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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和他一起住?自作主张。
察陵湄脸上表情正丰富着,忽地注意到墨夷顷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张了张嘴,尽量温婉一笑,“公子,你有何吩咐,还是要去别的地方再走走?”
二人现在仍然在察陵府邸,只不过是在汀兰园,一个清净的花木院子,能看的只有极好的景致。她也是从顷木那里知道,他哥哥上午练字是例行之事,就连来此作客,这习惯也没变。
她亦知道昨日顷木所言定时他胡诌的,墨夷顷竹定然不会兴致好到让她察陵湄作陪,在湥Я煽は泄洹�
是别人她信,偏墨夷顷竹,不可能。
墨夷顷竹看了一眼察陵湄,继而眼神往那砚台上示意了一下。
原来是没墨了,就不能出个声吗?
察陵湄点头以示明了,才发现刚刚伺候在墨夷顷竹旁边的人不见了。她只得上前拿起了那块冰冰的墨碇,细细在他身旁磨起了墨。她这才闻到这人身上竟幽幽地泛着檀香,沉静而悠远,她一颗方才还浮躁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察陵湄一边磨着墨,一边低头看着墨夷顷竹写的一些字——“火形严,人鲜灼;水形懦,人多溺。”
这《内储说上》里的几句话,她少时被先生胁着背过一回。当年她懵懂,这些即便背过也是参不透意思。如今又重新出现在墨夷顷竹笔下,她只觉得这公子身上责任重大,无人可语,约莫心中苦闷便在笔头上感慨一番罢了。
敛尊教几年前成了东琴的国教,墨夷家长者皆逝去。墨夷顷竹当时未到弱冠便担东琴国教之主,教中事务皆由他经手,地位举足轻重。
察陵湄想着想着,却见墨夷顷竹的笔忽然停了。她正想询问之时却见他正抬头细细注视着自己。
“公子,怎……怎么了?”察陵湄亦看着他浅淡的瞳孔,只不过被他那样清冷的目色盯着,她心里有些发怵。
许是注意到察陵湄的慌张,墨夷顷竹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转而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块冰蓝色丝帕,径直放到了察陵湄手中。他低头间,留了两个字,“脸上。”
察陵湄看着手里多出的一块帕子,一时怔怔。待墨夷顷竹的声音传到她耳中后才明白定然是刚刚磨墨的手撩碎发时在脸上留了印记。她拿着那冰冷的带了檀香的帕子在右脸上擦了擦,再放下时,那帕子上便沾了墨色。
“公子,这块帕子,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不必。”
墨夷顷竹又抬头,见到察陵湄的脸时却怔了一怔,而后蹙了蹙他那修长的眉,拿过了察陵湄本来收回去的帕子,起了身。
察陵湄本以为,墨夷顷竹此人,靠近他二丈以内,便是寒冬将至;靠近他一丈之内,便是泡于冰中,若是不小心碰了他,那便无需大雪凛冬,也可结冰了。可如今,墨夷顷竹拿着那冰蓝色帕子替她擦脸,不经意的触碰,她分明感受到他手上是有温度的。
墨夷顷竹放下了手,收回了帕子。察陵湄仍旧保持着刚刚睁大双眼,一动不动的姿态。
是的,她惊得连后退都忘了。
直到墨夷顷竹又开始执笔写字后,察陵湄才反应过来,“公子,多……多谢。虽然母亲因为公子而没有关我禁闭,但是我笨手笨脚,公子若是觉得我招待不周,换人也是无妨的。我韫姐姐就十分细心,公子要不要我去找韫姐姐来作陪?”
察陵湄一下子说了这许多话,而眼前的人又默了声。她死死咬了咬唇,心中暗暗骂自己话多,这被无视冷落的滋味儿实在是尴尬。
过了许久,飞扬的字体又铺满了一张纸,墨夷顷竹将纸拿开时,突然道:“不用换。”
察陵湄心头跳了跳,手中拿着的那玉制镇尺险些砸到墨夷顷竹的手上,她心中失望叹息,不甘心问了又道了一句,“公子,我其实磨墨也不太会的。我容易手酸,久了这墨就磨不匀,我怕影响公子你练字。”
墨夷顷竹不作声,只是看了看墨砚里的墨块,顺手拿起方才那块被察陵湄随意丢在一边的墨锭静静磨了起来。察陵湄心里惶急得很,此事若是哪个下人经过看到墨夷公子在亲自磨墨,告诉了母亲或者大伯,她要是不被再关禁闭才怪。可要从他手里夺回那块墨锭她是万万不敢的。
她泄了气,服软道:“公子,那我,还能为你做什么?”
墨夷顷竹忽地停了手,抬头,“就这样,在我旁边,站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呼~今天喂流浪猫,码字的手仍然留着猫粮的味道!呼呼呼呼···
友情提示:不要轻易被某公子圈粉,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当我没说,逃~
第25章
晚间,察陵府内灯火明亮。烛火有好有次的,而察陵府内的烛火,不论是厅堂廊道,还是闺房书屋,用的皆是添加了名贵香料的蜜蜡,自天黑燃到第二天天亮,有下人轮流,一刻也不歇地照看着。
其实,虽然察陵家最不缺钱,然这府中原本也不是这样奢侈的。只因墨夷公子近来居于府内客居,而他夜不能视物,据说是从小便有的毛病。察陵沐因恐他晚上要是有了兴致想在府内闲逛,摔了可就是自家的大罪过,因此便吩咐府内这一个月的夜晚要灯火通明。
是夜,刚过了戌时,察陵湄遣走了房内丫鬟,打开了门正要出去时,却见察陵韫和她阿母正笑盈盈朝自己房中过来。
“湄儿,这个时辰,是想去哪里?”
盛妍携着察陵韫,走到了察陵湄面前,眯眯眼刮了一下察陵湄的鼻子,又道,“进屋吧,你回来后,阿母和你韫姐姐都没同你好好说说话。”
察陵韫见自己堂妹一副怔怔的样子,也打趣附和道:“湄儿,如今你挂念或者是该挂念的人,可都是住在了咱们府上了,总不见得要大晚上翻墙去哪里吧?”
察陵湄被她戳中了自己心事,急得跳了跳,佯装气恼,“阿母,你看韫姐姐这般揶揄我,你管是不管?”
“管管管,你们两个丫头我都要管!”盛妍笑笑,一手携着察陵韫,另一手挽过察陵湄,将二人一起带到了屋内座上。
三人落座后,察陵湄乖巧摆了两个小茶盏在二人面前,为二人倒了些冒着热气的茶水,眨眼道:“阿母,韫姐姐,这是合欢花干泡的茶水,晚上喝一些是能安神助眠的。”
察陵韫看着那清透深红的茶汤,微微顿了顿,拿起喝了一口。她放下后点了点头赞许道:“这淡香的茶汤确实怡人舒适。湄儿,从前倒是未有见你这样讲究过。”
“姐姐喜欢就好,我房里还有合欢花干,等会儿阿母和姐姐都拿一些去罢。”她看着对面察陵韫,妆容还未脱去,眉心画了极其精致的梅花花钿,搭上她一双柳叶眼,就是在烛光下也显得清丽而温婉。她托腮一笑,“韫姐姐,最近几日,你都好生漂亮啊!”
察陵韫一怔低了头,面上飞了两朵红霞。盛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察陵韫心仪墨夷顷竹已久,如今几日墨夷顷竹住在这察陵府,察陵韫便刻意打扮着自己。她轻“咳”了一声,“湄儿,你韫姐姐脸皮子可薄了,她的心思我们明白就好,哪里是能说出来的。”
“阿母,我明白,我最明白。”察陵湄吐了吐舌头,又给对面的人添了一杯茶,“湄儿这就给姐姐赔不是了。”
察陵韫接过,“这还差不多。”
盛妍看着这堂姐妹说笑逗趣的样子,才又觉得府内热闹了起来。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绵软精致的小物什递给察陵湄,“湄儿,我知你睡觉不喜有光。如今这廊前如白日一般亮堂,即便这帘子再严实,也总有亮光透进来。阿母为你做了个眼罩,你睡前戴着便可安睡的。”
“多谢阿母!”察陵湄欣然接过,展眉欢笑,将那眼罩在自己头上戴了拿下,拿下又戴上,对着二人摇头晃脑摆弄许久才停下。
“哎!湄儿,有时我真怀疑你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母亲都不给我做这些。”察陵韫撇撇嘴,作委屈状看向盛妍。
盛妍拿起察陵韫的手,拍了拍,“韫儿,这话就数你小气了。前几日,母亲是给谁亲手做了芸豆卷?”
“母亲,那是阿拓吵着要吃,你不才顺便多给我做了一份?”察陵韫娇娇地反驳了一句,见自己母亲应不上话来,才笑笑道:“我说笑呢,母亲。我早就把湄儿看成亲妹妹了。母亲,阿拓常常喜欢在晚上练剑,你快去告诉他最近可不能这样,要是惊着了公子可怎么好?”
盛妍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对着自己笑眯眯的姑娘,摇摇头起了身,“知道你们姐妹两有悄悄话要说,我这个老人家还是先走了的好。”
见那房门合上后,姐妹两长吁一口气,对视一笑。
察陵湄摇了摇堂姐的手臂,眼里是一副颇焦急的意味,“韫姐姐,你帮我看着了没?这几日宁澜在府内做什么?有没有找过我?可有人陪他吃饭?他可有出去过,去了哪些地方?”
“……”
察陵韫被她拽的手臂疼,重重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嗔怪道:“你问这么多,我要回答哪一个?那宁公子这几日左不过就是和大哥下下棋,聊聊天,出去走走。吃饭么,自然是有下人送到他房中。不过么……”
察陵湄见察陵韫欲言又止的样子,愈发着急,“不过什么,姐姐你倒是说呀?”
“不过今日大哥让我再安排一处女眷处的客房,说是宁公子的一位朋友要来。听说很通乐理,你知道文洁嫂嫂最爱乐曲,大哥还说等那姑娘来了,能陪陪嫂嫂呢。”她见自己妹妹神色愈发平静,似乎过于平静,便道:“湄儿,宁公子本就是个闲散江湖客,姐姐觉得……有几个红颜知己也不奇怪。只不过湄儿你,应当知道你与顷木少主的婚事早已铁板钉钉,所以其他念想,便不要再有了。”
察陵湄放下了姐姐的手腕,自顾自倒了一杯合欢花茶,在眼底下晃了晃,喝下了。她将那茶盏放下后,才开口,“宁澜送的这合欢花干,我真是喜欢。”她对察陵韫笑了笑,“韫姐姐,我此次回家,有一件大事要做。”
“什么事?”
察陵湄眨眨眼,换了话头,“姐姐,墨夷公子的事,你不想听吗?”
察陵湄言罢,察陵韫脸上又晕染上了绯红色,她抿唇笑笑,点了点头,轻轻道:“湄儿,你与公子在一起的这几日,可有知道他喜欢什么,或是讨厌什么?”
“哎!姐姐,我若告诉你,我招待他这数日。他开口次数屈指可数,你信么?”
“我信。”
察陵湄一怔,随即又明了点头,“也是,姐姐你也知道他是个冰块。你看我这样聒噪的人,他都能全然无视,莫说是姐姐你这般怕羞安静的女子了,若是以后你们真的一起,那不是一年都说不了几句话?”
察陵韫羞赧,“湄儿,别胡说,什么在一起的!”她随之又低了头,喃喃道:“不过……若是真能与公子一处,即便一天只能说一句话,我也是愿意的。”
察陵湄托腮长叹一声,突然问道:“韫姐姐,你觉得墨夷公子这人,脾气如何?”她见对面之人一番疑惑之态,便又添道:“他喜怒不形于色,我实在不知他脾气如何。你说他不该是那种易怒之人吧?”
察陵韫摇摇头,“我觉得不会。公子这人就是面冷,但他对顷木少主相当好,所以湄儿你不必怕以后去了墨夷家,公子会苛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