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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跟着她的人不可能是陆茗,那么,只可能是她身边的丫鬟了。
白桃嫌疑最大,不过这个丫鬟素来胆小不顶事,那个胆大且心思深的却是不在这儿。
究竟是不是她,还有待试探。
从正房里出来,她看向依旧跟姜嬷嬷争论着的南悠,道了句便让她回来。
将将抬步离开院子,正在扫着院里落叶的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自然,这人就是沾衣了。
她原以为人已经被二夫人调到别处了,不曾想,她竟然还能留在这个院子里。
看来,那白桃的确不是她的对手。
留着这样一个人在,岂不是祸患么。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脚尖一转,她缓步朝着她走近,锦绣钳珠的软底绣鞋,微微浮动的暗香罗裙,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的尊贵身份。
扫帚停在那双脚边,沾衣眸子握着扫帚的手收紧了些,福礼道:“奴婢……见过四小姐!”
第137章 辞行
陆苒珺看着她身上穿着末等丫鬟的衣服,勾唇道:“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不想竟然这样容易就被人收拾了。”
沾衣低垂着眸子,并未答话。
伸出手,指尖挑起她尖尖下巴,陆苒珺迫得她不得不看着自己,道:“怎么,往日里的聪明劲儿都到哪儿了?”
沾衣抿唇,“奴婢身份卑贱,四小姐不怕脏了手?”
“是挺脏。”她点头,放下了手接过欢言递来的帕子擦了擦。
这个动作让得沾衣瞳孔缩了缩,唇瓣抿得更紧了。
陆苒珺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对于这种人,她有的是法子打压,更清楚她们的弱点在哪儿。
“你不是知道的挺多么,来,就让我瞧瞧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沾衣抬眼看向她,眨了眨。
陆苒珺转身离去,眉头微微蹙着,看起来这两个月都有可疑。
出了院子,她道:“让人盯着这两个人。”
南悠点头,“奴婢省得了。”
正房里,陆苒珺刚回来,东篱便过来了,行礼道:“小姐,陌颜姑娘求见。”
陆苒珺抬头,“让她进来吧!”
东篱朝着小丫鬟使了个眼色,打起帘子请了人来。
“见过四姑娘。”陌颜行了一礼。
陆苒珺对她的印象很好,又介于她救了东篱一命,是以说话间也多了几分亲昵,“钟姑娘怎的过来了,快坐下说话。”
欢言搬了锦杌过来。
陌颜谢过,半坐着道:“多谢姑娘,只是今日过来是向您辞行的。”
“辞行?”苒珺微微惊讶,看看了眼东篱,道:“怎的突然要走了,可是府中招待不周?”
“并非如此,东篱姑娘的伤已经痊愈,接下来也无需我再看着,每月再过来复诊几次就好,再者家中只母亲一人,不大方便。”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陆苒珺也不好强留,只得点头,“倒是耽搁你了。”
说着,她看向南悠,“去取五十两银子过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小小心意就当做酬谢。”她对着陌颜说道。
谁知她却摇头,“四姑娘不必如此,医者父母心,这都是我该做的,况且贵府有付我医药费,这些我却是不能再要。”
她已经起了身。
陆苒珺看着她,见她目光坚定,也就作罢。
“何时离开?”她问道。
陌颜道:“东西已经收拾好,这就来请辞的。”
她点头,侧首道:“东篱,你代我送送钟姑娘。”
东篱福身应诺,两人一同离去。
南悠望了望门口,笑道:“小姐,这位小大夫还真是不错,若是旁人,只怕推拒几下就都收下了。”
陆苒珺微笑,“是不错呢!”
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倒是一个妙人。
“把我的绣篓拿来。”她坐在炕上,想着,该快点绣那屏风了。
稍晚些,她收了针线,正打算去荣辉堂请安,不巧,外头便递来了消息。
她看着纸张上的东西,眯了眯眸子。
正在给她收拾针线的东篱瞥到,皱了皱眉头,“尹家这几日死的丫鬟竟然这么多么!”
陆苒珺搁下纸张,吐出口气来,“怕都是遭了她的毒手罢。”
这里的她指的是何人,东篱自然是明白的。
想起尹芳华,她抿紧了唇瓣。
这样的人对小姐来说太过危险,若是有机会,一定要除掉!
八月里,满府桂香,似乎走到哪儿鼻尖都缭绕着那浓郁的香气。
便是在府里走一圈儿,身上都能变了味儿。
临近仲秋,陆婉清的腿也算好全了,陆泓文的伤势也无甚大碍,至少比起如今还下不了床的陆延舒来说,好太多了。
荣辉堂里,大夫人与老夫人商议着节礼的事儿,婉清就坐在她身边听着。
正说到一般,瞧见陆苒珺过来见礼,老夫人便也留了她,“同你三姐一块儿学学,免得到时候再学起来手忙脚乱的。”
陆苒珺自然应下,也坐到了一旁。
大夫人看了眼,又继续说道:“韩家那边儿您看是怎么个送法?”
“就按照他们送的,同等送去就好。”老夫人说道。
这礼也是一门学问,送多少送什么,就表示了对对方的态度。
同等礼送过去,那就表明重视人家。
韩家又是陆婉清的夫家,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重视。
大夫人自是高兴地应下,又同她说起府中各个商铺庄子的分配,节礼。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得好好学的东西,前世,陆苒珺就为了这个折腾了许久。
待到大夫人离去,陆婉清想了想,道:“四妹可要去我那儿坐坐?”
老夫人抬眼看去,只见她低下头,便道:“你们去吧,这几日左右也忙,不必过来请安了。”
两人起身福了福,应下。
出了荣辉堂,陆婉清与她并肩而行,两人看起来生疏了许多,就连身后的丫鬟,也不似从前一般低声说着话。
“三姐有事么?”陆苒珺先开口,闻言,婉清松了口气,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这些日子都在忙什么,怎的也不来看我。”
“我在绣屏风,除了来请安,几乎都在房里。”
“哦……”
两人之间又沉默下来,陆婉清皱了皱眉头。
她们从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可现在竟是说不到两句就没了音,着实让她不太习惯。
陆苒珺余光撇着她,微微弯起嘴角。
“四妹,”陆婉清站住脚,“我们自小一块儿长大,没比咱们更亲近的姐妹了。”
“三姐想说什么?”
“往后,无论如何不要生分了才是。”
陆苒珺微笑,“只要姐姐不与我生分就好,苒珺自然还是念着姐姐的。”
听她这么说,陆婉清也笑了起来,一张脸霎时明艳动人。
两人再抬步,距离便近了些,身后的丫鬟也相视一笑。
“这些日子母亲看我看得严,加上腿伤我也没法子过去看你,你倒是好,竟也不晓得来看看我。”两人说开后,又开始抱怨起来了。
陆苒珺想到大夫人这些日子对她的态度转变,并未言明,只道:“是我的错,回头给你赔个不是。”
“你说的,可不准赖了。”
“自然……”
两人正说着,陆苒珺便看到迎面走来的东篱,看了她们一眼,便低下头去,“奴婢给三小姐、小姐请安!”
行了一礼,她便看向陆苒珺。
第138章 承让
“是东篱啊,你的伤可都好了?”陆婉清问道,说着又想起自己的丫鬟喜儿,眼神暗淡下去。
东篱点头,“劳三小姐关心,奴婢的伤都好了。”
“三姐,”陆苒珺说道:“我怕是得先回去了。”
陆婉清看了眼东篱,想了想,便同意了。
她们如今都各有各的事,在一块儿的时候的确少了。
回到院子,不待陆苒珺发问,东篱便禀报道:“老五送来消息,冉大人那里已经安排妥当,这两日怕就要弹劾了。”
陆苒珺颔首,“你派个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薛家,记着,派咱们的人!”
东篱没有疑问,福身领命。
“小姐,为何要透露给薛家啊?万一他们想出对策了怎办?”
南悠问道。
东篱看向她,“小姐之前不是说了么,陆家还不能与二皇子正面对上,这锅么,自然也就只能请小侯爷背着了。”
“啊?”南悠惊讶,咽了咽口水,仿佛看到了背着一口大锅的小侯爷。
陆苒珺笑道:“本就是相互利用,两方得利罢了。”
自然也怪不得她,况且,以裴家的心思,只怕也是存着这份儿心的。
既如此,那就各凭本事了。
近日因着朝堂里多了个棒槌,原本就不大太平的京都更是又热闹了些。
对于一回来就任了督察院右佥都御史的冉令,人人都是能避则避,就连陆怀仁每回回来都是一个劲儿地唏嘘着:整个朝堂都给得罪光了这话。
可,尽管如此,冉令的名声却是一高再高,再加上十年前那事儿,就连皇帝也放任不管,倒是乐的见他这么折腾。
不然,太子与二皇子怎能暂且消停呢?
尤其是薛家也被弹劾后,二皇子就更没空子去对付太子了。
谁也没想到,冉令此次弹劾的相当重,就连罪证都收集好了。
下了朝,陆镇元被皇帝留了下来,在御书房里说话。
高坐上的人指着奏章道:“这事儿你可别跟朕说不知道。”
陆镇元扬了扬眉,抬手作揖,“回皇上,微臣真不知道。”
“篇谁呢?”皇帝吹了吹胡子,瞪眼道:“朕命你,给朕去查查,这些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皇上,您是要微臣查出真,还是查出假呢?”陆镇元不动,径自说道。
年过不惑的皇帝脸上不大乐意了,“陆卿,你又跟朕玩儿这套。”
“皇上恕罪,实在是此事难办,”陆镇元抬头,俊雅的脸上有些为难,“薛家幺子是个什么德性您也知晓,况且前些日子才将微臣的侄儿打成重伤,微臣若是帮他开脱了,那就对不住家中母上。若是不帮他开脱,又对不住皇上您,微臣真真是头疼啊!”
他叹气道,人长得好看,便是摇头叹气的模样也比旁人多了几分味道。
皇帝想了想,觉得挺有理的,不过瞧见他的样子又觉得碍眼,便撇过脸去拍腿道:“这个棒槌,让他找找事可没让他找上薛家,真是气死朕了。”
陆镇元垂下眼帘。
待到皇帝自言自语地拍着腿撒了通气,又看向他,瞪着眼:“你怎么还在这儿,赶紧滚赶紧滚……”
陆镇元应诺,行了一礼便缓缓退下。
陆苒珺收到这个消息时,便放下了心,眸子一转,写了张字条让南悠递了出去。
当日,裴瑾琰收到两个字。
承让!
他低声笑了笑,随即举着捏在指间的字条,哑然道:“陆苒珺,像你这般摆了人家一道还跑人家跟前炫耀一番的,我该如何回报你呢?”
真是让他又气又好笑。
这是头一次吧,应该是头一次,他竟然在一个女子手里失策。
想想还真是匪夷所思!
薛家,永定公薛历捶着桌子,恨不得一口将那桌子吞下去。
可,了解的人却是晓得他不是要吃桌子,而是想吃了裴家那碍眼的小子。
“竖子,我要砍了他,将他扔去喂狗――”桌子又被捶了几下。
站在他跟前的两个儿子面色平静,像这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