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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的想法,姜楚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五千两对姜楚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数目,毕竟整个王府都在她手里。
而且殿下还给了她随意处置府里财务的权力。
倒是远夏有些心疼,感慨道:“唉,就是可惜了那五千两银子。”
“不可惜,值得很。”姜楚目露狡黠。
她太了解盛锦那人了,旁的事情他可以不在乎,但是脸面他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的。
所以这五千两,最后一定还会回来。
刚出首饰铺子的门,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姜楚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道:“表哥,你怎么在这?”
燕和冷漠清俊的面容上快速闪过一道不自在,他故作坦然地清了清嗓子:“我正好路过。”
他今天出门买东西,不小心又迷路了。
姜楚一看他这幅明明尴尬不已却不肯开口求助的模样,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表哥,不如一起回去吧,我让远夏跟我坐一辆马车。”姜楚娇俏地笑着。
她毕竟已经嫁了人,跟表哥单独坐一辆马车着实不妥,好在后面还有一辆。
燕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心里却在想,楚楚真是又善良又体贴。
可惜,却嫁给了盛允。
恢复前世记忆之后,他就知道,盛允活不过明年的冬天。
这就意味着,他其实还有机会。
*
果然,姜楚料得不错。
云掌柜的人把东西送到三皇子府的时候,盛锦正好也在。
见姜灵花钱如流水,他心里能痛快才怪。
临走之前,那伙计说了句:“三皇子殿下,这五千两银子,秦/王妃已经付过了,府上不必再付。”
“知道了,你下去吧。”下一瞬,盛锦才反应过来,突然拔高了声音道,“你说什么?谁付的银子?”
“就是秦/王妃啊。”伙计镇定地答道。
“为何会是她付的银子?”盛锦凝眉,有种不祥的预感。
待伙计把事情的始末说完,他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跟被人猛地扇了一巴掌差不多。
方才他只以为姜灵只是花钱大手大脚,还没那么生气。
可这次,他听到了什么?
他府上的人,去别人铺子里买东西不付银子,最后还让人家亲自掏腰包把东西买下来送给她。
这要是传出去,外人怎么看他?
不都得说他养不起女人,还要让自己的女人去占别人的便宜?
“把姜灵给我叫来!”伙计一走,盛锦就把桌上的茶盏一把挥落,愤怒地说道。
姜灵早就料到这一劫躲不过去,硬着头皮走进屋。
她在心里暗骂,姜楚那妮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以前明明很憨傻的。
还有那个一起去买东西的贱人,自己买这么多首饰,还不是为了她?可她倒好,一看到三殿下生气了,连个头都不敢露,只能自己一个人承受三皇子的怒火。
刚迈过门槛,就有一个砚台朝着姜灵飞来,直直地砸上了她的小腿。
钻心的疼痛顺着腿部蔓延,姜灵疼得五官都皱了起来。
“三殿下。”姜灵眼眶含着一包泪,这次不是故作娇弱,是真的疼到想哭。
“看你干的好事!”盛锦震怒之下,眼睛瞪成了铜铃,嗓门拔高了不少。
守在书房外面的侍卫,只听到了男人的怒骂声,还有女人凄然的哭声。
到了后来,似乎还响起了打人的动静,灵夫人的哭声愈发凄惨。
侍卫们对此早已习惯,俱都低下头,假装不知道。
最后果然如同姜楚一开始估计的那样,盛锦让人送来了五千两银子,不仅如此,连带着那些首饰也都送了回来。
看来脸面在盛锦眼里,是真的很重要。
姜楚看不上那些首饰,把它们送回了铺子里。
盛允刚从宫里回来,就听说了这事,忙快步走进了院子。
“那女人没为难你吧?”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楚楚好几遍,见她没什么大碍才放心。
“没有,她拿什么为难我?”姜楚一看到他回来,杏眸瞬间就亮了,像是缀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
盛允同样如此。
在外面,他总是板着个脸,只有见到楚楚,才会露出温和的一面。
“楚楚,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盛允随手把她捞进怀里抱着,下巴抵着她的额头问道。
方才他只听郎奉说了个大概,没来得及听细节。
额头的温热让姜楚有些不自在,不过一提到刚才那件事,她立刻把羞涩抛到脑后,兴奋了起来。
她兴高采烈地跟他讲述在首饰铺的事情,说完,还得意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夸奖。
盛允一看到她这么娇俏明媚的样子,心中某处就软成了一滩水。
“楚楚真棒。”他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一下,狭长的凤眸中漾着笑意。
说到后面,姜楚把自己遇到燕和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我今天从首饰铺出来的时候,还遇上了表哥,他好像又迷路了,我就带着他一起回来,然后让人把他送回去了。”姜楚毫不客气地笑了出声。
盛允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
姜楚敏感地察觉到他心情的变化,忙抓住他的大手,软声撒娇道:“殿下,我可没跟他坐一辆马车。”
她可是知道,殿下心眼小得很,要是她不主动说出来,被殿下自己知道,她在路上遇到表哥,还让人把他送回去了,说不定殿下会怎么胡思乱想呢。
盛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怎么有种楚楚觉得他很小心眼的感觉?
是错觉吗?
第69章
“咳,楚楚做得很好。”盛允清了清嗓子; 大手捞起她的一绺青丝; 在指尖缠绕把玩。
见盛允没有要生气的意思,姜楚微微松了口气。
这让盛允更疑惑了。
在楚楚心里; 他就这么爱吃醋吗?
虽然; 刚才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点酸。
不过在楚楚主动跟他解释完之后; 他一点都不酸了。
“过两天,闻人临要来一趟京城。”盛允不想继续纠结小心眼的问题,忙转移了话题。
姜楚对这个家伙没什么好感,听到他要来京城,第一反应就是担忧。
“殿下; 他之前说; 他是您的敌人,那他这次过来,会不会对您不利?”姜楚揪着盛允胸前的衣裳; 秀气的眉头都蹙紧了。
“不会; 闻人临是过来给皇兄贺寿的; 不会轻易找事。”盛允安慰道。
以闻人临那性子; 他不主动找事才怪呢。
不过他不能让楚楚担心。
“那我这几日没事就不出门了。”姜楚乖巧地说道。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她就知道闻人临武功很不一般。
那她还是乖乖待在府里,别给殿下添麻烦了。
“不用紧张,我会让人护好你的,要出门我陪你。”盛允在她额头轻轻碰了下。
虽然知道闻人临不会伤害楚楚,但他行事乖戾; 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疯事吓到楚楚。
而且以闻人临的武功,郎奉等人根本挡不住,就只能他亲自陪着楚楚出门。
两个人一起用过晚膳,在外面散了会步。
看着天色不早了,姜楚准备去偏间。
可她刚一进门,盛允就拿上自己的寝衣,跟了进去。
“殿下?”姜楚眉梢一跳,檀口微张,惊讶地说道。
还好她刚才顾着试水温,还没有开始脱外衣。
“我帮你试试温度。”
盛允话音刚落,楚楚就听到了“扑通”的落水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鞋面。
“温度正好。”盛允单手擦掉脸上的水珠,唇角微勾,对水池边上的楚楚伸出手。
*
屋里燃着安神的暖香,袅袅的白烟从香炉里飘出来。
躺在床上的姑娘眼睫轻轻地颤动,如同振翅欲飞的蝶翼。
她嘤咛一声,渐渐醒了过来。
刚有些意识,就觉身上酸痛不已,像是被轮子重重碾过似的。
姜楚面颊酡红,不知是香炉熏得,还是其他原因。
“远夏。”声音一出,竟是异常沙哑。
姜楚面上的红霞更浓。
好在远夏就等在门外,没让她喊第二遍就推门走了进来。
“王妃醒了。”远夏利落地把热水备好,又打开了窗户通气。
外面的风吹进来,姜楚这才觉得,屋里那些暧昧的气味散去了不少。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殿下应该早就出门了。
“服侍我起来漱洗吧。”
远夏倒了杯润喉的花茶,走到床边,扶着姜楚喝下。
嗓子的干涩缓解了些。
姜楚扶着远夏的手臂下了床,强撑着腿软走到梳妆台前面坐下。
漱口,净面,梳发,上妆。
忙活了大半天,才终于到最后一步,更衣。
今日楚楚选了莲瓣红的轻罗衫裙和月影白绣花枝暗纹的褙子,整体偏素雅,首饰也没戴几支。
她不喜欢在头顶戴很多东西,像是顶了块石头似的,又蠢又累。
“王妃,要用早膳吗?”远夏帮她把最后一对金丝镶蓝宝石耳坠戴上,小声问道。
“嗯。”姜楚面颊又隐隐有了发烫的趋势。
这都快到午膳的时间了,她才刚起。
幸好王府里没有长辈,不然她肯定要被编排懒惰贪睡了。
用过早膳,姜楚留在府中看账本,顺便处理府上的一些庶务。
中午的时候,盛允回来了一次,但也只是陪她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京郊大营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
知道他忙,姜楚自然不会缠着他。
连着几日,她都躲在府里,或是看书,或是处理庶务。
这天,姜楚看着看着书,感觉到有些困顿,便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
睡了没多久,她忽然感觉到一阵寒风吹来。
姜楚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似乎看到一个高大人影站在她前面。
“殿下,您回来了。”姜楚闭上干涩的双眼,迷迷糊糊地喊道。
“哼,真是不知羞,见到陌生男人还故意卖娇。”
这声音,似乎不是殿下。
姜楚忙重重地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到,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闻人临那家伙。
“你,你怎么进来的?”姜楚杏眸瞪圆,下意识往椅子后面躲了躲。
“走进来的。”闻人临靡丽的桃花眸随意地睨了她一眼,拉了把椅子过来,隔着一个书桌坐在她对面。
看样子,并没有要靠近她的意思。
姜楚摸不透他的心思,不敢贸然喊人进来。
她可是知道,远夏郎奉他们都不是闻人临的对手。
如果惹恼了闻人临,他完全可以在其他人进来之前,先行把她擒住。
“你有什么事?”姜楚紧张地盯着他,秀眉蹙紧,身子绷紧,充满了戒备。
闻人临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并不清越的声音含着疑惑:“你是怎么把盛允迷得晕头转向的?”
一口气堵在了姜楚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很想顶回去一句:关你什么事?
可她不敢,坐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王爷。”姜楚握着扶手的右手紧了紧。
“我不敢问,”闻人临桃花眸微眯,眼角的泪痣像是突然明艳了不少,“就好像你不敢说最想说的话一样。”
姜楚一噎,这人怎么连怂都怂得理直气壮。
不敢问殿下,所以就过来骚扰她?
沉默了一会儿,姜楚率先开口:“闻人公子还有别的事情吗?”
言下之意,若是没事,就请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