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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冷得很,今日又下了大雪,人人都躲在了屋里烤火炉取暖。
清水寺禅房只有薄被冷床,若有人住进来,僧人们才会端炭盆进来,让人取暖。
云仪之前盖寺里的薄被在冬夜里被冻醒过,还病了一场,宫里的嬷嬷来看她时,将这事禀告给了帝后。
齐皇后心疼她,派了太医来清水寺替她医治,还让人送来了许多厚实的被子,让云仪好好照顾自己。
清水寺的被子冬日里盖着根本就不暖和,她怕宋竹晚上睡觉时冻着,便挑了一条宫里送来的被子给他。
宋竹看那被子柔软又厚实,还绣着复杂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寺里的,便问:“这是宫里送来给你的?”
云仪点头,“寺里的被子盖了和没盖一样,前些日子我受凉着寒,母后怕我又病着,让太医医好我的病后,送来了这些被子。”
“这是宫中之物,我不能逾越规矩用此物。”宋竹将被子卷起来,作势就要还回去。
云仪压住了那床被子,“那你就当这被子是本宫赏你的行不行?这不算逾越了吧?”
“不算。”宋竹轻轻一笑,拱手行礼:“草民多谢殿下恩赐。”
云仪抬手止住了他,“行了,别和我行这些礼,我们都多熟了。”
他低下了头,嗅到了被上有一丝淡淡的梨香,便疑惑地寻问她。
云仪道:“我喜欢梨香,我宫里常熏的便是妙山梨香,这被子许是被宫女熏过香后才送过来的。”
怕他误会,她又补充了一句:“这被子是崭新的,谁也没用过。”
宋竹右手微微握紧被角,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这被子……
云仪走前,还留了一个汤婆子给他,让他晚上睡觉时放被窝里取暖。
冬日里太冷,寺中会有小兽跑到屋中,她最后走时,还不放心地叮嘱他一定要关好门窗。
宋竹将她嘱咐的话都记在了心底,晚上入梦时,盖着柔软温暖的被子一夜好眠。
第二日雪停后,宋竹便走了,走时还将那套被子装进了马车里,这既是她所赐之物,他定要是好好保管的。
他才回到宋府,就见苏皓之又到这里来蹭午饭了。
苏皓之一手勾着宋竹的肩膀,将他拉到了廊下,低声问:“我听姐夫说你昨日一夜未归!你老实交代,跑去哪里玩去了?”
宋竹道:“昨日我去清水寺上香忽降大雪,自是无法回府,只得在那儿暂住一晚。”
大雪封山,路自是不好走。
苏皓之便没再问,和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之前写的那封举报信由我递给我爹后,我爹又呈给了陛下,陛下看后龙颜大怒,命御史台的几个官员去贺州一查,肖、何两家从前做的坏事都被抖了出来,贺州肖家人胆子大得很,甚至连宫中的贡品都敢私藏,陛下昨日下旨,已让人抄家去了。”
“抄家也太便宜他们。”宋竹愤道,肖何两家在贺州就是山大王,什么坏事没做过。
苏皓之在他老爹的耳濡目染下,对这朝局倒是看得通透,“贺州肖家是贤妃娘娘家中的旁支,京城里可还有肖侯挺着呢,陛下顾念着贤妃和肖侯的面子,自是手下留情了些。”
肖侯是开国功臣,当年追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最后只剩一子绵延肖家香火,云安帝念在老侯爷的份上,自是对肖家旁支多了一丝宽容。
不过,他们总归得到了惩罚,宋竹心里也算是舒了一口气。
今日苏皓之特意过来宋府,一是来他姐姐家里蹭饭,二是告诉宋竹此事,他说完后,便又着急要走了。
宋竹一把拉住了他,“前几日柳先生布置的课业你做完了吗?”
苏皓之摇头:“还没呢!打算今晚再赶!”
见他急急忙忙,连课业也顾不上的样子,宋竹便知他又要去做什么了,叫住他问:“你这是又要去丞相府爬墙了?”
苏皓之得意道:“才不是!今日庄小姐约我去子衿园赏梅,本公子今日就不和你这个呆瓜玩了!”
竟然骂他呆瓜!
宋竹捏了个雪球扔到他身上,将这人赶走了。
他回到寄云居后,仆从们早已按照他的吩咐将被子放到了红木箱中,宋竹拿了把小钥匙将箱子锁好,放到了柜中。
大雪停后的第七日,宋竹又去了清水寺,收到了云仪给他做的披风。
他抱着手中的披风,有些不知所措,“你为何忽然想到给我做这个?”
云仪道:“为了感谢你前几日替我抄经书。”
宋竹个子高,云仪在女子中也算高了,可和他一比,只到他的肩上,她做这件披风时是尽量往适合高个人做的。
见他愣愣的,云仪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试一下,看合不合适?”
宋竹将披风抖了一下,才展开后披在身上。
云仪围着他转了一圈,“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天青色的披风果然很适合你!”
宋竹披了一阵,就将它脱了下来。
“你做什么?今日天冷,你就这样一直披在身上好了。”
“这是殿下亲自做的,我要将它放到箱子里好好收着。”
她给他做披风就是让他披着御寒的,像他说的那样将披风跟个贡品似的收着有什么意思?
她霸道地将披风夺过来,替他又系上去,“你若将它收起来不用,那我做这件披风还有什么意思?本宫命你今日不许将它脱下来!”
宋竹笑道:“晚上睡觉时,也不能脱吗?”
云仪:“那时自然能脱。”
大晚上的,谁穿披风睡觉?
云仪想捶他一拳,这人尽挑她话里的漏洞笑她。
“我来重新系吧!”
她刚才给他系的带子都是胡乱打的,跟个乱团似的。
云仪垫脚给他系披风也累,便由他自己重新解开披风系上,坐在凳子上偏头看着他。
天青色的披风披在他身上,将他的脸衬得越发白皙俊秀,惯是京中贵女喜欢的玉郎模样。
宋竹见她在望着他后,温润的眸子含笑看了她一眼。
第49章 腊八
苏皓之这几日注意到宋竹总是爱披一件天青色的披风已经好久了,这日太学下课,众人收拾书籍各回各家,他又见到宋竹将那件披风拿了出来。
天上飘着小雪,他和宋竹撑着伞走在青石小道上。
两人到底是亲戚,他关切道:“宋竹,这天都越来越冷了,你那件披风不御寒的,你同我一样披件裘衣,免得像我一样冻病了。”
冷风往他身上刮过来,宋竹拢紧披风轻轻点头。
苏皓之吸吸鼻子,打了一个喷嚏。
宋竹道:“都过了许久了,你这病怎么还没好?”
苏皓之又打了一个喷嚏,“我也不知道。”
前一久他同庄小姐去子衿园赏了红梅回府后,就断断续续地病了很久,到现在都还没好。
他娘心疼他,想替他向太学告假,让苏皓之在府里养病,可他的御史爹不同意,道科举在即,应让苏皓之将精力放在读书上,免得他在府里日子太好过了荒废了学业。
苏皓之每日撑着身子灌完汤药就来太学上课,可是让宋竹惊异了一久,毕竟他的脾性他知道,苏皓之不爱读书,课业总是拖到最晚的一天才去写,若家中有事不用去太学,他恨不得请上十天半个月的假才回来。
如今苏皓之跟变了个人似的,每日早起勤学读书,还道今年科举一定要榜上有名,迎娶庄小姐。
两人坐着马车才到长宁街,就有侍女拦住了他们的马车,宋竹掀起车帘看了这大胆的侍女一眼。
苏皓之本是闭着眼睛在车中假寐的,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睁开了眼睛,“妍玉,你怎么在这里?”
妍玉道:“听闻公子病了,我家小姐让我带药给你。”
妍玉将药转交到他手里后,转身便走了。
苏皓之握着手里的药,激动地不成样子,就连宋竹也忍不住打趣道:“庄小姐给的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啊!竟让苏公子高兴成这样!”
他暼了宋竹一眼,眼神怜悯:“你没姑娘家喜欢,自然不懂这些。”
“……”
苏皓之将药瓶打开,空出了几颗药丹还有一张纸条。
宋竹往他那里凑过去,想看那里写的是什么,被苏皓之一掌推开了。
也不知那里写的是什么,苏皓之看后将纸条放到了锦袋里,然后一直在那里傻笑。
“纸条上写了什么,你开心成这样?”
“她说只要这次我进了三甲,她爹就会将她嫁给我。”
庄丞相这要求有些高啊!
苏皓之在太学里的成绩,庄丞相应该是知道的,他如今提这个,无非就是希望苏皓之争气些,苏皓之争气了,他才有可能将女儿嫁给他。
可这新科三甲,又岂是轻轻松送就能考上的?
苏皓之从前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进太学,可他一向不喜读书,如今是为了能早日娶到庄小姐,才转了性子刻苦起来的。
他近日课业进步甚快,太学不少先生都在夸苏皓之,宋竹对苏皓之的努力看在心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苏皓之轻轻一笑。
他送宋竹到宋府后,便回家中看书。
宋竹到寄云居后,恋恋不舍地将披风放到箱底,换上了一件黑色裘衣。
阿杏端着一碗银耳羹到了寄云居的书房,在她将银耳羹放到桌上时,偷偷看了一眼手握宣笔正在写字的清俊郎君一眼。
宋竹眸色清寒地望了她一眼,“出去!”
阿杏委屈道:“是夫人让我将这碗银耳羹送到寄云居的。”
他不欲多言:“端出去!”
阿杏神色不甘,搅了搅碗中的玉勺,“夫人叮嘱过,这冬日里冷,一定要让少爷要将这碗温热的银耳羹喝完。”
“我倒是不知,叔母何时有强迫人喝羹的习惯了?”宋竹掷下手中的宣笔,朝外一喝,“来人,将她拖到叔母那里让人拷问一下,这碗银耳羹到底是谁送来的?”
阿杏被寄云居的仆从拖到了苏允茹面前,她跟前的侍女婉娘将前因后果同苏允茹一说,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当即将阿杏赶出了宋府。
阿杏被处置后,婉娘请示苏允茹,可要将这事告诉宋竹。
苏允茹道:“春闱将近,这些小事就不用告诉他了,让他安心准备科考。”
宋府里出了一个阿杏,难保不会出第二个,出了这事后,苏允茹决定是时候重新整治宋府一番了。
宋词对此事倒是没意见,晚上两人安寝时,他握着苏允茹的手道:“这家里是由你管,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苏允茹道:“那些个不安分的婢女,这次我得全收拾了赶出宋府,免得将她们胆子养得越来越大,以为我们府里是给他们攀身份的跳板。”
经此一事,宋府手脚不干净和不安分的仆从都被苏允茹打发出府,苏允茹看在他们多年侍奉的份上,都是给了他们安身钱才被打发出府里的。
众人也没多少怨言,有的拿着银子去找下家,有的则是带着银子直接回老家过年。
阿杏是孤女,在京中又无亲朋好友,她被赶出宋府后身无分文,已经好几日没好好吃过饭了,她听说清水寺的僧人腊八节那天会下山到长宁街施粥后,早早地就在那儿排队。
她排了一早上的队才轮到她,阿杏上前正要接粥,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后,手一抖一下子将腊八粥摔到地上。
云仪又重新舀了一碗腊八粥递给她, “我重新给你打一碗,这次你可要接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