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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嘉帝盯着萧绝的脸庞,仿佛又看到了柔儿当年的模样,心中眼中无限柔情,不知不觉就流下泪来,忙又偏过头去,偷偷儿抹了。
这倒不是庆嘉帝天真,异想天开,实在是冷冰冰的皇位坐久了,尝遍了人情凉薄的滋味,太渴望人间真情和温暖了,哪怕一丢丢也好啊。与他最亲的莫过于亲生的儿女了,谁不渴望小家是温暖的啊,谁不渴望自己的儿子们,兄弟情深啊。明知情深不了,温暖不了,哪个做父亲的,又能彻底抹灭了心头的那点希冀呢。
“父皇圣明!”听了庆嘉帝最后的决断,恭王激动得热泪盈眶,连忙磕头谢恩。只要还活着,没被圈禁,就能东山再起。
恭王妃也松了一口气,赶忙爬进帐篷里谢恩,万幸,万幸。
唯有唐青青拖着一身的伤,跪在帐篷外,想死的心都有了。光是不分昼夜伺候了恭王这几日,她已满身的伤,不可言说之处更是难受得不行,火辣火辣的,还要嫁给恭王伺候他一辈子,这日子该如何熬啊。
唐青青瞅了眼身穿红纱立在一旁的傅宝筝,真是羡慕嫉妒死了,只盼来生,她爹娘不死,也能为她做主,将她光明正大许给晋王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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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世子留步。”
傅宝筝一直等候在龙帐外,好不容易见四表哥出来了,忙迈着小步要迎上前去,却被随后出来的福王截了胡。与四表哥对视一眼,不需四表哥开口说话,傅宝筝便知晓男人的意思了,乖乖的停住脚步,不去打扰。
这边,萧绝顺了福王的意,两人寻了个没人的林子,边走边聊。
“晋王世子,你何故替恭王求情?”福王素来被宝贝着长大,脑子不是很好使,这种话都敢逮住萧绝直说。
萧绝摆摆广袖,眉宇间佯装出一副劝慰福王的样子,仿佛真的很珍惜兄弟情似的:“到底是兄弟,何必落井下石呢。大皇子已被剥夺了恭王封号,还被罚去西北戍边,那等风沙之地,够苦的了。不过贪了一次色,就得到这样的惩罚,真的够了。”
福王听了,冷哼一声,够个屁!
然后就又听萧绝语带怜悯道:“眼下西北边境不安宁,时不时有北漠人前来偷袭,边境百姓都不知死了多少,养尊处优的大皇子去了那等地方,怕是一个安稳觉都要睡不好了,这般,惩罚个三年,真的够了。”
时不时有北漠人前来偷袭,边境百姓都不知死了多少?
福王脑子里反反复复琢磨着这句,双眼一亮,心头顿时来了主意,又与萧绝闲聊两句后,便大步离去了。走的时候,连背影都是轻松愉快的。
福王一走,李潇洒立马从一株大树上跳下,来到萧绝身边。
萧绝伸出修长手指,弹弹衣袖,一副看傻子的神情看着福王的背影,笑道:“潇洒啊,日后监视福王的暗卫得翻倍了。”这福王,显然是听了方才的话,起了坏心思。
李潇洒也扫了一眼匆匆离去的福王,笑着应下。
这个福王就是个没脑子的,若非庆嘉帝常年宠着,各种包庇,就凭他干出的那一桩桩蠢事,早被人撂倒了。不过,曾经福王干的事情再蠢,也没触及庆嘉帝的底线,才能被一次次纵容。今后就不一样了,福王一旦在西北打着北漠人的名号弄死了被贬的大皇子(曾经的恭王),证据确凿上呈给庆嘉帝,福王想不被圈禁都难。
可以说,萧绝今日明面上放过了大皇子(曾经的恭王),不过是设下了另一个圈套,不久的将来,连着福王一锅端,一箭双雕罢了。
萧绝与李潇洒对视一眼,借助福王的手,他们团队还不用手染鲜血,真真是妙极。自然,若福王不上当,萧绝也有得是法子刺激他,直到他上当为止。
等解决了大皇子和福王,皇子里就只剩下萧绝和太子萧嘉了,太子已是个残废,要铲除简直不要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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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带上你的央儿,咱们四人提前庆祝一番。”萧绝揽了李潇洒肩膀,边往林子外走,边笑。
李潇洒疑惑道:“怎么,秦霸天不叫上?”三兄弟素来一块的。
萧绝一脸嫌弃道:“等他有媳妇了,再叫吧,免得成日当大蜡烛,照得咱们不自在不说,他还眼睛酸,频频翻白眼,看着都替他累。”
李潇洒笑得“哈哈哈”的:“也是!”
抛弃秦霸天的事,就这么愉快地定下了。
不过两人话音还未落下,就见林子入口叉腰站了一个大块头,身材魁梧,正是秦霸天本尊,一副好兄弟抛弃他,被他逮了个正着的理直气壮样。叉着腰,站在那,真的很理直气壮哦。
却不想……
与绝哥对视一瞬后,秦霸天怂了:“绝哥,我错了,别丢下我。”绝哥眼底气场太强大啊,一眼就将他虐成了孙子。
不仅双手不敢叉腰了,大脸还皱成一团,可怜兮兮的,怎么看怎么是一副被主人丢弃的老狗样,可劲儿摇尾乞怜。
“迟了。”萧绝目不斜视,揽了李潇洒肩膀就走,与秦霸天擦肩而过。
“绝哥……”秦霸天站在斑驳树影下,对着萧绝背影,一声声喊得可怜。
然后,这夜后院的篝火盛宴上,秦霸天乖得不像话,又是斟茶,又是倒酒的,简直不像个大男人,像个急于讨好男主人的小媳妇了。
“哟,这般乖呢,来来来,再给我洗一盘葡萄来。”央儿使用得很顺手,毫不客气。
秦霸天:……
“央儿,好了,他已经够可怜的了,别将他当小厮使唤了。”傅宝筝总是那般心善,歪靠在四表哥身上,葱白小手边给四表哥去葡萄皮,边给秦霸天解围。
央儿挑眉道:“我没将他当小厮啊,明明是当丫鬟使唤嘛!”不信你看,去洗葡萄的,都是丫鬟嘛。
秦霸天:……
央儿,你大爷的。
傅宝筝愣了一会,随后笑倒在四表哥怀里,笑得眼泪都汪了一泡,才剥了一半的紫晶葡萄咕噜噜滚到地上,不能吃了。萧绝看着怀里笑得不像样的小女人,也笑了,却不是因秦霸天而笑,全是对她的宠溺。
李潇洒则笑得“哈哈哈”的,朝央儿竖起大拇指,干得好!就该气死那个臭霸天,看他日后还有脸嚣张!
再嚣张,就叫他“丫鬟!”哈哈哈。
第140章
傅宝筝和萧绝一行人在后院围着篝火,欢声笑语; 气氛好得不行。太子的小院里; 就截然相反了; 麻沸散过了药性; 剧烈的疼痛折磨得太子哀嚎似野兽; 骂骂咧咧; 逮谁骂谁。
身前伺候的宫女太监; 敛声屏气,一个个吓得发抖; 大气都不敢喘。
“用麻沸散啊; 你们是要疼死本宫的太子吗?”寝殿外,闻声赶来的苏皇后; 立在寝殿门外,赤红了双眼瞪向一排三个太医。
三个老太医惶恐低头,无奈道:“启禀皇后娘娘,那麻沸散不能老用啊; 一日十二个时辰吊着,会损伤各处经脉的。”
苏皇后听了; 眼圈儿又是一红; 她可怜的太子; 这阵子可怎么熬啊。苏皇后抬手抹去眼泪; 原本保养得宜的她,近来遭受了太多的打击,迅速老了容颜; 眼角的鱼尾纹一条条皱着,很是吓人。
“母后,母后……”
寝殿里传来太子略带急切的呼喊声。
苏皇后以为太子不好了,慌忙推门进去,拂开层层帷幔,哑着嗓子问:“太子,可是哪里不舒服?”一眼扫过床上的太子,浑身上下被绷带缠成了粽子。
太子萧嘉一动不动,连手都不敢抬,一抬就痛得要死啊,只剩下转动眼珠不痛了。死死望着苏皇后,声音里带着恶毒:“母后,幕后主谋可是恭王和晋王世子?他俩可是下大狱了?”
谋害储君,灭九族都不过分!
只是恭王和晋王世子都是皇嗣血脉,灭九族是不现实了,但褫夺名号,抄家落狱,秋后问斩,亦或囚禁至死,却也能接受。
太子双眼发亮,等着母后带来的好消息。
苏皇后听了,沉吟了半日,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太子开口。最后实在被磨的没法了,也知道瞒不住,才叹口气道:“那个,恭王被褫夺封号,贬去西北戍边三年……”
一语未了,太子眼底的光芒消退得一干二净。
恭王犯下谋害储君的大罪,却只是简简单单贬去戍边?还有期限,只是三年?三年后就能返回京师,继续享福?
太子神情激动,连忙问:“那晋王世子的惩罚是什么?”
苏皇后哭了:“晋王世子哪来的什么惩罚啊,他抓了老虎,逮捕了大皇子(曾经的恭王),立下头功,你父皇还嘉奖了他,赏下一柄尚方宝剑!”
太子愣了一愣,随后笑得凄凉,再之后悲恸大哭起来:“父皇啊,您的心偏得没边啊!”
他是太子,被人赤。裸裸谋害了,成了残废,却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啊!
一个罪魁祸首只是轻轻流放三年,另一个罪魁祸首不仅没罪,还大肆奖赏,赐下尚方宝剑?
他这算是哪门子的太子啊!
连普通的皇子都不如啊,更是比不上那个私生子啊!
太子悲痛欲绝,发作起痴狂病来,举起双手,狠命砸床板。一下一下,牵动伤口,浑身鲜血直冒。
苏皇后急的搂住他,大哭道:“太子啊,你这是要干什么啊,我的儿啊……”皇后哭得悲恸,面皮肉眼可见的又老了几岁,鱼尾纹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
这一夜,太子母子俩搂在一起,哭作一团,久久不息。
窗外月光惨白,他俩的心境却比月光还惨白上三分,那是一种被枕边人和父亲抛弃的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
~
出了太子这桩惨案,庆嘉帝又一连咳血好几次,再没了秋猎的兴致,匆匆回京。
回去的马车上,各府女眷似乎都有些疲累,这半个多月,日日在外头晒着,再好的风景也看腻了,一个个缩在自己的马车里,连窗帘都懒得打起,更别提还像来时那般兴致勃勃地张望外头风景了,大多懒洋洋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就连央儿,也老实了许多,偶尔挑起窗帘向外张望一回,大多时候乖乖在马车里睡大觉。
傅宝筝很困,也歪靠在木榻上,但她睡不着,心底有事。
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记着,前夜的后院篝火,四表哥表面笑着,眉头却始终没能完全舒展开。他不说,她不好问,怕是朝堂上的事,她不懂。可昨夜,四表哥有些喝醉了,赖在她房里不肯走,醉了的他,眸子里的伤感止都止不住,就那样赤。裸裸展示在她面前。
那样伤感的四表哥,是傅宝筝两世以来从未见过的,他躺在她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看得她心都揪起来。
直觉,四表哥心底有事,还不小。
本来今早要问的,可她一醒来,身边的男人早走了,大抵是害怕被身边丫鬟发现他留宿,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吧。被窝里遗落了他的玉佩,预示着昨夜他确实来过。
“会是什么事呢?”傅宝筝睡在马车木榻上,闭着眼睡不着,忍不住心底嘀咕,这一嘀咕,就嘀咕了一路,连何时进城的都不知道。
正胡思乱想时,车窗外传来爹爹的声音:“你也累了,不必送我们了,你回王府去吧。”
傅宝筝忙起身凑到窗下,拉开窗帘往外一望,恰逢四表哥听到动静也望了过来,夕阳余晖洒落在男人白皙的面庞上,度了一层金,连他身上的白衣和身下的大黑马也都有了金色,平添了几分暖色,再也看不出一丢丢昨夜的伤感。
她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