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南宫瑾这才没继续跟她的耳朵过不去,而是躺在她身侧,只不过仍旧紧紧箍着她,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
花吟想了想,也不准备绕弯子了,侧过身,与他面对面,说:“大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打算过放弃自己的计划,你还是要杀耶律丰达,让周国卷进你争夺王位的战乱中去,是吗?”
南宫瑾眸色渐冷,说:“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我是周国人!”
他挑了半边眉毛,“那又怎样?”
她的眸子渐渐凝了水雾,上一世的悲剧又将重演,她终是无力回天。
他本不愿多说,此刻见她这幅模样,少不得软了心肠,开解道:“你何必如此执拗你是哪国人?赵灭燕,周灭赵,不过是大势所趋,待将来金国灭了周国,咱们的儿孙又岂会纠结自己曾经是周国人?”
花吟哑着嗓子开口,“那你可有法子不牺牲一人,不流一滴血,让周国人变成金国人?”
南宫瑾笑了,笑她的天真,“你这般聪慧,史书合该读过几本,你先告诉我自古哪个王朝王权更替不是踏着尸山血河走出来的?成王败寇,就是这姓凤的,若是当年兵败,如今可不就要被打成乱臣贼子的罪名!这么点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想不通?”
“燕亡是因为燕厉王穷兵黩武,重赋严刑做祸胎。赵亡亦是如此,赵哀王骄奢淫逸,昏庸无道,百姓深处水深火#热之中,官逼民反,各地义士这才纷纷揭竿而起。民心所向,王朝更替这才是大势所趋。可如今,周国天下尚且太平,贞和帝虽不见得多英明神武,但也绝对不是个无道昏君,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强。你要在这时候侵吞周国,百姓定然奋起抵抗,到时候又岂是血流成河这般简单?”
“呵……”他冷笑,温凉的手指轻抚她的脸,“那你想怎样?杀了我?”
她的眸子亮了一下,在他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然翻身压到他身上。
他顿了下,放松了力道,随了她去。
她犹豫几许,突然伸出双手扣住他的脖颈,慢慢用了力。
他不动,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是看着她。
她又加深了力道,直到他变了脸色,才突然松手,只是双手仍旧扣在他的脖颈处,“什么感觉?很难受是不是?被人掌握生死的感觉很不好吧?我知道,你小时候遭受过很多磨难,但这不足以成为你强大后伤害旁人的理由。您是金国的大皇子,您有理由也有资格去争金国的王权,那是你们的国事亦是您的家世,旁人无权干涉。但是,求您,无论何时都请您保留一颗慈悲之心,大哥,您的慈悲便是万民之福……”她的眼泪砸在他的脸上,滚烫,灼了他的心。
他心疼,却不愿为她拭干泪水,他恨她的心意不纯粹,她真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吗?她待任何人都是这般的好,甚至愿意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要杀了他,那他,于她来说又算什么?
二人静默对视良久,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终于,花吟长叹一声,“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放下心中的执念?不再执着于仇恨?”
他不答反问,“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花吟微微睁大了眼,算什么?她现在心乱如麻,连她自己都理不清,她又如何能回答他。
他的心在等待中寸寸变凉,直到完全冰封冷漠。
他自嘲一笑,霍然起身,她滚落在榻上,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放弃我的宏图大业?别自以为是了,从古至今,男子若是耽于美色,就没有成就大事的。你以为我待你有何不同?没有。你这张脸,虽然倾城绝世,但世间美女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你一人再美,又怎敌万千种不同滋味。更何况,岁月无情,红颜易老,你以为我对你的新鲜期能保持到几时?所以,奉劝你一句,别太拿自己当回事。”言毕,径自起身,半分犹豫都没有。
花吟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了什么,气的抄起床下的布鞋就朝他砸了过去。
也不知他缘何迟钝如斯,后背竟被砸中。
他转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绣鞋上,面上神色不明,花吟气势汹汹的怒视他。
俩人皆被一股无名之火包围,都气的不轻,各自转过头,不再理会对方。
**
花吟想了一夜的心事,不曾安眠。
次日一早,慈宁宫里来了好些人,俱都是要为她出嫁做准备的,量体裁衣,挑选首饰什么的。花吟精神头不大好,也就由着她们折腾。
大抵有前车之鉴的缘故,嬷嬷瞧着她气色不好,没敢由着奴才们可着劲的折腾她,大略差不多了,就赶走了她们。请了她回屋歇着,花吟原本还当自己倒头就能睡的天昏地暗,可真真睡上了,外头一丝儿声都没有,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壳就跟万马奔腾似的,脑仁都疼。
花吟索性不再勉强自己,穿戴整齐,叫了两个宫人陪着她瞎逛逛。
谁知才走没多远,乱花从中,横插过来一人,花吟吓了一跳。
傅新却一脸兴味的盯着她上上下下的看。
花吟故作惊慌,往后退了两步;质问,“你是何人?”
慈宁宫的宫人早就习惯了傅新的不着调,上前请了安。
傅新笑,“你别怕,我和你兄弟花谦是老相识了,你……”
正说着,凤君默的声音陡然打断他,“傅新。”
傅新应声,凤君默脚步匆匆走了过来,只略略瞥了花吟一眼,又看向傅新,说:“你去给皇祖母请安,怎么跑这儿来了?”
傅新嘻嘻笑,“外头都在传咱们大周新封的这位公主貌若天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还有好奇之心呢。”
凤君默情绪复杂的与花吟见了礼。
花吟不着痕迹的左右扫了眼,突然说:“王爷掌管禁军,日夜守卫皇城安全,着实辛苦了。”
凤君默微诧,说:“职责所在,谈不上辛苦。”
花吟又道:“王爷夜里也当值?“
傅新插话道:“宫里要不是出了大事,哪轮得到他,不过他倒是经常在宫里值夜就是了,我就没见过像他这般亲力亲为的王爷。”
花吟淡淡一笑。
凤君默携傅新离开。
花吟仍旧站在原地,手中捻着一朵花儿,慢悠悠吟道:……
☆、第207章 告密
凤君默和傅新一同离开。
花吟仍旧站在原地,手中捻着一朵花儿,缓缓的叹息般的说:“七星花,明月照,怒海松涛,不见伊人。”
诗不成诗,词不成词。
凤君默顿住步子,迟疑的回头看她。
却见她已然丢了手中的七星花,在宫人的陪同下,头也不回的朝另一条小径走去。
那七星花还只是一个花骨朵儿,一阵风过,滚落在花坛边的落叶杂草丛中。
“哥?”傅新回头唤他。见他正看着一片花圃的七星花发怔,随口说道:“七星花,子午花,美人羞,夜半开,三生花,就一普通的小蓝花儿,也没见好看到哪儿去,名字到不少。”
七星花,因花束相连,七朵为一簇,遂名七星花。因每夜子时盛开,又名子午花,夜半开。夜来花开天亮既合拢花苞,三开三合,文人雅士,又为其取雅名,美人羞,三生花。
凤君默这些时日一直在建国寺修身养性,宫内发生的那桩耶律丰达进宫抢人的大事,他也是几日后才得到的消息。连夜赶回了京城,一直忍耐到天亮才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喊了傅新一起去宫里给太后请安。
其实他完全不必非得拉了傅新一起,毕竟他执掌皇宫禁军统领一职,入宫行走,本就是理所当然。只是心中有鬼,到底做了多此一举的事情。
不过有傅新的好处就是,傅新横冲直撞惯了,即使是凤君默听到动静,故意带偏了路致使傅新冲撞了和亲公主,凤君默只求那一眼,看到她安然无恙也就心满意足了。
**
太后好些日子不见凤君默,心中着实担忧,此番见面,自是有说不完的话。
傅新听到一半,就起身以小郡主身怀有孕,回府陪伴妻儿为由早早告退了。
太后又命人准备了好些精美糕点,南疆鲜果叫傅新捎带给佳音。
傅新一走,太后就很自然的将话题扯到了凤君默的终生大事上,老生常谈了,凤君默早有心理准备。
太后几乎将每个王公大臣家叫得上来名的姑娘都细数了遍问他的意思,若搁以前,凤君默早就出声表明暂无此意的态度了,但现在他倒也学会了含糊不清的应着。
凤君默现在变聪明了,因为他知道太后的精力就那么多,让她在这方面将精力耗尽了,就不会有精神头扯其他的。他就恭敬的听她说,也不呛声,反正就是态度不明朗。
太后说的口干舌燥,也没得到个确切的答复,心里正不得劲,外头宫人禀报太子与福王一同来给太后请安。
太后心中纳罕,这兄弟二人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就不大对付,这次居然能一同来给她请安,倒委实是个稀罕事。
其实,太子能和福王一同来请安,只能解释成巧了。
这一年多来,朝堂之上,福王就跟得了仙人指点一般,虽然平时仍旧会说一些贻笑大方的傻话,但真正遇到了大事,却办的漂亮,倒叫人眼前一亮。
就连贞和帝都曾私下里和人说过,“难道朕这个儿子真真应了那句大智若愚?”
太子见了凤君默,倒是热情的很,福王却显得有几分生疏,只弥陀佛似的,弯了眉眼,傻笑。
太后觑了太子一眼,微皱眉头,她不是不喜他们兄弟亲厚,而是前朝的事,她多少有些耳闻,都说太子结党营私,喜结交权臣,可如今他皇帝老子身体正好着呢,他这般招摇,到底算怎么个意思?
凤君默待了没一会就躬身告退了,太后也没留,只叫他注意保重身子,别忧思操劳过甚。
是夜,凤君默并未回烈亲王府,而是借口数日不在职,积压的公务琐事过多,留在衙门处理公务。
二更天,衙门里的人渐渐都走光了,凤君默握着笔不自觉走了神。
七星花,子夜开。
明月照,贞和帝元后曾居明月宫,因为元后亡故,贞和帝睹物思人,明月宫随即废弃,平日里除了扫洒的宫人,不见一人。
怒海松涛是当世名家湖石老人的一副佳作,不解风情者只当画的是自然风光,壮哉美哉。细心者则瞧出那怒海之边,松涛之下,影影绰绰似站着一个人。后来有人从湖石老人处得知,那画中真意,确实是痴情公子约会佳人的隐晦之作。
约人,不见不散;时间,子时;地点,明月宫。
凤君默心头一跳,一再告诫自己想多了。
那日他二人说的清楚,她已经明确拒绝了他要带她远走高飞的提议,如今她出嫁在即,又怎么会如此暗示他见面。
想多了,一定是他想多了。
可饶是他一再告诫自己,待三更棒子响起,他还是坐不住了,一路避开耳目,朝明月宫走去。
昔日的明月宫何等的灯火辉煌,如今只剩枯枝败叶,杂草疯长,虽然贞和帝曾下旨令留守的宫人好生照看料理,起初一两年宫人们倒还兢兢业业,半点马虎不得。但时日一久,贞和帝生怕触景伤怀又不再踏足,渐渐的掌权的太监嬷嬷不再过问,底下的小宫人们也就能糊弄就糊弄了,反正留在这里也等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