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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他不是在正阳街也有一处戏园子,他那样随性的人,两处他管的过来吗?”
管事但笑不语,却听楼上传来傅新的声音,“正阳街的早被我姑丈给砸了。要不你以为我会放弃那么个繁华地段在这犄角旮旯苟延残喘?”
花吟笑喷,她一直都知道烈亲王对他这个半子管教甚严,只可惜,傅新这坨烂泥是怎么也扶不上墙,烈亲王三天两头被他气的暴跳如雷。
“哟,花小大夫这是改行当货郎了?”傅新迎了几步,从她怀里拿了个枣儿在她衣裳擦了擦张嘴就啃了一口。
花吟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手,道:“你喜欢的话,都给你!说吧,找我什么事?我还有急事,得赶紧走。”
“你能有什么事儿?多陪我说会儿话还能要了你的命不成?过来,到哥这儿来,来看看哥新写的话本子……”
“我是大夫,救命如救火,你说急不急?”花吟见他无事,抬步就要走。
正巧方才的管事又上了楼,手里还捧了样东西。
“也罢,也罢,”傅新将话本子往桌子上一放,接过那盒子,挥手叫管事走了,才将东西郑重的放在了花吟手里。
花吟不解,抬头看他。
傅新挤眉弄眼道:“哥送你的,慢慢享用啊。”
花吟狐疑,打了开来,里头还用澄黄的锦缎包着,再一弹开,一张脸都绿了。
虎鞭。
“小老弟,哥待你真是掏心掏肺啊,”傅新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我从我姑丈那偷的,嘿嘿……你说他那岁数的人还留着这宝贝有啥用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到老了就得服老,总是要为年轻人做些牺牲是不是?”
花吟就跟被烫到似的,将那东西往傅新跟前一推,“这东西,我要着做甚,我不要。”
“你看你,怎么自己是个医者还讳疾忌医起来了,咱啦,有病就得治,切不可因为不好意思耽误了治疗时间,这样就不好了。我听说这大夫啊,越是自己的毛病越治不好,要不我找宫里的太医给你瞧瞧?”
花吟还要推辞,傅新急了,上手朝她胸口就是一拍,急吼吼道:“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你看你,我估摸着就是因为你那里不大,才越来越女人,你要再这么下去就该和女人一样长奶子了。”
花吟耳根透红,结舌道:“胡,胡,胡说什么呢!我收着就是了!”言毕往咯吱窝一夹就要走。
“等等,接着!”
花吟没接住,脑袋又被砸了下,见地上躺了本册子。
“你当心着点,这可是我的宝贝!”傅新几步上前,珍宝似的捡起,拍了拍灰,直接按在花吟的胸口。
花吟被他的力道推的后退了一步,嘴里嘀咕着,“什么呀?”同时看到册子的封面上书——《将军令》。
“本大爷的新作,回去给我用点心看!要被本大爷知道你没看,你就死定了!”
花吟“哦哦”应声,没再和傅新纠缠,收下东西后就小跑着走了。
快到素锦街,花吟想到手中捧着这么个锦盒去拜访素锦姑娘,万一被当成礼物就不大妥当了,忙找了个僻静处,将虎鞭从里头取了出来,用锦缎包好塞进了怀里。低头一看,除了肚子那块稍显大了点,也没其他不妥处。
白日里素锦街冷清,花吟刚到就见到个不到八九岁的小丫头抱着个孩儿蹲在外头玩耍,那小丫头一见花吟就兴奋的喊道:“虎头,快看,看谁来了,你爹来了!快叫爹爹!快叫爹爹!”
花吟面皮一紧,讪讪笑开了,虽然她认了虎头做干儿子不错,但真被这般喊,她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虎头脖子上挂着她送的银锁,见了她先是愣了愣,直到花吟上前将他抱住,虎头别扭了会,倒欢喜的格格笑了起来。
花吟逗了他一会,便将他交还给了小丫头。谁知虎子这孩子一离开花吟的怀抱竟啊啊的哭了起来。
小丫头又说:“虎子真和三爷您亲呢,敢情就是您的亲儿子一般。”
花吟又稍稍哄了他一会,心知不能再耽误了,这才狠心将虎头塞给了小丫头,转身就往醉满楼去。
小丫头年纪还小,直愣愣的问,“三爷,您这是去哪儿呀?”
“我去找素锦有些事。”
“啊!”小丫头大呼小叫道:“三爷,怎么连您也是那样的人啊,我们这的姑娘常说:若是嫁得花三郎,一世吃糠也心甘。您不应该是那种坐怀不乱柳下惠那样的人吗?怎么连你也被素锦勾了魂去?我们怡红院的姑娘有什么不好?您非得跑那边去?”
小丫头嗓门大,不一刻就有人自窗口探出头来,有神色慵懒的姑娘笑骂道:“小蹄子,三爷说到底也是个男人啦!哪有男人不朝三暮四的呢。”
这时喜儿从怡红院匆匆走了出来,伸手朝小丫头头上轻拍了下,“青天白日的胡喊什么呢!”又看向花吟,“花大夫怎么得空过来了?”
花吟随口解释了下,喜儿笑说:“既然去素锦姑娘那,那我就不留你吃饭啦。”
花吟转身离去,岂料那虎头竟扯了嗓门嚎了起来,嘴里口齿不清的喊着,“爹,爹。”
方才那姑娘不嫌事乱,笑嘻嘻的喊,“虎头,你爹不要你啦,你爹给你找新姨娘去啦!”
花吟看向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姑娘却捧着胸口,故作娇嗔道:“哎呀呀,花大夫真是坏死了,这么看人家,看得人家的小心脏都扑通扑通快跳出来了。”
“这大清早的哪家的骚狐狸在到处乱放臭屁啊!臭死人了!”又有人阴阳怪气的嘲讽道,言毕又冲花吟喊,“花大夫,你甭理她,她见谁都发骚!”
那女子自然不相让,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就斗上,花吟无奈的抚了抚额,侧身进了醉满楼。
不多会,大概是老鸨尖着嗓子骂了起来,外头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花吟进了醉满楼后没见之前和自己一起来的小丫头,而是被个婆子领着上了三楼。一直走到走廊尽头,穿过两道门,才在两扇雕花门前停了下来。房内传来袅袅琴音,婆子正待拍门,素锦轻柔温婉的声音先传了出来,“可是花大夫到了?请屋内坐吧。”
婆子也没进去,只推开门,便弓着身子站在门口,待花吟进去了,又自她身后关了门。
花吟呆站了好一会,她是怎么也没料到素锦会在这里招待她。
这处地方,旁人或许连进都没进过,但上一世花吟跟素锦学过艺,倒是因缘巧合来过两次。南宫瑾每回来会素锦,都是歇息在这处。
平日里素锦待客另有地方,况,南宫瑾那样领土意识强烈的人,若是素锦不经他同意随便在他的地盘待客,恐怕他也不会饶她。
花吟正出神,素锦自帷幔内伸出一只素手,隔着半遮半掩的白纱道:“花大夫请过来坐,都是熟人了,不必客气。”
☆、第137章
花吟心知素锦生性机敏,心细如发,遂敛眉垂首,也不敢四处乱看,只默默移步上前。到了白纱前,又站住了步子,一本正经道:“在下听闻近日姑娘身子有些不适,可巧今日得空,索性过来替姑娘看看。”她这般急急的说明来意,就是怕自己突然造访让素锦心生疑虑。其实她又哪里晓得,她想见素锦,素锦又何尝不想会一会她。若不然,以素锦谨慎的性子,又怎么可能冒失的派人去相府找花吟拿药,又借小丫头的嘴说了自己身子不适这话。
素锦因醉满楼的姐妹们时常说起花三郎,知道他是个热心肠,她有想过花三郎下次过来会顺道来给自己看诊,但没想到他竟来的这般快。
本来她正在这处屋子内打扫,听到小丫头的回话后,匆匆拾掇了下,都准备下楼了,却临时又改了主意。
此刻,她听花吟这般说,稍一顿,旋即笑道:“小丫头话多,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都快好了,只是时好时不好拖的日子有些久了;让人心烦不已,我听闻花大夫您医术高超,只随便嘀咕了句,没成想那丫头却记住了,还劳烦花大夫亲自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姑娘哪里话,花某旁的本事没有,也只有这点用处了,况,姑娘还是我南宫大哥的红颜知己,姑娘有用得着的地方,花某更是责无旁贷了,”花吟故意将话题往南宫瑾身上扯,意在铺垫。
素锦颇为受用,对花吟更是客气了几分,“花大夫哪里的话,快快进来歇息片刻。”
花吟垂首,嘴角微翘,默默上前,白纱后,几样家什,陈设简单,没有一样华而不实的东西,花吟深知南宫瑾尚简,倒也不奇怪,只是现在的他倒与后来他称帝后穷奢极欲的所作所为天差地别。大抵是他现在还有明确的目标,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到后来,雄图霸业,野心的膨胀,鲜血的刺激,与内心的空虚绝望,强烈的冲突与矛盾,越来越让他迷失了本性,将心底的阴暗无限放大,为了杀戮而杀戮,完全失去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只是遵循了动物的本能,扭曲而丑恶。
素锦将她引至一张矮几旁,花吟随即跪坐在蒲团上,素锦说了句,“花大夫请稍候片刻,”言毕径自走了出去,不一会又转了回来,手里提了一壶热气腾腾的开水。花吟刚要站起帮忙,素锦轻巧一让,“今日您是客,就让奴家伺候花大夫喝口热茶吧。”言毕摆好茶具,一番茶泡的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花吟心中暗叹,素锦不仅美,而且巧,更胜在心思玲珑剔透,也难怪无数王孙贵族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连南宫瑾那大魔头也对她另眼相看。
素锦举了茶递到花吟面前,“花大夫请用茶。”
却见花吟直直的盯着自己看,半天没动静,那眼神似乎是在看她,却又显得有些空洞,素锦见惯场面,查人入微,虽觉花吟的眼神过于放肆直白,却也隐隐觉得她似在看自己,却又不在看自己。只拔高了音量,又喊了声,“花大夫?”
花吟恍然回神,不好意思的收回视线,忙忙接过茶水。
“花大夫这是在看什么呢?”
花吟笑言,“素锦姐姐长的真是好看,也难怪我大哥会对你情有独钟,乐不思蜀呢。”
素锦羞赧一笑,“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可别当他的面再胡言乱语了。”
“为何?”花吟故作不知。
素锦笑容不变,“因为他也待花小兄弟你不同啊,旁人胡乱非议也就算了,你可别跟着人云亦云,惹的大人不高兴。”
本来南宫瑾找上素锦夜宿就是为了避人耳目,遮掩自己不举的事实,旁人乱说正合他心意,只是素锦隐隐觉得南宫瑾待他这位小兄弟别有不同,若是他也跟着世人一般想法,只怕他心头的伤又会加重几分。
人活着都渴望被理解,而他的苦又不是能说出口的,既是如此陪着他便好,其他一切尽在不言中,也好过误解中又说出一堆自认聪明的话,却句句如刀,割裂着人的心肠。
“虽然不明白姐姐为何会这般说,但姐姐的话,小弟记住了。”
素锦不料花吟会这般说,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暗道:“难怪主子一提起他,笑容也多了些,的确是个善解人意的孩子,要是换做旁人,恐怕就要刨根问底了,”这般想着,待花吟又亲近了些,但嘴上却又说道:“大周民风开放,你大哥与我这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