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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哪个小夭?”
察陵湄挠挠头,才记起哥哥是没有见过小夭的,急的跺了跺脚,“哎呀!反正就是那个……那个巫族族长诡先生的手下,反正哥哥你等会儿得派人去汀兰园。”
察陵宣被她这一通话弄得莫名其妙,只是事关墨夷公子的安危,他倒是不敢轻视的。于是立刻召来了一个廊前的仆人,“过一炷香的时间去汀兰园看看墨夷公子,就问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
他见那仆人颇有一种迷惘神情,抬头看到旁边察陵湄时又有些惊讶。便又吩咐道:“郡主来过这儿的事不必告诉母亲。”
“是,侯爷。”
察陵湄见那仆人退下后,才抓着哥哥的衣襟摇了一摇,笑笑:“还是哥哥对我好,母亲要是知道了定又要骂我。”
“你啊!”察陵宣重重一点她的眉心,故作嗔怪状:“明日就要嫁人了,还这样任性不安分。”
“嫁不嫁还不一定呢,我又没答应要嫁……。”
察陵湄话还没收完,便被哥哥一把捂住了嘴,“湄儿,这话可不能乱说了。你随我来书房,我有话同你讲。”
察陵湄在他后面扮了一个鬼脸,又乖乖跟了上去。
察陵宣的书房到处都是古玩字画,他虽有定远侯的名号,从前未娶妻前就是一个诗酒风流的人,只不过自从碰上文洁后,便收了心,一心一意弄些书法字画也就罢了。
兄妹二人进屋后,察陵宣落座,察陵湄也随性就坐下了。她在自己哥哥面前是从来就不拘着的。
“湄儿,今日早晨顷木少主特意派人来问我你平日里的饮食作息习惯,明明他比我都要了解,却还不放心要来问一番。”察陵宣看着对面的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便敲了敲桌子,“顷木少主对你这般用心,你可不能辜负人家。”
“哥哥这话说的真是奇怪,那从前那些名门淑女对你有意,你却不领情时,你可不辜负了许多人?”察陵湄快人快语,一时说的察陵宣怔怔,她又叹了口气,“哥哥你与文洁嫂嫂两心相悦,现在才能这般和乐美满,现在为何就不能理解你妹妹我了呢?”
察陵宣看着自己妹妹那噘嘴倔强模样,亦轻叹了一口气,“湄儿,我是你哥哥,你的心思我再懂不过。说实话,我与宁公子相交甚是投契,他通透洒脱,胸襟豁达,我也并非没想过替你去求求母亲,或是公子。只是事到如今,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察陵湄看着哥哥那一副锁眉愁态,心头有些急,“哥哥,什么事,你倒是说呀!”
“湄儿,你说两心相悦……顷木喜欢你,你虽现在不心仪顷木,可婚后也必然会被他感动心悦的。可是你与宁公子,你即便将整颗心掏出来给他了,他也是给不了你一点回应的。”
察陵湄看着他,忽地笑了笑,“哥哥,我知道,我知道他不会对任何人动心。没想到……你也知道。”
察陵宣闻言瞪眼大惊,再看自己妹妹,那眼泛泪光的苦笑倒是揪紧了他的心。他半晌才开口:
“那晚我去客栈接你,听到他唤你‘小小’,我以为你们……于是便不放心问了一句,他为了安我心便告诉了我。湄儿,你既然知道如此,难道还要抓着宁澜不放吗?”
察陵湄一眨眼,盈满了眼眶的泪掉了下来,嘴唇有些抽动,“那几日我陪他一起吃饭,一起打扫他的屋子,我想从前那偌大的宅院只他一人空落落地与草药花木为伴,我见他吃饭磨药也不多言一句,就是我在他也以为旁边没人。他那样善良美好的人,怎么可以永远孤独?”
她眼泪不住地掉,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擦了一把泪,继续哽咽道:“哥哥,你从前诗酒风流,游山玩水,为何如今会甘心窝在嫂嫂身边?哥哥,可见没有人是真正喜欢孤单的,宁澜也一样。”
察陵宣刚想动嘴说话,却又被察陵湄先抢了话头。他许久未见自己妹妹哭泣样子,最后一次见也是许久以前被母亲责罚时了。
“哥哥,前几日我去求母亲时,被母亲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她还说绝不准我与宁澜在一起,我想许是母亲又怕我给她丢脸了。”察陵湄接过哥哥递过来的手帕道:“我这几日被关了禁闭,在房里想了许多,反正这婚,我是不会结了。我还……”
“侯爷——”
察陵湄的话未完,房中响起了敲门声。察陵宣示意她先听话,向外扬声道:“进来。”
进来的是方才被派去汀兰园的那个仆人,他俯首道:“侯爷,郡主,汀兰园无异样,只有公子一个人在那里,公子说没有什么需要。”
“好,知道了,下去吧。”
察陵湄听着家丁的话,心里头倒是有些奇怪。这小夭分明是一个乖戾之人,怎的能放掉公子那样不会武功,又绝世容光之人?
“湄儿,你今日为何会去见公子?”
“我……我去求公子收回联姻之语。”
“什么,湄儿你疯了吗?公子与顷木虽不是一母所生,但手足情深,何况他是掌教人,哪有话说出去又收回之理?”察陵宣起身,又扶起自己妹妹,急切问道:“公子可有生气?”
察陵湄摇头,“生气倒是没有生气。只不过他确实没有答应我,然后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湄儿,你回屋吧。”
“哥哥!”
察陵宣两手搭在了她的肩上,语重心长道:“湄儿,自小但凡你有要求,哥哥都会应你。只是如今此事,木几成舟,实在没有转圜余地。你还是回屋好好备嫁,若是日后,顷木待你有一点不好,哥哥第一个为你出头,好不好?”
“不好!既然如此,我便用自己的法子来拒绝此事!”察陵湄一把拿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出了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了,居然凌晨了!终于完成万字更新啦~~谢谢支持的天使们,真的感谢陪伴!
第29章
过立春也有半个月了,天气却仍旧不暖和; 凌晨时分; 气候可谓湿寒。昨日上元节,其实花灯游览会将近到了子时才结束,现在这湥Я煽さ慕值郎现沼谇寰擦讼吕础�
此刻; 万籁俱静; 鸦雀无声。
察陵府高墙外边; 却突然出现了两个男子。一个着紧身的黑衣; 手执长剑;另一个身材娇小,朦胧微光下只见其一身青色粗布棉衣,略显宽大,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一双圆眼仔细地观摩着四周情况。
若是此时有更夫经过,但看那矮小男子的神情姿态,定会以为这二人是来察陵府偷东西的。
黑衣男子突然抱剑跪下,“郡主; 宗牧只能帮你到这里; 往后,还请郡主自己珍重!”
察陵湄刚想要扶起宗牧; 肩上包袱却滑了下来。这一身家丁衣服果然穿着不适应。如今她打扮成一个公子模样,这寒酸落魄样子,大约也是没人认得出她了。
她将包袱放到地上,扶起了宗牧:“宗牧,对不起; 是我连累你。本来你可以安安心心做暗卫,可如今再回玄镜山庄,少不得要被你们庄主责骂。”
察陵湄心中对他有十分的歉意。宗牧跟了自己约莫有十年,作为暗卫他的职责本来就是保自己安全,不出格的要求自然都会答应。而到底付钱给玄镜山庄的还是察陵家的家主,因此宗牧做事总归不能违了察陵沐因的意。如今他应了察陵湄的哭求,带她大婚前逃出了府,恐怕再也不能做她的暗卫了。
宗牧面色仍旧沉静:“郡主,我不是一个好暗卫。但我跟着郡主这十年,见你痴情于宁澜。我知道你不愿做的事,就是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会做。因此与其……总之,没有宗牧在身边,出门在外,郡主你要照顾好自己。”
察陵湄看着宗牧硬朗的面庞上终于浮动了一丝情绪,鼻头忽地一酸,“宗牧,多谢。我这样任□□挑事儿的主,这几年你一定看护得吃力。回了玄镜山庄,若是庄主问责,你就告诉他是我以死相挟,你也是无可奈何。”
宗牧难得抿唇笑笑:“郡主放心,庄主性情平和,不会重责我。倒是郡主你,此次闯的祸,比从前叠加起来还要大许多。”他又一抱拳,慢慢退后:“郡主,一直往北走,你若雇一匹快马驾车,兴许几日后便能赶上他。”
宗牧说完便没了影,察陵湄一人在清晨的寒露里站了许久,心里头生出几分落寞之意。从前宗牧一直默默在暗处,他们二人虽无多少言语,可走到哪里,她都知道有人陪着,如今,真真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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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县在东琴西北部,毗邻北翟的甘州。到底是国境交界处,守卫盘查必然严格一些。因此许多人便是排着队候着,这里边,就站了一对样貌出挑的男女。
宁澜和楚楚二人并非日夜兼程地赶路,因此二人从东琴南边一路北上到这甘州,虽说路上没有耽搁,也花了整整八日。到底是旅途劳累,二人脸上都有些疲态。
“楚楚,把你那包袱给我吧。我见你这一路累的很。”宁澜伸手便拿过了楚楚手上的包袱。
楚楚对着他娇俏笑笑:“那就多谢宁公子了。”
宁澜手顿了顿,方才楚楚那音容语气,倒是让他想起了察陵湄。算算日子,今日是正月十九,她应该是已经同墨夷顷木去了甘泉岭了。
宁澜笑笑默了声,二人之间倒是安静得很。前头排队等候,闲极无聊的人倒是开始闲聊起来,
不知是谁大呼了一声:“什么?这事你都不知道!”引得周旁人群纷纷围拢过去,对那些一惊一乍的人口中的谈资来了兴趣。被围在中间那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道:“正月十六,察陵郡主和顷木少主成婚大家都知道吧?”
周边人连连点头,附和道:“自然知道,好大的阵仗呢。只可惜我们普通人哪有去看的福分!”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叹了一口气,睁开眼道:“我是定远侯从前的一位故交,应邀去了一趟湥Я煽ぃ床幌牖槔裢簧涔剩抑谢褂猩庖展耍懵聿煌L愕匾匣乇钡粤恕!�
经他这么一说,其余人更是好奇围拢过来。直到守城的侍卫冲那群人喊了一句“下一个”,众人这才又作势排了排队,却仍旧有好奇心重的人悄悄问询:“你倒是说呀,这样的婚礼能出什么变故?”
“什么变故?”中年男子哼笑一声,“那准新娘,察陵郡主呀,在婚礼前夜逃婚了!第二日墨夷家的人去迎娶之时,人却不见了,最后只得顷木少主一人风光而来,狼狈而归,手里拿着的是一封郡主的致歉信,此事已经引得东琴南边哗然咯!”
“这……还能有这样的事情,这墨夷家和察陵家乃是东琴的两大家族,这样一来,岂不是两者要反目成仇了?”
“那倒也未必,墨夷家好歹掌管着国教,察陵家也有皇亲国戚。好歹皇家面子摆在那里,两家明面上肯定不会大动干戈,只不过以后恐怕就没那么好咯!”
宁澜和楚楚二人将这些话全部收入了耳中,一时之间竟都没有说出话来。楚楚见宁澜敛眉深思的肃穆样子,不禁先出了声:“宁澜,你料到没有?”
宁澜心绪难平,心中酸涩而闷痛,他不知那些翻滚出来的情绪从何而来,楚楚的问题他竟是没法回答。他重新提了提手上的包裹,“楚楚,我们先走吧。”
周边那一群人仍旧没有散去,宁澜见守城的侍卫正想喊人,便径直越过那一群嘈杂的人,先走上前去,只是不免还是听到了几句闲言碎语。
“你们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