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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郡主的良人-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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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令行礼谢过,面上的神色八风不动。眼见他要告辞,帝王终于忍不住,又问:“难道元策真的不堪重任?这孩子我也是知道的,虽然贪花淫逸,但大事上却不糊涂。”

许令听出了话外之音,事关易储,哪是自己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说话的,他心中透亮,面作苦笑:“陛下,还是那句话,我若真有看透世事的本领,这次,又怎会叫我女儿遭了险呢。”

周主便有些扫兴。临了又觉得自己偏袒左相太明显了些,脸上过不去,又笑着展示恩宠:“华阳妹妹快回来了吧?朕有心春耕以谢天下,到时候,你们夫妻可以一起来呀。”

许令再次谢恩。

宝乐素来对春耕这种事不太感兴趣。那帮贵族女子,带着丫鬟仆从,携着茶具,坐着车轿,走到那早被开垦好的地头,尖着手,略微洒下两颗种子,便□□耕了。其实不过白白浪费了农民功夫,辜负农时。她听老付说过,为了迎接王公贵族的春耕活动,那田地要提前耙过三遍,又要庄子里全部老小都回避,等到两三天折腾完,他们才能回归田地,把该补的补齐,该收拾的收拾齐全。她情知自己种不来庄稼,也不去给农夫添麻烦,何淑娴,绛云夫人等,整装待发的时候,她坐上车轿,施施然去往福园。

不凑巧,偏在路上遇见。

何淑娴褪掉了绫罗绸缎,皂布巾子缠了头发,钗环簪珥全都不见,除了那张脸洁白无瑕,看起来还真像个村姑。见到宝乐那华丽的车驾,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一边的丫鬟显然是主子脾性,开口便道:“这宝乐郡主真是张扬,连皇帝陛下和咱们太子都是布衣草鞋,偏她还打扮的跟个孔雀似的。她这样子,哪里像是去种地?”

阿长正在车下给主子买*春蒿团团,听了这话,回头骂道:“何方野鬼,在此放屁!我们郡主身体不适,陛下亲口说到福园好好疗养的。难道你敢对陛下的口谕有意见?”

“阿长?”车厢里传来一声轻唤,轿帘撩开一条缝,露出了宝乐郡主妩媚娇俏一张脸,她的眼神从何淑娴主仆身上浮游而过,看住了阿长:“快来,那只折足雁又飞回福园了,再耽误,见不到我,它要着急。”随后又吩咐老付:“大叔,走了。再停下去,倒是咱们打搅了太子妃种地。”

她自始至终不曾与何淑娴说话,那轻蔑的眼神,叫何淑娴快要气炸了肺。你竟敢,竟敢无视未来的帝国皇后?

太子妃紧紧抓住了衣襟,眼瞧着那华丽的车驾远去,面色灰败的,仿佛见到了鬼。小丫鬟见了,急忙搀扶住她:“主子,您不舒服吗?要不我们跟陛下告假,今儿不去了。”

“去。一定要去。”何淑娴靠着丫鬟站直身子,克制住晕眩。不去,岂不是显得她心虚?她心中仿佛有一团热风在鼓噪,觉得自己白色的肌肤在日光的曝晒下,迅速变黑,老化。怎么她许宝乐就可以这般恣意妄为?还哄得男人,一个两个都为她团团转?这种狐狸精,难道不该早早死掉?

京郊庄子上,许令正在收拾一把锄头。他换了一身束腰葛衫,青布长裤,愈发显得鹤势螂形。众人恍然望去,忘记了扶稳手里的犁,偶尔一声惊叫响起,便是犁走串了行或者歪倒在地。

许令自己似乎未觉,他正全神贯注对付手中的农具,一边敲打锄把一边对华阳长公主笑道:“殿下瞧什么呢?还不把种子拿来?我还当殿下刚从云州回来,今天要跟妙妙一起休息呢。”

华阳叉着手走过来:“我要是去歇着了,侯府分到的这块地怎么办?难道指望你们父女两个?”她看看旁边左相的地盘,那里已经快完工了。

“夫君怎么不把犁?”
“殿下开什么玩笑?”
华阳哈哈一笑,走过来掂起了锄头:“这小号的依旧扛不动吗?”
“如殿下所知,我拿过最重的东西,是一捆竹简。”
“不,你抱得起我和我们女儿。”
许令只得服输。

华阳掂掂锄头,轻轻一摇,很明显那铁造的锄刃有些松动,大约是木柄有点细,连接处还插着几个用来固定楔子。这工具,若非耕田老手,根本用不合掌。此次春耕,具体事务是左相操办的,他故意看我们出丑吗?

她眯着眼睛望了望左相的地盘,凑近了夫婿低声问:“夫君确定意欲伤害我们妙儿的,是何家那贼丫头?”

许令点头。“我了解过相府情况,唯有大小姐的奶娘有可能识得养蛇人,她前夫原是干这个营生的。”
华阳点头表示知晓,随即叫下人“先伺候侯爷歇息去”。 
“这锄头……”
“不要紧。”
“那有劳殿下。”许令显然很有自知之明。

她看似打算自己把这块地拾掇了。周主登上皇位前,兄妹俩相依为命,逃过荒抗过租,说到种地,许侯不可能比她能耐,在场众人也不可能比她专业。只是今天,她不为种地而来。

何淑娴一路引导众女耕作,跟各路贵妇接洽也毫不怯场,尽显大妇懿范,看众人心悦诚服,听她们交口称赞,那在宝乐郡主面前碎成一地的虚荣心顿时得到了满足。

撒完了自家地里的种子,她接过丫鬟手里的帕子擦额头的汗,却不期然看到地上一道,拖长了的,黑黢黢的影子。何淑娴心头一跳,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人当自己面站着,一身绛红锦衣,青丝捏成一团,头顶束着一个金灿灿亮晶晶金凤朝阳冠,大眼望去,竟然是男儿打扮。她俊眼带霜,眉心隐约有戾气,睥睨间一片冷厉,视线一扫,就叫人脸上发疼,仿佛冻雨迎面扑来。唯有那红唇一点,天然上扬,仿佛带笑,恰似雪地里出现了一支红梅,娇俏动人,柔情婉转。满上京的女子数过来,有这种气场的,唯有一个,便是华阳长公主殿下。

何淑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脚仿佛被冰雪冻住,动弹不得,那席卷而来的庞大压力,叫她觉得自己仿佛一只睡在土壤里的蚂蚱,恰对上当空落下的铁锄。

“何淑娴!”

她听到一声清亮的脆喝,金声玉振,恰似响雷滚在心头,不由得挺直腰背,夹紧了肩胛骨,开口应道:“诺。”这一抬头,她隐约见一个黑影,朝自己飞了过来,太阳明晃晃刺眼,挡住了视线,她却好似被那声清喝下了定身咒,站在原地,忘记了躲避,瞳仁里,那物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宛然是锄头儿形状。

耳边似乎有人惊叫连连,连声喊话,她却就是没能移动一点儿。一声惨呼响起,太子妃倒在了地上。众人面面相觑,怔在原地,几息后,仿佛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涌而上。

华阳殿下看看手里光秃秃的锄把,当成军棍转了一圈,随即扔在了地上。恰滚到呼天抢地跑过来的左相夫人脚下。

何夫人嗓子里发出嗷的一声惨叫,她推开众人,要去找华阳拼命,刚要拉对方衣襟,却被视线冷冷一瞥,她针扎似的,又收回了手,一转头找了左相,一起哭到周主面前。

“陛下,陛下,我的女儿,您的儿媳妇,她死得惨啊。”何夫人仪态尽失,哭得闻者落泪。

华阳看起来很冷静。她沉稳的走到皇兄面前,一整袖子,屈膝跪下:“陛下,臣妹失手。谁知道那锄头好端端的用着,它忽然就松脱呢?我还大叫太子妃的名字,提醒她闪躲。在场人都可以作证。如今,臣妹任凭皇兄处罚。”

周主便道:“来人,去验验那锄头”

何夫人身体微微颤抖。她没料到华阳会这么大胆,这么疯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下杀手。

原意,只是一点小道的报复。果然,不一会儿,护卫找到了锄把,和松脱的楔子。那锄头确实是没有固定好,自己飞出来的。左相打落牙齿吞肚里,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这农具的准备事项,原本是他操持。

何夫人只得哭得更惨,引起更多人的同情,叫皇帝为自己做主。人家女儿都死了啊,还好好当着太子妃,眼看要变凤凰了,众人都唏嘘不已。皇帝只得对左相夫妇好生安抚,提拔他们的儿子了事。

农家小院里,阳平侯还在休息,看到华阳迈步走来,便从躺椅上撑起身体。他眼睛下有淡淡的青痕,为着查找凶徒,已连夜没有合眼。

“殿下,”许令以袖掩口,小小打了个哈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又仔细端详她一番似乎发现了什么:“出了状况?”

“没事。”华阳笑笑,坐在榻边,随手取了茶盏:“一点小意外,已经收场了。你再睡会儿。”





第32章 挑逗
福园里,宝乐凑着腮帮看那只大雁。它披着青灰色的羽毛浮游在碧绿的湖面上,阳光照得周身光华亮亮,偶尔会低头,用那长长的喙翻检自己的羽毛。宝乐手里拿着银钳子,时不时捡起一条银白色的小河鱼抛给它,免得她啄食池塘里放养的锦鲤。

宝乐还记得自己当初捡到它的场景,就在山坡下的小河边,嘎嘎嘎,叫的无比凄惨。大约是被顽童拿弹弓射断了腿。原本以为它活不下去了,谁知道喂食喂药一秋冬,次年春天又能回归雁群。宝乐看它在水中自在玩耍,心想若说生命意志,自己还比不上一只禽。

“它能活多久?”宝乐侧头问话,阿长正给她梳理头发,用一颗小小的珠花别在脑后,闻言便道:“这种野禽飞来飞去容易出意外,如果每年都能成功迁徙,那活九年,十年大概都不成问题啊。”

“这样啊”宝乐慵懒的扶在栏杆上,视线在那鸟儿身上来回游走。明年,大约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不知以后我死了,你还会不会来。这只大雁,是宝乐长足牵挂的东西。因为她觉得,自己便是死了,这只小鸟也会记得她。

大约中午时候,有门子来通传,说那雪地乞丐又来了。宝乐嗔他一眼。阿长便道:“你怎么说话的,那是郡主的贵客。”门子一愣,拿手拍脸:“我这张贱嘴!”“好了,好了。”宝乐挥手:“去把人请进来。”

齐天是第三次走进这座院子。每年春天,这里都美得像仙境一样,引路的婢女对他客客气气,他穿着藏青布鞋,油蓝深衣,仪表甚为不凡,引得躲在花树后的小丫头偷笑观看。齐天腮上微微发红,不知是激动,还是被太阳晒得。转过一道画廊,走过一道垂花门,他看到宝乐扭着身体伏在栏杆上,拿着一截花枝弄水,挑逗那只浮水的大雁。单手凑着腮帮,娇绿色的春衫盈盈铺开在身后。

齐天不由得心跳加快。他最熟悉的,应该就是她的背影了。当日那雪地初遇,后来荒唐的夜,再到山中棚屋。她最常晾给他的,就是一个背影。有点冷漠,有点抗拒。然而今日,却又不同。她回转头来,极快的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唇角带笑,竟然极为温柔动人。齐天心里欣喜,心道自己多少还是打动了她。

“看座。”宝乐命丫鬟搬来红木雕花圆凳,又问:“恩公要喝什么茶?”

“白水就可以。”齐天脸上蓦地一红,忽然被她这么亲热的叫,几乎有些不好意思了。“郡主不必这么客气。您叫我齐天就好。”

宝乐便叫阿长取那南山下拉来专本泡龙井的山泉。她冲齐天上下打量一圈,只觉得月余不见,他的精神愈发饱满而出众,如同山沟沟里爬出来的,刚得了风的白杨树。“你属猴吗?”齐天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诚实摇头:“我属虎。”

宝乐嗤得笑了:“属相既然不是大圣,那你为什么要叫齐天。”

他抿紧了嘴巴不吭声,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宝乐又扭转头去,啧,好木讷一个人。她今日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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