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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又开口,“郡主,我们从后山突围吧!”
赵莃沉默,后山是南诏的地界,相比之下防守是要宽松一些,可他们一直没走那里,还不是因为要是进了南诏哪怕突围成功也是九死一生吗?
其实,就他们这点人,现在去哪里还不是给人包饺子的呢?
另一个伤着手臂的大汉猛然站起,“就去后山,大不了站死,老子也不想窝在这饿死,忒窝囊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起了大家的士气,都开始鼓动赵莃再试一次,马革裹尸也比饿死病死在这体面。
赵莃沉默片刻,“好吧,今晚消息一下,明天日出前行动。”
按理说那时人睡得最沉,守夜的人也容易疲惫,是最好的时机。
可在敌我力量悬殊如此大的时候,成败单看天意了。
大家重新瘫软在地上,把剩余的食物全部吃了,反正背水一战,估计再也吃不上了。
夜里,那伤脚的少年士兵过来,“郡主,我一定会护你回去的。”
别看他年纪不大,却是赵旭安排在她身边的,武功比一般士兵高了不止一点半点,之前的突围,也是他一直护着,她才没受什么大伤。
赵莃轻笑,“你护着自己吧!我们都要好好的回去。”
少年也跟着笑道,“我们会回去的。”
少年走后,赵莃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剑,这是她防身用的,也是最后时刻拿来了结自己的。
她知道,南诏现在还没有攻山,一方面是觉得他们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了,另一方面只怕是知道她也在这里。
不管被活捉了是拿去威胁镇南军还是折辱他们镇南王府,都是她不能忍受的,明天不管成败,她都不能落入南诏人手里。
如果可以,尸体都不能留给他们。
赵莃把玩着手里的短剑,这是她哥去年送她的生辰礼物,削铁如泥的利器。
过会儿,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层透明的胶质薄膜,这就是江湖上流传的人·皮·面具了。
这是她师父早年留给她的,若是这次流落南诏,凭着这个或许可以躲过一劫。
重新把东西都塞进怀里,赵莃靠在树边闭目养神。
第二天凌晨,距离日出还有约莫还有半个多时辰,所有人都肃穆的站着,等待着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人太少,他们干脆都集中在一起,孤注一掷,能多活一个算一个。
一行人偷偷摸摸到了半山腰,还是惊动了夜间巡逻的南诏士兵。
紧接着,就是一番殊死拼搏。
黑暗中,赵莃只知道不断挥舞手中长剑,直至渐渐麻木。
黑暗中猩热的血染红了她的铠甲,飞溅到她的脸上、长发间。敌人的,战友的,自己的,染红了她的眼。
力气逐渐抽离,意思也开始模糊,赵莃内心苦笑: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挥剑的速度越来越慢,对面长矛眼看就要刺穿她的胸口,却再也没力气去挡。
横空穿出一只长木仓,打偏了长矛,赵莃偏头,少年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郡主,撑住了。”
他一只脚依然有些行动不便,身上伤痕累累,却决绝挡在赵莃身前。
赵莃重新提剑杀敌,两人力竭之前,终于抓住机会逃离敌军包围圈。
但这还不是结束,他们在前面往山下跑,后头大批的南诏兵追着。
这并不比砍人轻松,何况如果甩不掉后头的追兵,他们进入南诏地界也是死路一条。
直到被追着跑到了那条大河边,两人对视一眼,现在这个季节河水还挺凉,伤口遇水也容易恶化,但对他们而言,这已经是唯一的生机了。
没有别的战友和他们一起跑来,想来都是凶多吉少。
赵莃这时候到觉得有些平静,轻声说:“要活着,阿穆。”
那少年洒然一笑,“郡主也是。”
眼见追兵将至,赵莃回头望了一眼,“分开走。”
这时候一起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分开倒有可能转移他们注意力。
阿穆点头后,两人毫不犹豫,冲着河道两头游去。
赵莃顺着水流往下,阿穆终究还是护着她的,下水的刹那率先逆着水流游去,把更省力的一边留给她。
赵莃仅是顿了一下,就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游,现在没有计较的时间了,多拖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只有拼尽全力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赵莃顺着水流游了不知多久,也许她命不该绝,南诏兵射下的箭没有伤到要害。
直到接近晕厥,她从水里稍稍冒出个头。
居然真的甩掉追兵了!
赵莃慢吞吞的从水里爬出来,咬牙拔掉了肩膀上的箭。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浸到发白,她挪了几步,认命的在原地坐下。
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是肯定走不远的。
使尽了最后的力气将身上残破的铠甲扒下来扔进河里,又摸出怀里的面具戴上。
最后,赵莃顺着一边隐蔽的草丛爬过去,她也不知道爬到了没有,就彻底陷入了黑暗。
昏迷前,赵莃还在想:这次是真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加更,如果还有显示更新的话应该是改文改错字哦!
第19章 身陷囹圄
被四周嘈杂的动静震醒,赵莃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嘶,真疼呐!
身上的伤口没有得到处理,每一处都在抽痛,不过好在她还活着。
她靠着墙壁慢慢坐起来,微微喘着气,意识才渐渐清明。
天,她这是到了个什么地方,几米见方的空间内阴暗潮湿,不见阳光,四周还都是石壁,看起来像个地牢。
她这么惨的吗?还是被南诏兵捉住了?
赵莃捂着身上似乎开始腐烂的伤口,身上提不起力,小脸也因为疼痛皱在一起。
唔,好像还有点发烧了!
这地牢里不止她一个人,还关着七八个女人。
赵莃强打起精神打量起来,这些女人小的约莫十岁出头,大的该有二十多了,没有穿囚服,但浑身都脏兮兮的,并且那麻木的面容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看到她醒来也没有任何反应。
赵莃凝眸,不对呀,以她的身份被抓了应该会单独关起来吧!
突然想起什么,她抬手碰了碰脸。
还在,那应该没有暴露身份。
赵莃有一瞬间的安心,没有比暴露更惨的了,现在这样,多半是被当俘虏捉来了。
手往下放的时候顺势碰了碰胸前,可惜了,短剑还是没了。
这也算预料之中了。
没法得到其它有用信息,赵莃偏头看着旁边的女人,她也穿着身汉人的服饰,赵莃虽然也懂南诏话,但这个时候还是同族更让人安心。
只是她看着她片刻,那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只自己愣愣的坐着,她简直要以为那个个双目失明的了。
赵莃小心的开口,“你……”
那女人却猛的转过头来,露出有些诡异的笑容,“你醒了啊!”
赵莃心里一颤,这女人有病吧,好可怕!
她尽量使自己表情自然些,平淡道,“对,这是哪里?”
那女人接着笑道,“当然是好地方啊!”
赵莃心里更加没底了。
而且她们两个说话,周围剩下的六个人居然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这些人,到底都经受了什么?还有一个正常人吗?
她不再开口,默默闭上眼靠回墙壁。
算了,以她现在的身体,再得不到治疗只怕都撑不下去,走一步看一步吧!
暗暗捂住双臂缩成一团,这地方,阴风阵阵,又冷又骇人。
看不见阳光,只有外面昏暗的烛火,她也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
整个人忽冷忽热的,好像是才过了一会儿,又仿佛已经好久,外面传来脚步声,赵莃猛的睁开眼。
接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也能听到的时候,她看见周围的女人面上也有了波动。
那表情很奇怪,混杂着恐惧和欣喜,看起来怪异得很。
终于有人走过来了,一个男人,看起来就贼眉鼠眼不像个好人,拿着一个竹筐,走到她们这个牢房唯一的窗户前居高临下的说,“昨天那个大人很满意,这些赏你们了。”
他说着把竹筐扔进来,里面的女人一哄而上的过去抢。
赵莃冷眼看着,眼看那人嗤笑一声就要离开,提高声音道,“等等。”
那人似乎没想到有人会叫住他,绕有趣味的看着。
赵莃艰难的爬起身向他走过去。
没办法,喊话太费力了。
“这是哪?我为什么在这?”
那人惊讶的看她一眼,又恍然大悟,“你是新来的吧?”
又施恩似的补充道,“你可是我们救回来的,要好好听话知道吗,你们将来都是要侍奉圣女的,那可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的。”
他说着吸了吸鼻子,“你身上这什么味,走远点走远点。”
赵莃面皮一僵,看向自己。
好吧,确实不好闻,她那些日子在山上就没好好清洗过,再加上伤口的血,湿了又干的河水,怎么还能好闻。
看着那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赵莃从窗子上的铁栏杆上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那叫一个凄惨啊!
头发乱糟糟的拧成一片片,面具脸平淡无奇,身上的衣服混着血和泥,看不出本来眼色,肩膀到脖颈处一条伤痕狰狞,开始发白发烂。
刚刚是被这里本就腐朽的味道遮住了,现在仔细嗅了嗅,实在让人作呕啊!
赵莃嫌弃了自己一通,默默回墙角窝着。
那些女人已经把竹筐里的东西收刮一空了,现在每个人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狼吞虎咽的啃着手里的窝窝头。
赵莃揉了揉自己也饿的发慌的肚子,认命的闭上眼。
看那些女人八百年没吃饭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分给她的。
她在脑子里整理刚刚得到的信息。
那男人一来说的让那个大人满意,后面提到的圣女。
赵莃发觉,她可能不只是被当俘虏捉了那么简单。
这里待着是感知不到时间的,直到又有脚步声响起。
赵莃估摸着,想来是下一顿饭时间到了。
这下她也要过去抢一把了。
唉~,虽然有失风度,虽然那窝窝头看上去就倒人胃口,但是……
再不吃她就要饿死了。
想想自己千辛万苦保住一条命,要是饿死了,找谁哭去。
但她很快发现不对,这回的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的。
而旁边的女人们听到后全都恐惧的瑟瑟发抖。
赵莃握紧了拳头,暗暗恼恨那些人拿了她的短剑,现在连一拼之力都没了。
这回打开的是门,赵莃看见一个衣衫褴褛,浑身遍布血痕的女人被推了进来。
那女人跌倒在地上没了动静,不知是死是活。
紧接着走进来两个人,她看见那些女人一个个抖得更厉害了,直往墙边缩。
抬眼看去,一个是之前送饭那人,此时一脸谄媚的跟在另一个男人身后。
前面的男人南诏军士装扮,一脸傲慢的扫视她们每一个人。
就像打量货物一样。
那男人随手一指赵莃不远处一个女人,操着南诏口音,“就她了。”
那女人一脸恐惧却不敢多说一个字,旁边没被点到的女人也纷纷低下了头。
送饭的男人笑眯眯,讨好的说,“好嘞,待会洗洗干净就给您送去。”
男人:“恩,明天就要启程了,今晚紧醒着点,别又出了上回那档子事。”
“是是是,小的明白。”
那人率先走了,后头的一改谄媚,过来粗鲁的将那个面如死灰的女人拖走。
走前还恶狠狠的瞪了她们一眼,“都给我老实点。”
门重新被关上,赵莃指尖陷入地下,一手的汗。
她想,她或许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军营里都是男人,平时一只母猪都难见到,却也有有生理需求。
于是,就有了“红帐篷”的诞生。
这在打仗时,一些军纪不严的队伍里更加常见,士兵要发泄,“红帐篷”里的女人不够,就把手伸向了女性俘虏。
南诏这边她不清楚,想来也是异曲同工的。
感受着自己越发疲累的身体,赵莃苦笑,看来她还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