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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商楚楚虽然同是浔月弟子,可一人在乐门,一人在剑门,相见也只是礼貌招呼,从未有过深交。但想到察陵湄之事重要,念及商楚楚亦与郡主熟识,便也没有顾忌太多,径直赶到了宁澜身边将路上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对不住,宁公子,是若水无用。”
宁澜起身半晌未有一句言语,看到商若水自责模样才出言道:“若水,这与你无关,是我考虑不周。”他平了平自己的心绪,嘱咐道:“若水,既然单夜群指明要我去,我去一趟便是。你留在浔月,我相信你能顾全这里。”
商若水少见宁澜这样郑重的模样,不安地问道:“宁公子,单夜群奸诈狡猾,你这一去恐怕凶多吉少,是否要去请示掌门,派些人手跟着你?”
宁澜轻轻摇头,商楚楚抢先说道:“不行。单夜群早已有所准备,何况察陵郡主在他手上,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她看向宁澜,语气坚定,“宁澜,我与你一同去。”
商楚楚见宁澜打算回绝,便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而是直接道:“宁澜,你知道我是最适合和你一同去的人。”
宁澜知道商楚楚一向果决,想着她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便点了点头示意商若水先等他一会儿。他快步走进屋中,拿出了一个药瓶交于商若水,“若水,你将这个交给医门的单掌事,就说按时定量给掌门服用,单掌事会明白的。”
商若水伸手接过,紧紧将药瓶攥在手里,她心里自责却又没法跟着同去。经宁澜如此一说,她更加确定掌门身体有大恙,剑门现在可谓是浔月抵御外敌的一道厚墙,她身为掌教此刻说什么也不该离开。
“楚楚,”商若水轻声唤了一声,眉间带了薄薄的忧虑,“你记得,一定要顾好宁公子安全。”
商楚楚亦听闻过商若水冷冰冰的性子,如今她这般关心宁澜,自己倒是有些好奇,可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只得点头让她安心。
商若水走后,宁澜只是将房门合上,将要走之际,却又喊停了商楚楚。
“怎么了?还有什么要拿的?”
宁澜停下脚步,往左看了看察陵湄从前所居房间的窗户,她一大早走竟是连窗户也没关。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风雨将至,总该为她合上窗,她或许还会回来住到那个房间。
商楚楚看着宁澜细心关窗的背影,心头似有凉风吹过。等他再次走到她身边,她才出声问道:“你本就细心,如今更加细心了。难怪人人都注意你,放不下你。”
宁澜淡淡一笑,往门口走去,“楚楚,你想多了,若水只是爱屋及乌罢了。倒是你听到方才消息,仿佛并不惊讶?”
商楚楚心中一沉,幽怨之意露在了声音上:“宁澜,你误会我了。我并不知道此事的,也没有想到单夜群会这样做,何况你给单夜群下毒的事,也并未告诉我。”
宁澜没有接她的话,商楚楚第一次在他身边感受到了尴尬。她只觉得自己可笑,她如今做事,顾虑巫族,顾虑师傅,顾虑宁澜,竟是什么也做不好。可她要陪他下山,扪心自问,多半是不想他受伤。
“楚楚师姐,怎的今天进进出出的人这样多?”
商楚楚和宁澜要出浔月石门的时候,那看守石门的小弟子不经意说了这么一句。宁澜脚步滞了滞,回头问道:“除了若水和察陵郡主,还有谁出去过吗?”
“还有白念危门主一早也出去了。”小弟子如是说。
二人紧赶慢赶,赶到了商若水所说的茶水铺,只是这里却早已没了任何痕迹,除了茶水铺老板还在一旁忙活,竟是连一个客人也没有。
宁澜拂袖安然坐着了,并且示意商楚楚也一同坐着,还喊了老板要一壶清茶。
商楚楚见他倒水的稳妥样子不禁心中疑惑,“你不是很着急吗?”
宁澜反而平平一笑将茶水递到了楚楚跟前,“狡兔三窟,金乌教聚点众多,我想就是你们与他有合作,他也不能完全信任你们,将这些地点一一告诉你们吧?”
商楚楚会意点头,“没错,我所知道也就一处。所以你的意思是?”
宁澜闭眼饮罢一盏茶,肯定道:“单夜群既然诚心要我去,必然不会让我找不着路。恐怕还得派个人来接呢。”
话刚尽,就有一黑衣男子快步朝二人走来。宁澜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没想到还是旧相识。楚楚,你当时救了这人,还记得吗?”
商楚楚闻言转头,见是单夜群身边的冷星。那日在左容村的客栈,商若水险些要了他的性命,当时她蒙面黑衣救下冷星,不想还是被宁澜认了出来。
冷星走近见到商楚楚,眼角显然有一分欣喜却不好表现出来,只是冷冷对宁澜道:“师傅恭候多时了,宁公子请跟我走吧。”
“好”,宁澜镇定起身,不紧不慢道:“楚楚,恐怕等着我们的,还不只是他师傅。”
商楚楚心头一颤,她知道真相迟早会大白,何况宁澜还是那般敏锐之人。
第57章
浔月所在北翟霖州,人口本也不多。近来因为金乌教多在此地行动; 害人性命的事情多了; 百姓们走动的更是少。往年因为霖州在偏北之地,甚至还有北翟其他地方的人来此避暑,顺道远远一观浔月山之景。
可如今; 这里除了几大片苍翠绿树; 倒是人迹罕至。冷星带着二人越走越偏僻; 宁澜自小便呆在霖州; 却也没有到过这地方。
三人前面此刻是一汪黑水湖,旁边树梢窜动,显然有风,可这湖面却纹丝不动。冷星走到一颗空心树旁,将手伸进了树干内,转动了一个机关,此刻湖面中间竟然裂缝大开,原来这竟是假湖; 只因盛传黑水剧毒; 便无人敢接近。
冷星冲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宁澜却出声问道:“她人呢?”
“郡主这么重要的人; 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怎么会知道?”
商楚楚知道宁澜心里担心察陵湄,见冷星一副敷衍态度,便上前道:“冷星,你对我说句实话; 郡主无恙吧?”
貌美端慧的女子,向来让人无法拒绝,何况是商楚楚这样温柔知性的女子,冷星自然巴巴地便答了话:“楚楚姑娘,郡主……在这里。单教主只是将她软禁起来,并未伤她的。”
像是落了一块大石,宁澜虽然也觉得单夜群不至于伤了察陵湄,可是小夭性情多变,对她宁澜倒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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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按规矩蒙了眼睛,由冷星带着到了一处地方。耳可闻流水撞石之声,即便眼睛被蒙了布,却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一点光,不是烛火之光,而是日光。
冷星显然是故意带着这二人走了弯弯绕绕的路,本以为金乌教此穴应当在底下,可越走却越能闻到树木花香之气息,宁澜心中明了方才下的“黑水湖”只是一个过道而已。
冷星停下了脚步,二人随之便听得一句熟悉的声音——“贵客来了,早知师姐也跟着来,我该早早来迎接才是。”
“小夭姑娘,别来无恙。”宁澜嘴角微弯,伸手再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眼前之景倒是真叫他吃惊。
这是一个洞穴的出口,天光从硕大的洞口射下来,周边是建造精美的几座竹屋,时有滴水落在弯绕的流水里,倒是发出几声好听的鸣响来。此处,倒是与一个地方的布置颇像——浔月诀门。
单夜群坐于中间,看着这二人示意冷星去搬两把座椅来。商楚楚目光流转间,果然看到了熟悉的两个人,她的师妹小夭,还有她的师傅,白念危。
“师傅!”商楚楚上前走了两步,却不自觉又退回到宁澜身边。
宁澜静静道:“楚楚,你们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师徒。”他冲白念危淡定一笑:“白门主,如今该称你一声诡先生了。”
白念危从座上站起,面上没了往日的慈和模样,而是一片端肃,“你果然聪明,竟然猜到了我的身份。”
“宁澜不才,也是不久前才猜到。”宁澜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声音平缓:“人人都以为巫族族长诡先生是一个男子,再者当年您孤注一掷,以牺牲族人性命,剿灭巫族一部分族众才获得了白掌门的信任,任是谁也不敢来怀疑你。”
白念危听他娓娓说出当年她不得已而行的事,心中有些隐痛,毕竟自己是巫族族长。她慢慢踱步到二人跟前,问道:“那么宁澜,你是怎么会怀疑我的身份的?”
宁澜合眼一笑,继而看了看楚楚,“乐门掌管浔月入口之迷彰,单夜群堂而皇之进入清宁居,若是没有白门主你的策划,如何能瞒得乐门无人知晓?再者,楚楚她明面上时乐门的人,得听从乐门门主命令。可若不是真心臣服于你,她绝不至于对你言听计从。”
宁澜看了看白念危微微吃惊的表情,便明白她还不知道自己早已知晓楚楚的身份。他起身继续道:“诡先生,人总是会不自觉地维护自己的利益。恐怕你自己也没发现,你言语之间不时便有对巫族的维护之意,稍加留心便不难发现。”
单夜群静静听着宁澜的分析,待他语毕,禁不住拍手笑言道:“从前自以为宁公子圣手,没想到竟还有一颗玲。珑剔透心。诡先生,难怪白宁差你徒儿要将他护得那样好,就算是不会武功,倒也不是不能让浔月众人臣服。”
宁澜不为所动,只是安安接过单夜群的话头:“单教主夸奖,我倒真是不敢当。如今您这般忌惮我,想必就算今日我交出解药,你也不会让我活着出去吧?”
单夜群敛笑,不置可否。
商楚楚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出乎了她的意料。她跑到白念危面前,毫不犹豫跪下,恳切求道:“师傅,你曾经说过宁澜仁善,医术无双,不该伤害他。楚楚求您,不要……不要伤害他。”
小夭从后面嬉笑走出,“师姐,如今以大局为重,何况师傅对你有大期许,你可不能这样心慈手软啊!”
商楚楚瞪了一旁说风凉话的小夭,抬头泪目看向白念危,“师傅,楚楚从未违逆过你。可今日,若是宁澜不能安全走出去,我必舍身救他。”
白念危一拂袖,语气中有些微恼,“不争气!楚楚,你是将来要接任我位置的人,如此儿女情长怎么能当大任?”
宁澜慢步扶起商楚楚,示意她到一边坐着。他淡然看向白念危,“诡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白念危还未回答,单夜群便先插话道:“怎么,宁公子是当我不在了么?”
巫族与金乌教因利而合,而说到底两者之间的相同的利益也就一样——白宁。白念危要白宁向巫族低头,承认从前的过失,还巫族以清白;而单夜群则要白宁被天下人唾骂,身败名裂,自己取而代之。
因利而合,必会因利而散,单夜群自然担心宁澜会私下与白念危说些什么,而将她策反。
宁澜明白单夜群的担忧,便淡淡回道:“单教主,郡主还在你手上,我什么也不会做的。我只要一炷香的时间,问诡先生一些陈年旧事而已。”
白念危不知宁澜要问什么,可单夜群的态度却叫她不满。巫族族长好歹也该是与他平起平坐之人,何以她要跟人说句话还要他应允?白念危这份心思写在脸上,单夜群此刻中了宁澜的毒,而得解药的法子却还在于白念危,他便只得向二人做了一份请的手势。
商楚楚欲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