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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场是在刺史府的一间通院内举行,原本是想要放在院子中的,但因为天气寒冷,加上又下着雨,便转移到了室内。易子修为了这一场宴会可是下足了血本,邀请了江陵最好的厨子,还请了当地非常有名的乐师前来奏乐。
狄瑶进来时,刺史王忱、太子容璟和易子修都已经在了,司马道子也正好一同进来,他看到狄瑶时目光微微怔了一下,她一袭白素长裙,裙外罩着柔纱外衫,衫内绣着暗银色花纹,将裙摆与外衫交织在一起,如同有烟霞缭绕,柔月生花。
司马道子的脸腾得红了,愣在原地半晌都未动。狄瑶走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司马大人也在啊。”
她对司马道子很有好感,官场中会有一些出淤泥而不染的大儒,司马道子虽然年纪上算不了大儒,但他态度温和,彬彬有礼,而且自有一股信念,交往起来是十分愉快的。
“我,我也是刚到的。”司马道子十分羞涩。
狄瑶笑了一下,与他一起迈入了宴会场:“嗯,我也是。”
宴会其实已经开始了,但司马晁暂时还没有到,场内只有刺史王忱、太子容璟、易子修和狄瑶等人。刺史王忱坐在主座的右侧下方,边上还有易子修,对面正座左侧下的位置是空着的,应该是为司马道子准备的,左侧方另一个位置,则是太子容璟,狄瑶没有主座,她的位置贴在容璟边上,这让她有一些不太舒服。
女子多依附于男子,她在外人眼里就是太子容璟的人,所以连主座都没有安排。狄瑶抬眼看向喝着酒的易子修,这肯定是他安排的。
有些不悦,但她还是隐忍着坐到了容璟边上。容璟微笑着侧过头:“瑶瑶今日真漂亮。”
狄瑶:“……”
这人真的……白天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儿,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铜墙铁壁的脸皮吗?
易子修看见狄瑶身上所穿的飞烟玄云衣时,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连喝酒的动作都变慢了。边上的刺史王忱扫了他一眼,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狄瑶:“那位便是祝姑娘吧,果真是天人之姿。”
他说话声音很轻,只与易子修交谈。
易子修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对着王忱敬了一杯酒:“王大人,今日之事,请您多多帮忙。”
“自然,自然。你我何须客气。”王忱回敬一杯,“今日有丫鬟禀报我说,在院中看见陛下与祝姑娘在一块下棋,看来陛下是挺喜欢祝姑娘的。若是你们公子愿意相让,或许这件事情比我们在一旁劝慰更有用。”
易子修直接打断了他:“这怕是不成的。”
王忱愣了一下,没料到他拒绝的如此之快:“我只是玩笑一言罢了,勿放在心上。”
易子修不再回答,他又慢慢饮了一口酒,随后便听到有人迈入了宴会场,那人先闻声后见人,声音清澈爽朗:“原来都已经在了,看来是我来晚了。”
来人正是司马晁。
司马晁一进宴会场,所有人便都站了起来,他摆了摆手道:“这里没有陛下,都坐吧。”
但周围所有人都未坐下,而是等候他入主座。司马晁脸上带着笑,他虽然年长于司马道子,却有着少年的容貌,加上他爽朗的笑容,总给人十分好相处之感。他未直接去主座上,而是看到了下方站着的狄瑶,眼眸微微一亮,朗声道:“祝姐姐也在啊,祝姐姐与我同坐吧。”
狄瑶一怔,没反应过来。
第15章 请君入瓮
对面的王忱和易子修对视了一眼,易子修更快把目光望向太子容璟。容璟眼帘微微一敛,他没有回答。
狄瑶觉得上座不太好,就像她之前不用御用之物一样,与皇帝同座,没准会被按个大不敬之罪,严重点可能还要砍头。于是她委婉的拒绝了:“坐在下面挺好的,能看得更清楚,等会儿还有歌舞表演呢。”
司马晁长袖一拂,干脆直接在她边上的坐垫上坐下:“那好啊,我也坐这儿,好好欣赏一下等会儿的表演。”
他这么一坐,导致周围所有人瞬间不说话了,全部看向了狄瑶。
狄瑶的目光落在司马晁身上,司马晁也看着她,整个宴会场像是瞬间安静了下来,尽管还有丝竹管乐之声,但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狄瑶忽然弯下腰,她伸手一把拉住了司马晁的手臂,将他从那坐垫上拉了起来。那一刻,连一直淡定着一张脸的易子修表情都变了,他目光怔怔看向狄瑶,看着她将那通国帝君从坐垫上拉起,并拖着他走向了主座。
“你坐这儿。”
狄瑶将他按上了主座。
一时间,连空气都窒息了……整个宴会场的人都停下了动作,奏乐的乐师都不敢有什么动静,跟随在司马晁身后的宫人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座位上的司马晁也像是怔住了一样,他愣愣看着面前的狄瑶,像是没料到她居然会有这样的剧情。随后忽然漾开了笑意,爽朗开口:“好,祝姐姐让我坐哪儿,我就坐哪儿。”
他这一句话落下,整个宴会场的气氛才算缓和了下来。
王忱拍了拍手,示意乐师继续,其他人也陆续坐回了坐垫。
狄瑶舒了一口气,她返回太子容璟身边,重新坐下。容璟只对她微微一笑,似乎对她刚才所做的事并没有什么想法。
狄瑶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表现的太不像祝瑶瑶了,见容璟什么也没有说,便安心了不少。
宴会,正式开始了。
蓝飞尘没有入宴会场,他一直守在门外护卫,看着里面的人正在欣赏歌舞。江陵非常繁华,歌舞之音自然也是十分好的,只是蓝飞尘对这些东西不怎么感兴趣,他还是喜欢与人比试剑术,再不济躺在树上发呆也是好的。
宴会场内,众人都把酒言欢着:刺史王忱久经官场,他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抛出来与大家交谈;司马道子不太会喝酒,捧着酒杯像是在养鱼一样,偶尔抬头看狄瑶一眼,然后羞涩的把目光移开;易子修则温文尔雅的接着王忱的话题与周围的人交谈,偶尔司马晁也会与他说上几句,气氛十分和谐的样子……
狄瑶就显得有些无聊的,她本身不太喜欢这种场合,加上边上还坐着一个太子容璟,又怕行为举止与祝瑶瑶差距太大会被发现,所以一直忍着没动。
酒过三巡,就在众人都觉得很高兴的时候,座上的司马晁突然将目光抛向了太子容璟:“庆太子,我听世人说祝姐姐是你最喜欢之人,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知道是真是假?”
歌舞管乐声还在继续,但仿佛这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隔开了,众人只能看到主座上的通帝司马晁和下方优雅跪坐着的太子容璟。
太子容璟精雕细琢脸庞微微挽起一丝柔和的微笑,好似乌云中猛地一束阳光照射而下:“山有木兮木有枝,吾悦君兮如木枝。”
山有树木陪伴,树木有枝干相依;我喜欢她,就像树陪伴山,枝干陪伴树一样。
“真好,”司马晁的眼眸映照着室内跳动的烛光,“像殿下这样有心爱之人的,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我也很想有一个这样心爱的人。殿下把祝姐姐借给我吧,好不好?”
他的这句话,让对面的易子修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目光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凌厉,但隐忍的性格又让他强压下来,目光紧张的看向了太子容璟。
容璟缓缓饮了一杯酒,随后脸上扬起一个笑容,淡淡回答。“不好。”
烛火忽闪一下,发出“啪”的声响。主座之上,司马晁一直微笑着,他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周围的空气窒息的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马晁缓缓勾了一下嘴角:“看来殿下对祝姐姐是真心的。”
他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看向狄瑶:“祝姐姐,你可以放心啦。”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又继续喝酒欣赏乐舞,但宴会场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当初了,整场宴会无论是对面的易子修还是这边的司马道子,脸色都十分不好。之后关于寻求通帝许可留在通国的要求,也便没有人再提。
晚宴未结束,司马晁便提前离场了,刺史王忱陪同退席,司马道子原想留下来与他们说什么,但因为司马晁一句:“七弟,我前段时间巡视得了一幅名家之作,邀请你共赏。”
便也只能跟随离开。
一时间,整个宴会场都冷清了下来。
易子修命乐师舞者离开,然后快步来到太子容璟面前:“公子,通帝他——”
容璟一摆手,让他不必多言:“子修,天已晚,先送瑶瑶回屋休息。”
易子修微微握了握拳,应道:“好。”
不用跳舞,也没有公子奏琴,整个晚宴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度过了,狄瑶有些发愣,就这么容易的结束了?好像也很轻松嘛。
易子修是亲自送狄瑶回去的,边上还跟着蓝飞尘。
回去的这一路,他一直都一言不发,面色凝重。狄瑶挠了挠鼻子,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之前她已经答应了易子修会尽量想办法让通帝同意他们留在通国的许可:“我明天要不要找通帝聊聊天?我觉得他还是挺好说话的,求他一下,或许你们就能留下来了。”
易子修脚步一顿,抬头看向狄瑶,他的目光有些冰冷,难得外露的情绪让狄瑶心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随后,她听到他说:“在你眼里,原来‘我们’已经是‘你们’了。”
一句你们,把他们之间划开了一道距离。
天知道狄瑶只是随口一说,并且还是以关心的语气,却不料易子修如此敏感,反倒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到了住处,易子修一甩袖头也不回的走了,似乎都不想搭理狄瑶。狄瑶觉得甚是委屈,便跟蓝飞尘吐槽了一句:“他这是怎么了?吃□□了?”
蓝飞尘也觉得诧异:“我也是头一次看到易哥生气,以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不生气的。”
或者说是不外露表情,再生气也只是压在心里,但这一次如此直白的表现出来,难道是因为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宴会上也没什么大事啊。
***
刺史府竹院,太子容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易子修送了狄瑶之后便立刻赶来,太子依旧是淡然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因为宴会场上的事而困扰。但易子修却已经十分情急了:“公子,通帝提前离场,并带离了所有他的人,这就表示他并不想许可我们留在通国,我们要早做打算了。”
不许可背后还有一个含义,就是禁止和驱逐。
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冷风,拂开了太子容璟额前柔顺的青丝,他眼眸映着茶上映出的烛光,仿若子夜中的黑曜石:“通帝要杀我。”
那一瞬间,易子修只觉得背脊梁一阵冰寒,他猛地抬起眼帘:“公子?!”
“我们身在通国,通帝若是要杀我,怕是在劫难逃。子修,你连夜安排好路线,待明日天亮,便将瑶瑶送走。”容璟依旧是温润的,如同千年古玉,无暇且平静。
“公子随祝姑娘一同离开,我现在就去安排!”易子修焦急道。
容璟缓缓摇了摇头:“我们怕是被请君入瓮了。”
请君入瓮,即代表容璟来到这江陵刺史府,背后可能是□□纵的。否则原本巡查南阳、江夏两郡的通帝为何会如此快的返回江陵,这不是很奇怪吗?
一旦是通帝布的局,他又如何会放自己离开,刺史府的周围怕是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