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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四叔是不是……”殷廉他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估摸着自己还是来晚了,殷琼已经将她给糟蹋了。
安旋不说话,她将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看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殷廉隔着火堆望着她,他不懂安慰人那一套,像他这样的人能不幸灾乐祸,恶语中伤就已经很不错了。
殷廉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说起话来,“我知道,女人家遇到这种事多半要寻死觅活几回的,不过你还是冷静一点,不要冲动,全当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不了的。”
“哼,说得容易。”安旋细声道。
“我不是说说而已,”殷廉淡淡笑了笑,“如果你怕嫁不出去,那就嫁给我好了,只要你愿意,我是不在乎贞节这种东西的。”
少女听到这话,终于将头抬了起来,她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不信?”
她摇摇头。
“毒泷山上有不少男人是娶青楼女子为妻的,所以我从小就不觉得女人失贞是件多大的事,”他阴郁的目光里隐约闪现出几丝火花,想来他至今都没有将她粗暴地据为己有,只是不想看她受伤罢了,“不过在你眼里,嫁给我大约要比死还难受吧?”
她望着他露出了一个奇特的微笑,仿佛有一点高兴,但更多的是怀疑。
“其实他没有,”安旋开口,她转头定定地凝视着火光,像在做梦一样,“他有想过……试过……但是他好像不能……总之我不懂,他突然就发起火来,开始抓着我的头发打我,我拼命反击,将他的耳朵也咬下了一块,然后他打我打得就更厉害了……”
说着,安旋又将脸埋进了膝盖里,身上的伤口仿佛又被人撕裂开来,一阵阵钻心地疼。
“你是怎么被他抓走的?”
“我不知道,”她回答,“今日午后,我不知为何突觉头疼,便在软榻上小睡了片刻,醒来就到了这里,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然后又抬起眼睛注视着安旋,“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多想。”
少女木然地抬头望着他,她今晚的神态看上去很恍惚,好像在梦游,“是啊,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又落回了你的手里,真奇怪,怎么总是你呢?”
他阴晦不明地笑了笑,却不说话。
安旋忽然站起身,走到殷廉跟前,如同依偎着他一般坐了下来。
殷廉倍感意外,他皱皱眉,“干什么?你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少女没有回答,她撩起衣袖,露出了白皙的胳膊,胳膊上有好几道血淋淋的伤痕,这不仅大大削弱了雪白肌肤的美感,还让人毛骨悚然。
“看看,看看这些伤,”她将胳膊举到他跟前,故意让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落入他的视线中,“有了这些伤口,你还觉得我漂亮吗?你还希望我是你的人吗?”
他望着她身上的伤,脸上流露出一股仇恨的神情。
安旋注视着他的表情变化,突然发起火来,狠狠掴了他一巴掌。
殷廉大吃了一惊,他一直都知道安旋的胆子很大,但没料到会大到这个地步。
她今晚受了刺激,情绪极度不稳定,只见少女扑上去用力抓住他的衣襟,好像跟他有深仇大恨似的,用力将他摁在洞壁上。
“殷廉,你就是个黑心肠的坏蛋!一个不折不扣的登徒子!一心只想趁华年而慕色而已!如今看到这些伤口,你反胃了吧?想吐吗?以后再也不想要我了,是吗?”
殷廉漠然地望着她,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冷笑。
“说什么不在乎我的贞节,统统都是借口!你确实不用在乎我的贞节,你只要一夜春宵就够了,这可是你亲口对我说的。”少女的目光似焰,好像要将他点燃一样,“如果你真心喜欢我,那不如喜欢一个伤痕累累的我吧,也好让我看见你的真心,如何?”
说着,她带着古怪的,天真喜悦的神情,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可他却将脸扭开了。
“怎么?事到临头你又矜持起来了?”少女冷冷道,“这可不像你啊。”
殷廉面上渐渐流露出了凶狠的表情,他警告她,“安旋,你最好留神一点,不要再发疯了。”
“我没发疯!”她大叫起来,“你不要回避我的话!”
她不管不顾地嚷嚷,可视线却开始变得模糊,头也愈发晕眩。
“你以为身上多几条疤,我就会对你没兴趣了?”
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拖到了自己跟前,“告诉你,我从小就有两个愿望,一个是离开毒泷山,还有一个就是娶名门淑女为妻。”
“如今第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而第二个还没着落,不过我对名门淑女根本没有兴趣,那班假正经的女人个个都无聊极了,所以第二个愿望就变成了你,” 他低声威胁道,“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落在我的手上,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你最后总是我的,谁也救不了你!”
“然后呢?”她竟也不恼,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等我任你摆布之后呢?”
他一愣,突然说不出话来。
安旋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她幽怨地盯着他,许久,表情渐渐变得迷茫起来,好像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她感到整个人轻飘飘地悬浮起来,所有话都像是遥远的回音。
殷廉见她目光涣散,低声呼唤了她几次,可那根本不管用,安旋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很快便陷入昏睡。
意识将散未散的那一刻,她感到有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只是轻轻碰了一下,转眼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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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白莲今天都双更了,可以不要脸地求评论嘛~
☆、玫瑰含白雪
次日,安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明黄花梨木的架子床上,她非常疲倦,四肢酸痛,好像被人狠狠打过一顿。
安旋迷迷糊糊地回想了一番,发现自己确实被人狠狠地打过一顿,但那之后发生的事,她有些记不起来了。
少女睁开眼睛,打量了一番屋内的情形,却蓦然瞥见殷廉坐在不远处的楠木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消——大事不好!这间屋子里只有她和殷廉两个人!
安旋慌忙坐起身来,她抱住被子,低头查看了一番,发现身上的伤口都已上了药,仔细地被人用细布包扎好了。
“是谁给我上的药?”
“自然是我了。”殷廉微微一笑。
安旋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她还没来得及发话,便听见有人推开了门。
一个年约三十许,面貌清秀的妇人走了进来,她冲殷廉行了一礼,然后规规矩矩地走到了安旋床边。
“好了,我从医馆给你请了个女大夫来,是她给你上的药。”殷廉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对那妇人道,“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大人尽管放心,妾身一定将姑娘照顾周全。”女大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殷廉点了点头,冲安旋露出了一个促狭的笑容,然后自顾自走了出去。
安旋休养了三日,伤口恢复得很快,只是身上遗留了一些疤痕,不能全消。
少女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胳膊上的伤疤,她自己倒是不在乎这些东西,只是未来,她若是要嫁人的话恐怕会让命中注定的夫君失望,不过一个男人为了几道伤疤就冷落心仪的女子,那他的爱也是分文不值的,她根本不需要为之费心伤情。
念转至此,安旋便毫不忧虑了。
自从殷廉告诉她,路大将军已经回信表示随时愿意接纳她,她便高兴得像只喜鹊,走到哪儿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离开我你就这么高兴?”
“我有吗?”
“有,你成天笑得跟朵喇叭花一样。”殷廉说道。
安旋这才收敛起笑容,她带着几分羞赧,好像做了一件不得体的事,“其实我很感激你,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你的照拂,我才没有落进官衙子手里,但我们毕竟非亲非故,若是长此以往,孤男寡女同处一间,总不是办法,如今终于有了法子解决,不是很好吗?”
“你就不怕激怒我?”
“你若要为此而发怒,之前又何必为我送信?”她的笑容中洋溢着真诚,他发现只要自己不表现出危险的一面,她看他的目光就是温暖的,没有任何芥蒂。
临行前的夜里,安旋正待就寝,她摘下了头上的朱钗,刚梳理完一头坠腰的长发,忽然听见有人敲了敲她的窗户。
“谁呀?”她疑惑地走到窗边,将木窗推了开来。
殷廉正站在窗下,她低头望着他,“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明天就要出发了,我见你屋里灯亮着,便想来问问你,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自是收拾好了,”少女嫣然一笑,“你来见我为什么不敲门?”
“这么晚了,我来敲门你会开?”他懒洋洋地倚靠在墙边,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如果你愿意开门,那我现在可以再去敲一次。”
安旋想了想,随即摇摇头,“不,我们还是在窗边说话吧。”
殷廉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他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云中城如今正逢潮湿多雨的季节,夜里圆月朦胧,草际虫鸣,满天星斗惨淡,夜空中汇聚着乌云,气压沉闷,蜻蜓低飞,似乎很快就会有一场暴雨来袭。
每当雨夜降临,他总会想起一年前她仰身于窗外,闭目淋雨的模样。
安旋从不知道自己给他留下过那么深刻的印象,她至今都还没有弄明白他的动机,她有时可以感觉到他对她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喜爱,可有时他又让她感觉到强烈的危险气息。
“从军后的日子如何?一定比呆在毒泷山上要好很多吧?”安旋将胳膊支在窗框上,抬头望着晦冥无边的夜空。
“只是是另一种活法而已,算不上好。”殷廉回答。
“为什么?”
“我早就跟你说过,官军里其实也没几个好东西,他们比山贼强不了多少,若不是有军纪约束着,他们不过是一群吃皇粮的强盗罢了。”
“是吗?”安旋将信将疑,她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了那个贪权好色的曲商侯。
她一度以为一个能征惯战的将领,一个朝廷钦定的侯爷理应扶危定乱,以身作则,而她遇见的却是个仗势欺人,强抢民女的恶霸,掌位者尚且如此,他手下的那些喽啰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念及此事,少女便无以反驳,她试图在失望中寻找一线希望,“难道他们之中就没有豪爽刚正之人?”
“有自然是有的,”殷廉不露感情地笑了笑,“要说豪爽刚正之人,从前毒泷山上也是有的,只是很少,难得碰见。”
“哦……”少女点点头,露出失落的神色来。
殷廉转头望着她洁白纯净,一尘不染的面容,眼里依然蒙着一层阴翳,“你从小在世外桃源里长大,不知人心险恶,如今颠沛流离一番,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你别为自己找借口。”她低声道,秀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他,隐隐含着几分责备。
安旋对过去被他劫掠上山的事始终耿耿于怀,有如芒刺在背。
殷廉感到困惑,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她眼里就是个卑下的小人,可若当真如此,凭安旋高傲的个性,怎么会跟一个卑鄙小人斤斤计较?
难道说……她对那桩事久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