,但比起从军那会儿,动不动就分离几个月,从商简直就像活在天堂一般美好。
他虽然已经离开毒泷山多年,但强盗的凶悍习气依然扎根在殷廉身上没有褪去。
多年以来,安旋见他对自己始终疼爱有加,误以为他在所有人面前皆是如此,渐渐地竟是忘了过去他在毒泷山上的样子。
有一天傍晚,她带着女儿去葡萄地附近散步,有个佃农见她生得美貌,竟是起了邪念,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走到她跟前,先是出言不逊,然后便上下其手,欲行非礼。
安旋待人一向不分高低贵贱,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她起初被他说的下流话给惊到了,尚未来得及反唇相讥,他便动起手来,先是一巴掌打翻了殷雅,然后便要撕扯安旋的衣衫。
安旋奋力反抗,殷雅吓得尖叫了起来。
那佃农原以为这里只有她们母女两个,想要放纵一番便溜之大吉,谁料殷廉就在一丈外的葡萄架子后头陪儿子玩,他一听到尖叫声立刻冲了出来。
这下好了,那佃农连逃都没来得及逃,就被人揪住了衣领,像抓黄鼠狼似的,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摔到了葡萄架下。
接下去发生的事简直惨不忍睹,安旋被吓得目眐心骇,她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残暴的揍人方式,殷雅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安旋冲上去捂住她的眼睛,急声道,“别看!别看!你爹疯了……”
她一边护着殷雅,一边又大声吩咐殷谦,让他站在另一排葡萄架下别出来。
“殷廉!你够了!你要把他打死了!”她高声喊道。
殷廉这才收了手,他的眼里冒着凶光,由着那人半死不活地躺在葡萄架下,一边往回走,一边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又不解恨似的骂了几脏话。
安旋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这才想起来自己嫁的好像是个强盗……
夜里,她心有余悸地问他,“殷廉,你平常待人都是这样的吗?动不动就揎拳捋袖?”
“没有,”他笑道,“我待你不是很和气吗?”
“但你今天打人的样子太可怕了……”
“那人是罪有应得,我当年在毒泷山上都没像他那么不要脸过。”
一提到这事,他就火冒三丈,复又露出凶野的神情来,“我早就跟你说过,哪个男人敢肖想你,我就杀了他。所以,我能给他留条命已经很不错了,不要指望我给他几拳就万事大吉,起码得断几根骨头!”
“好的好的殷廉,我们不说这事了……”
她扑上去抱住他,一个劲儿地将他往内室里推,生怕一松手,他就又要冲出去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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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成为了酒庄老板娘,安旋发展起了自己的另一项特长——那就是刺绣。
殷廉做酒水生意期间,时常会有商客来庄子里参观,那些商客的夫人对安旋的丝绣作品赞不绝口,有些甚至表示愿意出高价收买。
安旋受宠若惊,她试着卖出了几幅,发现口碑甚佳,上门求买的人竟是越来越多。
原本出于无聊,打发时间而练成的手艺,因为受人赏识而变得有趣了起来,她兴致勃勃,没事便拿出五颜六色的针线,开始绣各种飞禽走兽的图样,每次绣出的作品都能很快卖完,来来去去的,安旋倒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夫妻俩都很懂得把握商机,却又因家底殷实,而不用拼命干活,做买卖就像是一种消遣,让小日子变得丰富有趣,以免在无所事事中浪费光阴。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岁月静好,光阴荏苒,流光瞬息而过,转眼二十个春秋便在和和美美中悄然流逝。
殷廉待她始终如一,就像他曾经说过的,专一的爱情只有时间才能证明,空口无凭。
如今,殷雅和殷谦都已长大,他们各奔前程,顺水而行。
殷谦像他父亲,好动不好静,从小便立志要保家卫国,成年后便从了军,一心一意建功立业去了;而殷雅呢,她小时候泼辣活跃,长大后反而变得文静乖巧起来,她跟路丽柔的儿子不知何时看对了眼,早早地成亲了,嫁去了皇城。
殷廉与安旋在风景如画的山庄内相依相伴,过着清静平和的日子。
两人时常手挽着手,走在夕阳下散步。
由于年轻时过度的征战杀伐,殷廉的两鬓早早地出现了斑白,但身体与皮肤还依然处于壮年的状态。
安旋虽然也将近四十岁了,却仍旧步履轻盈,袅窕动人,比起过去,她的一颦一笑中更添了温柔细腻的风韵,冲动的性情也在漫长的岁月中磨平,渐渐变得从容而安定。
殷廉看她的目光依然像从前一样,仿佛她还是那个被他劫上山的小女孩,美得清新动人,只消一句话就能让他的恶念烟消云散。
“如今,你还怀念云中城外的院落吗?”夕阳下,他轻轻揽着她的腰,低头问道。
安旋垂首沉思,“偶尔还是会。”
“为什么?”他微微皱眉,“如今的日子难道不比过去好?”
“当然比过去好了,我怀念那里,只是因为我娘,”她抬头望着他,阳光照亮了她依旧秀美出色的容颜,“如今,我终于明白她说过的话了。”
“什么话?”
“如果爱对人了,我会满足于他带给我的一切,既不会怀念过去,也不会惧怕未来。”
他低头看着她笑,而她踮起脚来吻了吻他的嘴唇。
安旋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跟殷廉在一起的日子。
那么多年来,他只爱过她一个人,他的心始终在她身上,没有片刻的游移,更没有片刻的动摇。
或许是从小在山中长大的缘故,殷廉的性情中始终保留着某种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