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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怎么了?”灼羽瞧她神色不对,连忙开口询问。
“没事,”钟意解释道:“刚才我气叶芙的那些话不要告诉燕王殿下。”
想起刚才那句“顾允檀给我的胆量啊”灼羽还忍不住暗自发笑,她故意装傻,疑惑道:“不知姑娘说的是哪一句啊,您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属下的脑子是真的不太够用,要不您再说的明白点?”
拿这话去气叶芙可以,但若是让钟意再这么说上一遍,她是指定开不了口的。灼羽见状也不再逗她,随和道:“姑娘不必纠结,这有什么的,王爷若知道您拿着他的名头压人,指不定有多高兴呢。您本就是咱们未来的王妃,王爷又许您诸多特权,拿着王爷的名头压一压这些没事找事的又能怎么着?正好让她们领教一下咱们王妃的威仪。”
“别说了,”拿着顾允檀的名头教训人一次就够了,做的多了难免要给顾允檀招惹是非,落人口舌,钟意正了正神色,道:“说正事,你觉得那个李思瑶对钟宁的态度如何?”
灼羽想了想,道:“我这几天也正琢磨这事呢,按说李思瑶也是刑部尚书家的嫡小姐,在京中的贵女中也是数的着的,但那天她对钟宁的态度难免太殷切了些,倒好像是有事相求一般。”
钟意轻飘飘的道:“那便查查吧,事出反常必有妖,也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作者有话要说:顾允檀:“对,没错,这胆量我给的。”
钟意(红脸):“别说了。”
第13章 下聘
莺飞时谢,暖阳回朝,靖明侯府的人进进出出,虽是热闹却瞧不见半点喜色,钟宁瞧着这十四台聘礼气的鼻子绿了,忍不住抱怨道:“便是最寻常的官家娶妻,也不止这十四台聘礼吧,贤妃娘娘这是把本小姐当叫花子打发呢?”
前来下定的主管也是跟在贤妃跟前的老人了,对上面人的意思自是能琢磨个清楚透彻,上面的人既然看不上钟宁,那他们也不必太把她当回事,出言嘲讽道:“二小姐说的对,官家娶妻的确不止这十四台聘礼,可您别忘了,您的位份说好听了是个侧妃,说难听点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妾,哪来的底气在这挑挑拣拣?咱们娘娘说了,这十四台聘礼,就当是她打赏给二小姐您的。”
他说的是打赏,仿佛是把钟宁当做人人轻贱的伶人戏子一般嘲笑逗乐,钟宁虽然憋屈,但也再不敢多言,贤妃本就厌恶她,此刻若是再使性子,以后便更没有好果子吃。
这些人再怎么说也是从宫里出来的,出了门就算是半个主子,把他们得罪了对自己必然是没有半分好处的,叶芙显然也是不想将人得罪透了,安抚的拍了拍钟宁的手腕,又给这些个人挨个塞了银子说尽好话,这些个人得了好处,这才知足的回去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没必要和这些人做口舌之争,”叶芙安慰道:“听闻那位贤王殿下贤德有为,又正是倚仗你父亲的时候,想必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会亏待你的。”
钟宁饱满的杏眼中充盈着水色,叶芙忙拿帕子帮她擦干净,“哭肿了眼睛就不好看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厨房里炖了燕窝粥,娘这就拿来给你补补。”
叶芙看她还算安静,这才放心的下去了,可是钟宁瞧见这些个聘礼心中就来气,在看到他们送来的嫁衣后火气更甚,“怎么会是桃红色,贤妃娘娘未免也太欺负人了吧!”
按理来说,王府娶亲,正妃着正红色,侧妃着紫红色,只有侍妾之流被纳进门之时才会穿桃红,粉红之类上不得台面的颜色。靖明侯虽为她求来了侧妃的位置,但贤妃还是要毫不留情的踩她的脸,有了侧妃的名分又能怎样?她在自己眼里依旧是个最下等的贱妾!
钟宁这边正发着脾气,恰巧钟意从旁路过,钟宁为了不让她看笑话,硬着头皮道:“看什么看,最起码本小姐是有聘礼有嫁衣的,你呢?不是燕王殿下的正妻吗?怎得连台聘礼都不见?就算做了正妃又怎样,还不是没过门就被人轻贱!”
钟意是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能说出这种话,她微微笑了笑,懒得跟她废话,正想侧身离开,便听身后有人高呼道:“燕王府入府下聘。”
钟意转身望去,只见顾允檀难得穿了身正装,一脸傲娇的走在前方,身后则跟着望不到头的送聘队伍。依着顾允檀的身份地位,下聘这种事他是不必亲自来的,钟意不禁有些吃惊,呆呆的望着他,顾允檀原本是想继续端着架子的,但他劝告自己,在场那么多人,还是要给钟意留几分面子的,于是十分轻浮的在钟意脑袋上点了一下,异常暧|昧道:“才两天没见,不认识你家夫君了?”
钟意微微摇头,“你怎么亲自来了?”
“想你了,顺便过来看看,”顾允檀调侃道:“再说了,给我未过门的夫人下聘,可不得我亲自来嘛。”
钟意:“……”刚才是谁说才两天没见的。
顾允檀珍而重之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精巧的小木盒,在众人“王爷要放大招了”“这是什么稀罕玩意”的目光中,取出了一块儿银质的小平安锁。
众人脸上写满了无数个疑问,“这东西真不是给孩子戴的?”
就在众人自我安慰“王爷可能是在暗示王妃早些给他生个小殿下”的时候,只见顾允檀不顾众人惊讶的目光,正要把平安锁往钟意脖子上戴。
钟意显然也是受惊不小,手指曲了张张了又曲,“这……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顾允檀满脸都是这种问题还需要问吗。
钟意忍不住开口道:“我打从三岁起就不戴这个了。”
“我送你的,你敢不戴?”顾允檀嘴角扯出一个极为危险的笑来,仿佛只要钟意说一个不字,他就要采取什么行动一样。钟意最终妥协,由着他把平安锁戴在自己脖子上,好在平安锁恰好能收进衣襟里。
事实证明,咱们燕王殿下送的平安锁虽然不靠谱,但总体上还是非常靠谱的,一百二十八台聘礼摆满了整个院落,首饰,绸缎,金银,玉器,鲜果,酒水,甚至各色摆件……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只多不少,直看的人眼花缭乱。
顾允檀又从怀里取出一张地契和一枚钥匙来,解释道:“这些聘礼怕是到不了你手里,这些东西折合成金币呢,也确实不好抬,索性我就买了个庄子把金币都放进去了,这算是我给你下的聘礼。”
钟意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声音有些许沙哑,推脱道:“我也用不着这么些呀……我……”
“给你了就是你的,钥匙自己收好了,”顾允檀逗弄道:“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要把我送的聘礼给退回来?嗯?”
钟意慌忙解释,“我没有。”
“没有就好好收着,也好让我安心,”顾允檀挥了挥手,自有几名喜气洋洋的小丫鬟捧着赤红嫁衣上前,嫁衣所用的布料皆是最上等的赤云烟罗,上绣大幅的翟鸟图案,周边皆用金线盘绣,鸟羽的部分则用孔雀最里层的细绒毛以点丝法绣成,远远的看上去溢彩流光,好似要活了一般,鸟的眼睛则用黑曜石点翠而成轻灵有神,两袖缀饰东珠各九颗,象征着身份的尊贵……
如果说这套嫁衣已经是尊奢至极的话,那可谓是太小看我们燕王殿下的手笔和财力了。大婚所用的冠饰仍然以翟鸟为主体,鸟头的部分用极软的金丝纹盘而成,口中则缀了一颗极为难得的赤红珊瑚珠,鸟身的部分由十二支精致的金步摇组合而成,如果仔细看的话,步摇的柱身部分应该刻了什么文字祝祷恩爱和美,流苏则用一百九十八颗大小饱满均一的珍珠和玛瑙珠组成,一步一摇,甚为美观。
婚鞋就比较简单了,但就是这么一双简单的婚鞋,顾允檀都要玩个情趣。婚鞋所用的布料和喜服一样,但不同的是上面绣尽了大红石榴花,花蕊的部分用红玉点缀,简单而又不失美观。
钟意不自觉的红了眼眶,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顾允檀瞧了她的表情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得意神色,他道:“不知我家王妃可还满意?嗯?满意就夸我两句,笑一下也行啊。”
钟意果真轻笑了那么一下,顾允檀也跟着开心,他不经意间瞥见一直在一旁站着不敢走的钟宁,想到她刚才的话,有心要指教她一番。顾允檀牵着钟意的手解释道:“聘礼我是早就备好了的,可是你都不知道尚宫局的绣工有多差,照着图纸都能绣的不像样子,我让她们拿回去改了几次,这才耽误了些时间,得亏我们家小王妃脾气好,没跟我置气。”
尚宫局的三十六名绣娘都是从各地优中择优挑出的绣工最拔尖的人物,当年皇后册封的礼服就是出自她们之手,嫌弃尚宫局的绣工不好,估计顾允檀得属第一个了。
顾允檀朝钟意走近一步,鼻尖满是她身上清新的山茶花气息,顾允檀迷恋的深吸一口气,这才不疾不徐的道:“可还满意否?我的小王妃。”
爱你如狂,宠你入骨,如何能不满意。顾允檀轻勾嘴角,又问:“那我的小绎心打算如何回报我呢?”
钟意微微低头,似是真的在认真思索。顾允檀满意的点了点头,帮她把一缕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轻声道:“成亲之后要好好报答我的,知道吗?”
这次钟意果断的点了点头,顾允檀伸手在她脸颊上轻捏了一把,“真乖,安心待嫁吧,我的小绎心。”
哄好了钟意,顾允檀这转向众人,负手而立道:“本王和王妃大喜,今日凡见者皆有恩赏,每人各赏银十两,也沾沾喜气。”
一众小厮杂役纷纷领赏言谢,顾允檀存心给钟宁难堪,特意让人也赏了她十两银钱,钟宁无措的站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终还是在顾允檀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中不忿的领赏谢恩。
按理说下聘必得见过长辈以示尊重,可是一来钟洵不在,二来顾允檀因着前世的事对他诸多不满,也不想跟他有过多交流,在见过钟意后,只留了一个管事将聘礼的清单拿给钟洵看,这就带着人哼着小曲走了,当然,顺带着还捎带了一个钟意。
顾允檀带着钟意出门后直接将人挤进了一方小角落,众人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看见,钟意还未从刚才的温软情话中缓过神来,下一瞬就只听顾允檀冷冷道:“我告诉你,我可不是非得要亲自来下聘,我就是顺路,顺路你懂吗?”
钟意无奈的扶额,“又来了。”
顾允檀却依旧在喋喋不休,“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可别当真啊,没有一句是真心的,所以你不要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钟意刚升起的一点旖旎心思被顾允檀的这番话给浇了个透心凉,尽管她知道顾允檀这会可能又是在死要面子的胡说八道了。顾允檀瞧她半晌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话说的太过分惹人伤心了,不自在的挠头道:“那什么,我刚才说的也是有几句真心话的,你也用不着这么伤心,但是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
“我知道,”钟意十分配合,“所以我会注意好分寸尽量和王爷保持界限的。”
“那倒也不用,算了,我跟你说那么多干嘛,”顾允檀大手一挥,“该解释的我都解释清楚了,你自己回去吧。”
钟意追问道:“你去哪?”
“怎么?这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