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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
两人的说话渐去渐远,霜合手中的匕首“咚”的一声掉落在地,她眼中雾气升腾,珠泪默默滑落。
难道……就连最后的希望也消失了吗?她心下悲切一时间竟连逃出去的想法都没有,这世间仿佛已不再恐惧什么。
有冷风刮过,炎夏的夜晚像是深秋,身侧白色的裙裾在风中翩飞,霜合目光愣愣地瞧着,赵茉好像是离她很远很远的人,遗世独立,只用一种旁观者的眼神看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生生的逼了回去,猛地站起身子,将匕首抵在赵茉的脖子上,恨声道:“你早知道他们会被捕是不是?你故意让我亲耳听到是不是?”
赵茉冷冷的瞧着她,眼中毫无惧色,“你杀了我,就再没机会逃出去!”
霜合盯着她的眼睛,道:“你不怕我逃出去后再找机会杀你吗?”
赵茉道:“我看中的是眼下!”
霜合眼中的凶光暗淡了下来。心想:是啊!眼下我若连自己都保不住,何谈找机会去救他们呢?她看着赵茉,疑惑的问:“你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赵茉冷声道:“交出去,你必死无疑。我还没有杀过人!”
这算是一种积德吗?霜合冷笑,但这个贵族小姐的说法还是可信,毕竟赵茉实在又太多次机会将她交出去。
赵茉见她持着匕首的手渐渐放了下来,转身往外走去,“跟我来吧!今晚你就暂且在我那里躲上一晚,明早我会叫静风为你准备侍女的衣服混出府去!”
幸好离琴溪小筑还不算远,两人顺着来路很快便走了回去,这里竟比出来时还要安静,霜合跟着赵茉进了房间,屋里的幽香已经淡了,赵茉靠着昏暗的光线走到熏炉边重新忝了香,径直走到床畔就寝。
霜合撑着头坐在桌边,又疲又倦,脑子昏昏沉沉,可连一丝睡意都无,床上赵茉的呼吸也轻的几不可闻,整间屋子只听得见屋外的虫鸣。
天色微明时,屋外忽然想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来者已经是走得极缓极轻,本来很不容易被人察觉,但是由于霜合静默了太久,周围的一切动静都能瞬间分别,她警惕的站了起来,而在这时睡在床上的赵茉也坐起了身子。
霜合回头去看赵茉,见她本来僵硬的身子却忽然在下一瞬放松了下来,两人对视着,都一动不动,屏息等待着。
门外也安静了一会儿,万籁俱静中门上响起了几声轻响,一个清冷的声音低低的:“承庆……承庆……你醒着吗?”
赵茉眼眸中的光越加冷,看了一眼霜合,起身开了门,却一句话也未说便转身走了进来,进来的人果然是赵莲,霜合心中半喜半忧,眼中含泪的看向赵莲。赵莲连忙握住了她的手,“真害怕你出了事!一晚上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还被困在这!”
霜合不说话,只是低头叹了口气。回头去看赵茉,只见她又已自顾自的睡了去,赵莲看向赵茉道:“谢谢你了承庆!霜合我先带走了!”赵茉没有丝毫反应,赵莲等了一会儿,拉着霜合走出了琴溪小筑。
出了秦王府时,霜合觉得那微暗的天空不像是黎明而像是黑夜即将来临,也不知是不是对赵莲说了声谢谢,就算说了,那声音也应该是软绵无力的,背后好像赵莲唤了她一声,但她没有回头,哀默的感觉弥漫在心间,除了彭子谦继续被困的事实萦绕在脑子里再无其他可想,就像这天,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没想到他们的万全之策不仅没救出彭子谦,反而将方醉和陈宇墨也陪了上去,在霜合心目中陈宇墨就相当于神一样级别的人物,只有人死于他的剑下,而他永远不会被别人的剑所伤,秦王要得是个多厉害的人才可以这样轻易的就将他们抓获?
徐光溥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又沉默地离去,霜合想拦住他,可又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做一些也许会赔上命的事,霜合呆呆的望着徐光溥离去的门口,许久才回过神来,坐在面前的伊璧如越发的沉默起来,从霜合转述事情到现在,伊璧如从头到尾也只既恨且无奈的说了“赵茉”两个字。
伊璧如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到头来却是万劫不复。
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七十一章 希望
困顿无措下,霜合发现曹璨竟是一直没有和她联系,去别苑一打听,家丁只告诉他,实在无法联系到曹璨,皇上不放人他们也没有办法,而且曹璨传出话来,任何事情都别去打扰他,也不能将他的近况传去。
霜合站在别院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一点点的往下沉,除了曹璨她还可以去求谁呢?他不是说要做她的背后势力吗?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却偏偏不在呢?
霜合不是没想过别院也有可能和曹璨的联络不大,应该去曹府的,可是一想到那种高门大院,守卫都是眼高手低的,自己又凭什么去让别人传话?
一路想着回到了“福满楼”,正打算最后厚脸皮的去曹府求人,李荣见她一脸愁容几次欲言又止,霜合为自己倒了一杯水,静静喝着。霜合问:“什么事?”
李荣道:“刚儿贺公子来过了,说是许久未见你,来了你又不在,让你得了空去他家里坐坐!虽然知道高姑娘最近都没这份闲心,但见他许久没来,还是代你答应了!高姑娘……高姑娘……”他见霜合听着听着便走了神,忙唤了她几句。
“啊?”霜合回过神来,脸上忽然露出欣喜的神色,大叹道:“是啊!我怎么关心则乱!我还有他可以帮忙。他认识的人多,一定有办法!”
“你说什么啊,高姑娘……”
霜合记得,贺日新的确是说过如果有苦难就找他帮忙,虽然不知道这个忙他帮不帮的上,但是霜合还是奔出了“福满楼”。
霜合以为近日处处碰壁,应该去找贺日新也不会顺利,可没想到,竟然一去就碰到了人。
贺日新闲闲地坐在亭子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把玩,桌上的茶冒着缕缕热气,他对周遭的事情仿若未觉,就连霜合走到了亭子外他都没有察觉。霜合遥遥望去,只见扇面上一片雪白,没有任何的字画,就在这时,贺日新抬起了头,眼神温和,嘴角带笑,虽也如往常一般淡淡的笑着,霜合却总觉得他今天笑的更淡了,淡得无法猜测他此时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
“愣着干嘛,坐吧!”贺日新笑道,顺手倒了一杯茶放到对面的桌上。
霜合也想笑,至少要笑的礼貌,可她实在是笑不出来,甚至觉得自己坐下时整张脸都是绷着的,嚅喏了半天,道:“听说你来找过我……”想不到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沙哑。
贺日新将茶她面前的茶推进,道:“先润润喉,镇定一下心神再说不迟!”
霜合依言喝了那杯茶,暖茶入喉,竟似真能将肺腑间的冷意舒缓,数度开口,都哽咽在喉咙里,而贺日新也只是静静的等着,既不催促也不显得不赖,这让霜合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下来,她知道不论等多久,他都一定会在,不会离去。
她抬头看向他,见他眼中透着浓浓的关怀,心中不由得一暖,这一刻她确信无论她的要求有多凶险,他都一定会办到,试探着开口:“我一直知道你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却并不清楚你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贺日新轻声笑了下,“黑白两道!你这词用得真的很江湖气,你比我倒更像是江湖里混的!”
霜合一点也没心思与他说笑,道:“可我……可我真的除了知道你是商人外,对你可说是一无所知,你通身都彰显着非凡的贵气,一定不是普通商人那么简单。我……我只是想问,你……背后的势力足以和………和秦王对抗吗?”霜合说完后,小心的看着贺日新。
贺日新端着茶杯的手一滞,刚送至唇边的茶杯一滴未喝又重新放下,眉梢陇上了一抹愁云,审视着霜合,似乎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重新思考一遍,“你得罪了秦王?”他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紧张。
霜合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道:“更糟!”
贺日新看了她一会儿,似乎猜到了一丝端倪,“跟彭子谦有关?你们做了什么?”
霜合道:“我……我们……”
贺日新道:“对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霜合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将来龙去脉,前因后果都略略说了一遍,最后道:“我将我自己的命都押在你身上了,这一场赌局不管是输是赢我都不会后悔!”
贺日新看着她的眼神又深沉了几分,变得不可捉摸,霜合越发猜解不透他深幽的眼神,只觉得一瞬间他便离得很远,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又想是用冰封住了自己,让霜合触摸不到他一丝微弱的内心变化,一切的挣扎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进行。
良久,霜合越想越觉得自己该放弃了。他这样的沉默不是在用另一种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表达拒绝吗?眸子里沾染了一丝雾气,眼神却愈发倔强坚韧,为了给自己保留最后的自尊,她决定先开口:“对不起,打扰你了!”
亭子外阳光璀璨,她正转身走向阳光,却像是一步步走在深渊里,心里只剩下冰冷的气息。
“他对你很重要吗?”贺日新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霜合的身子一震。
霜合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静静的看着他,眼神哀伤、倔强、执着,目光流转间,他仿佛已完全了解,霜合要的是他答应帮忙,执拗的坚持,让人心中强烈不忍,良久后,霜合仿佛已要站得石化,只听他忽然说道:“好!我帮你!”这个声音简直是天籁,是霜合心中的一线曙光,喉咙间哽咽的说了声“谢谢……”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贺日新道:“但是,你别我问我为什么可以答应你!我答应,一定尽自己的全力!”
“好,我也答应你!”她顿了一会儿,眼底的目光一阵闪烁后终于坚定了下来,“只要你能够救出子谦哥哥,你想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彭子谦瞧着她的眼睛有些出神,语气却有些惆怅:“任何事?”
霜合沉默片刻,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彭子谦忽然轻笑出声,“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对你保证。等人救出来再说吧!到时候……我的要求,第一个不答应的也许就是彭子谦!”
“我……”霜合不知要说什么,只能说:“到时候,子谦哥哥也会很感激你的,虽然知道你不一定需要我们的帮助,但是你的生意上但凡有一点困难,我们都可以帮你!”
贺日新伸手止住了她的话,道:“若我帮你们只是为了利益,为了日后行事的方便,那你就将我想成什么人了?记住,我帮你,只是单纯的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难道不是不用说谢的吗?”
霜合双眼眼泪,点了点头,现在她除了点头,倒真的无法再说出什么别的话来了。贺日新瞧着她这样忽喜忽忧的神色,道:“你现在必须地回去好好的睡一觉,否则等彭子谦脱险后你又倒下了!一有消息我会立即通知你!”
“好!我这就回去!”霜合连忙答应,仿佛怕他反悔似的,一切都顺着他的意思去做。贺日新有些失笑,眼睛里的幽光也慢慢消退,带着一丝亭外阳光的灿烂色彩。
伊璧如静静听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