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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则是宝儿最好的朋友,一起长大的兄弟,宝儿永远也不会拒绝他。
可是他心中清楚,这不可能。宇文轩还年轻,又是一表人才,他不可能不为轩王府找一个新的女主人。澄儿早就想好了,他要拉拢宝儿,誓不让任何女人进入轩王府。
即便做不到,至少也不能叫新王妃得了宇文轩的心。毕竟,他现在是宝儿的伴读,这样的身份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他。之前没有人拿捏他,是因为秦羽瑶的缘故。现在秦羽瑶死了,如果来了新王妃,他的处境必然不妙。
何况,他真正的身份又是那样的。倘若新王妃是个贪财怕事的人,说不准哪一日就把他的行踪出卖给白国。假如新王妃的心胸不够宽阔,他便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毕竟他可没把握永远不得罪她。
澄儿的心里装着一肚子算计,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跟宝儿更亲近了。别人都以为他们两个小孩子,互相说说话会好一些,谁也不曾察觉什么。澄儿则把那些话在心中过了一遍又一遍,不着痕迹地说给宝儿听。
半年的时间悄悄滑过,宝儿渐渐从低迷中走出来,与澄儿的感情更加深厚了。平日里头,澄儿说些什么,宝儿大都听取。只是,对于澄儿关于“新王妃”的话题,宝儿一般是不做声的。澄儿以为他都听进心里去了,其实宝儿心中另有想法。
宝儿爱他的娘亲,深深的爱着,比爱任何人都要多。因为,只有她是他一直拥有的,从他记事起就陪在他身边,照顾他、陪伴他、教导他、宽慰他。她曾经是他的一切。哪怕后来有了爹爹,他的生活更幸福更快乐,也丝毫没有动摇过娘亲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他的娘亲,那是拿什么来换,他都不肯换的。
可是,宇文轩是他的爹爹,是这个世界上仅次于秦羽瑶,在他心目中第二重要的人。他也爱他,深深地爱着、尊敬着。他想,他恐怕不能像澄儿说的那样,撒泼耍赖,用尽不光明的手段,去阻拦“新王妃”进入轩王府。
宝儿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乡村里只会玩泥巴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了。他读过许多书,听宇文轩给他讲过许多道理,他明白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是“爹爹、娘亲和我”。
这个世界上,有皇帝,有臣子,有下人,有平民。有人需要高高仰望,有人需要平等对待,有人可以颐指气使,有人可以漠不关心。
娘亲更是曾经教育过他,不能把自己看成世界的中心,并不是每个人都围绕着他来转动的。尊重,永远是他需要谨记的信条。
对待爹爹,也是要尊重的。尊重他的信念,尊重他的决定。如果宇文轩决定接一个“新王妃”进轩王府,宝儿也会尊重。不仅仅是尊重,还有信任。
澄儿不知道,他有多么信任他的爹爹。在宝儿的心中,宇文轩是无所不能的。宇文轩身份尊贵,容貌俊雅,满腹学识,武功高强。宝儿再没见过别的男人,比他的爹爹更好。
所以,如果宇文轩做出什么决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一个姿容平庸的妇人,对睿智敏锐的宇文轩下套,让他不得不“以身相许”——这不可能。宝儿相信,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而他所要做的,便是找出这个原因。
“王爷今晚和那个女人睡在一起?”并排躺在床上,澄儿睁着眼睛望向黑黢黢的上方,他自己都没发现口吻中透出来的不甘和怨怼:“夫人的灵柩还在那里,他居然让那个女人与夫人睡在一个屋子里?”
秦羽瑶死后,宇文轩把她的遗体搁置在一座水晶棺材里,辅以各种奇珍异宝,避免尸身不腐。那座水晶棺材一直搁在宇文轩的卧室,这样一抬头,宇文轩就能看见她。现在,那个女人睡在爹爹和娘亲的旁边。
宝儿抿了抿唇,没有出声。大睁着的眼睛缓缓阖起,平放在身体两侧的小手握成了拳头。
宝儿:我的妖怪娘亲(二)
秋季的清晨,带着薄露的清寒。
空气里含着湿漉漉的清冽味道,吸进肺里犹如被冰水刮过一般,浑身激灵透了。天还未大亮,远处的屋脊连成一片,深深浅浅,犹如沉睡的成兽的脊背。
院子里面,晨风微微吹过,带动地上的枯叶慢慢爬行,发出沙沙的声音,愈发显得静谧。月华苑东边,一间屋子的房门慢慢开启,一小一大两个身影,从打开的一道狭窄门缝里麻利地钻出来。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踮起脚尖,贴着墙根悄悄往前面走去。绕到宇文轩的卧室外面,在窗台下方站定,悄悄靠着墙根蹲下,把耳朵贴在墙上,一动不动了。
半晌,不见里面传来一丝声音。
“王爷和那个女人还没起来?”澄儿扭头冲宝儿使眼色问道。
宝儿无声地回以眼色道:“不知道。往常这个时候,爹爹应该起了。”
“难道那个女人使了什么诡计?”澄儿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睛里闪动着怒意。
往常的时候,宇文轩只有在秦羽瑶忙里偷闲回来过夜的时候,才会偶尔晚起一会儿。那个女人,究竟给宇文轩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让宇文轩改变了生活规律,着实令人不解。
宝儿只是缓缓摇头,而后将耳朵贴在墙上,静静听起里头的动静。
澄儿见状,只好也收起怒意,抿起嘴唇倾听里面的动静。然而里面却变得安静下来,久久没有声音传来。
直到天光大亮,两人的脚都蹲得麻了,里头才传来一丝动静。宝儿和澄儿对视一眼,立刻将耳朵贴得更紧,聚精会神地听起来。
“嗯?天亮了?”最先发出声音的是那个女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一听就是才睁开眼睛。
紧随其后的是宇文轩同样睡意浓浓,略带沙哑的声音:“嗯,天还早,再睡会儿。”
什么?那个女人果然跟宇文轩睡在一起?宝儿和澄儿相视一眼,一个愣了一下,很快垂下眼睛,另一个则大睁眼睛,怒意浓浓。
“还是起吧,今天有许多事情要做呢。”女子的声音褪去了睡意,清晰了许多。
“不急,那些事情都不重要。”宇文轩答道,声音格外的温柔,含着浓浓的宠溺。
宝儿的呼吸声立刻变得不稳,他垂下的眼睑剧烈颤抖,按在墙上的小手也握成了拳头,紧紧抵着墙壁。
澄儿亦是咬起牙,眸中满是怒火。那个女子何德何能?竟然值得宇文轩如此温柔的对待!要知道,宇文轩只有面对秦羽瑶时才会如此温柔,便连对宝儿也没有过如此温柔宠溺的口吻!
澄儿有些替宝儿不平,几乎立刻就要站起来冲里面大喊质问。质问宇文轩,难道他忘了秦羽瑶吗?质问他里面那个女子有什么好,令他一反常态,如此温柔珍惜对待?
然而一只坚定的小手拉住了他。
澄儿偏过头去,只见宝儿依旧垂着眼睛,却对他摇了摇头。澄儿咬了咬牙,虽然心中不甘,却在宝儿的执意下扭过头。将耳朵贴在冰凉的墙壁上,继续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子里面却寂静下来,有一会儿没有传来说话的声音,勉强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翻动身体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壁,听不真切。
“快起吧,不然要被笑话了。”女子微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软软侬侬,仿佛从喉咙里滚出来一样。
宇文轩低低“嗯”了一声,说道:“谁敢笑本王……打断他的腿……本王……嗯……”声音时断时续,含糊不清,仿佛被什么封住了嘴巴。
澄儿明白了里面的场景,立刻变了脸色,小脸涨红,双拳攥得紧紧,恨不能立刻冲进去分开里面的两人。他们竟然,竟然在做那种事!
宇文轩和那个女人究竟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得的?何时竟然亲密至此?为何他和宝儿都不知道?澄儿满肚子都是疑问,得不到解答,又恼又气,胸腔都快爆炸了。
他偏过头去看宝儿,却只见宝儿还把耳朵贴在墙上,十分努力地听着。顿时明白过来,宝儿的年纪要小一些,而且心性太过单纯,还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顿时间,满肚子的怒气如被拔了塞子的木桶,哗哗泄掉了。
澄儿有些颓丧,张嘴想说什么,然而对着宝儿努力认真的小脸,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最终,只是掐着手心,硬生生把残余的怒意都憋在心底,听起里面的动静来。
“吃过早饭,便把灵柩送到太傅府吧?”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传来走动的声音,随后响起女子有些远的声音。仿佛走到床边的灵柩前,弯腰看里面的人说话。
什么?把秦羽瑶的灵柩送走?她昨晚才来,今天就要宇文轩把秦羽瑶的灵柩送走?她凭什么?这一回,就连宝儿也忍不住,双眼瞪得滚圆,小脸上满是怒意。
澄儿亦是睁大眼睛,只不过,这一次恐慌远多于愤怒。宇文轩不会同意罢?那可是夫人啊!他从前花费那么大的力气,保住秦羽瑶的尸身,好似秦羽瑶根本没死,终有一日还会醒过来似的。他费了那么多力气,不会就这样放弃罢?
只听宇文轩的声音响起:“我叫侍卫队护送过去。”
什么?宇文轩居然答应了?宝儿和澄儿都不敢置信地死命瞪大眼睛,两只小手全都攥成拳头,就连呼吸都屏住了。这一刻,谁也没有心思去感受屋里面的两人的口吻,也没管他们离得近不近,只是仔细倾听他们的对话。
“你不去吗?”女子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应该亲自去一趟的。”
她在以退为进?宝儿和澄儿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一点也不认为她是好心好意。
“你说得对,或许我应该亲自去一趟。”宇文轩顿了顿,却缓缓说道。
爹爹/王爷居然如此听她的话?这一刻,宝儿和澄儿不约而同地想道。
“她毕竟姓秦。”女子的声音说道,“你先前强留她的尸首在此,本就不对。”
果然是居心叵测!娘亲/夫人的遗体留在这里有何不可?明明就是她看了碍眼,才叫爹爹/王爷送走吧?可恨!爹爹/王爷为何听不出来?竟然把她当成好人了!宝儿和澄儿的小身子几乎快要挤进墙体里面,拼命捕捉着屋子里面传来的声音。
“我以为……会回来,才……如此。”宇文轩低低地道。
“……回来了……再也……走了。”女子的声音亦是低沉,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回来……这件事……告诉……吗?”宇文轩低低的声音说道。
“不必……死了……没有关系……这样吧。”女子低柔的声音说道。
两人又说了些什么,可惜声音低沉,听不真切。
此时,天光已经大亮,四下里开始传来嘈杂声,非常干扰。宝儿和澄儿恐怕院子里来人,被发现了不好,不舍地叹息一声,不得不起身离开。
幸好轩王府的规矩严谨,在宇文轩起床之前,没有人敢来打扰。否则,宝儿和澄儿早就被抓包了,又哪里听得到什么消息?
只不过,虽然听到了些,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宇文轩对那个女子的顺从与宠溺,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料,这让两人的心里都沉沉的。
蹲得太久,以至于腿脚都麻了,宝儿和澄儿互相搀扶着往回走。推开屋子的门,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床边走去,“扑通”“扑通”两声,各自将身体摔进了被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