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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玩也不带我一起,真是小气。”
说着不等她回答,直接大喇喇的朝院子里走,也不派人通报一声,惊得院中下人一路见着突然降临的三位紧张万分,急忙忙往里跑去通信。
微生溦和苦叶跟在余思身后,刚往里走了没一会,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尖音呵斥声。
“洗个衣服都洗不好,要你们这些下人有何用!每月拿着两倍的月钱偷奸耍滑,那两个兔崽子瞧不起我就算了,连你们也不把我当回事是不是?通知穆管家,马上把他们赶出去。”
“二夫人息怒,饶了奴婢们这一回吧,不是奴婢们偷懒,是这墨水实在洗不掉。”
“还敢狡辩!”
急切的求饶声在院中响起,而后还伴随起焦急委屈的哽咽哭泣声。
再走了几步,绕过一块假山便看见了说话之人是谁。
微生溦远远望着那站在院中台阶上的艳丽女人,底下跪着七八个丫鬟婆子,纷纷低垂着头抽抽噎噎,下首站着的一个嬷嬷手上捧着一件映了墨痕的红缎锦衣。
“这是怎么了,下人惹二嫂不高兴了?”
微生溦从假山后走出来,余思挑着眉淡笑着,徐氏这时才接到下人的传报,连忙循声望去,见竟是昨日归来立为家主的微生溦,脸上一阵尴尬难堪,却又硬着头皮迎上前来。
“妾身徐氏见过家主。”
微生溦走到院中看了眼跪着的下人,抬手虚扶起徐氏,浅笑道:“二嫂不必多礼,在家里直接叫我十妹便好。昨日虽已见过却未说上话,今日来找侄子们玩,也顺便来看看二嫂。”
“苦叶见过二嫂。”
“见过二夫人。”
徐氏温柔的受了苦叶的问礼,朝着余思浅浅一拜,“见过余思公子。”
几人行过礼问过安,徐氏不经意偷偷瞪了眼报信的丫鬟,家主来了也不快些来通报,让她看见自己教训下人的凶狠样,还在外人面前出了丑,他们心中还不知道如何想自己。
徐氏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不知她的所有小动作都毫无遗漏的落在微生溦和余思的眼中。
在场的下人都恭敬的朝微生溦问安,低垂着头趴在地上,郑重十足,连大气都不敢乱喘。
微生府的下人都是老人,对于微生溦是再熟悉不过的。
所有人都清楚知道在微生家她所代表的至高权利。
没有人能违背她的意思,她的决策从不会遭到质疑,也无人敢质疑。她所不喜的人从不会有好下场,她亲和又,她就是这个家的天!
可以得罪任何人,也不可得罪这位,这是微生府中所有下人心照不宣的第一法则。
“好好的衣服是怎么了?被染了这么大块墨迹。”微生溦拿起嬷嬷手中的衣裳细细瞧了瞧,又一脸可惜的重新放下。
徐氏笑容有些僵硬,一脸难过可惜的道:“也没什么,就是我最喜欢的这件衣裳被墨染了,怎么也洗不干净,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微生溦了然的笑了笑:“墨迹本来就难清除,二嫂也消消气,不要和一些下人一般见识。洗不干净就让师傅重新做一件新的就是了。”
徐氏听着她的话脸都快笑开花了。她刚刚看见六小姐将一堆漂亮衣服送去了凉溦轩,正嫉妒的要命,现在立马就如了心愿,可不欣喜若狂,连连道着微生溦的好。
余思在一旁看的满心嫌恶,懒得再瞧这个虚伪女人,直接问着身边下人皓月公子和姝小姐在哪儿,理也没理院子女主人直接离开了前院。
苦叶看看头也不回跟着领路下人离开的余思,又瞧眼脸色尴尬僵硬的徐氏,最后锁定在微生溦身上,想要等她拿主意。
微生溦也不十分喜欢这个女人,但她毕竟是二哥的妻子,便也没多说什么,只歉疚的说着让她不要介意,余思这人随便惯了云云。
“这墨是那两个小家伙弄得吧!”
微生溦此话一问出口,徐氏故作为难的轻轻摇摇头,娇声替他们狡辩着‘不是’,眼底却是止不住的得意和期待,似在盼着微生溦瞧出她的欲言又止,能代她处罚他们一般。
微生溦没有让她失望,满眼怜惜的安慰着她做后妈的为难,痛心疾首的将那两个小家伙骂了一遍,看见她眼底越渐浓烈的嘲弄和得意,这件事才终于这样过去。
皓月阿姝两个孩子并非徐氏所生,徐氏只是微生禹的填房,他与前妻和离后娶的女人。
徐氏只是小商户家的女儿,能拴住微生禹的心嫁入微生府,完全出于她的聪明心计,和微生禹简单甚至愚蠢的头脑。
他一心用在训练护卫上,后院女人孩子的事根本不关心不在意,以为微不足道,却不晓得造成了多大的隐患,也给日后的生活造成多大的混乱。
微生禹的院子在微生府中不算大,却很是别致,小桥流水,池塘假山,布置的很有诗意,完全不像他那种二老粗住的院子。
微生溦拒绝了徐氏的亲自引路,跟着苦叶往皓月阿姝的房间去,走到半路看见靠在一根梁柱上的余思,先前给他领路的下人不见了,垂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显然是在等他们。
第165章 你那样我很不喜欢
》 “怎么不先进去?阿宸和阿芩、阿甫应该就要到了……”
“我很不喜欢你那样!”
余思骤然打断微生溦的话,抬起一双满带失望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对她露出这种神色。
苦叶识趣的独自朝前先去了,留下空间给这两人。
微生溦像是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有些受伤的轻问出口:“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样我很不喜欢!”余思再一次郑重其事回答道。
“什么样?”微生溦耐着性子再问出口,余思卸掉吊儿郎当的模样,站直身子与她对望着,眼中是不解、自责、和坚决。
沉默半晌一字一句认真回答道:“曲意迎合,明明很不喜欢她却要虚情假意的笑脸相迎,这不是你!你从来不需要给不喜欢的人好脸色,要么就肆无忌惮的直接甩脸,要么干脆视而不见,但怎么做都不该是你现在这样……卑微。”
余思深恶痛绝到极点,他眼中的微生溦,他所认识的微生溦,都是永远高扬着优雅修长的脖颈的天鹅,高贵端庄,高傲的不可一世,现在却不得不用上‘卑微’两个字。
微生溦严肃沉寂的脸上弯出一个好笑的嘴角弧度,“我哪里显得……卑微了?”
她抬着双手耸耸肩,很是不解,一脸认真模样的虚心求教道。
余思看她嬉皮笑脸的,紧拧着眉怒声辩驳着:“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你低下头颅去讨好。”
微生溦上前两步靠近他,拉着他的双手缓解他的紧张,“我没有想要讨好她,她毕竟是二哥的妻子,我想和她和睦相处。”
微生溦的话让余思愤怒,松开她握着自己的手,“所以你准备像深宅后院的妇人一样,左右讨好,平等关系,让微生家的后院平静祥和?”
僵在空中的双手缓缓握紧,微生溦沉默着没有说话。余思顿了顿,留下一句语重心长的话,顺着刚刚苦叶走的方向跟去了。
“你要知道,你的人生戏台不在后院,而是整个天下,不要被女人间争风吃醋的琐事捆住个性,这样转换角色会让你疲于应付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微生溦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余思究竟在气什么。
她是微生家家主,不是后院主母。
她承担的是兴旺家族,光宗耀祖的责任,不是调解后院婆媳关系,夫妻关系,后妈继子关系的知心姐姐。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她只要做她自己就好,只有人来讨好她,无需她刻意在乎谁。
她是主,她的话便是不得违抗的命令。
阿宸抱着游戏木盒和阿芩阿甫一起来的,皓月两兄妹见到东西就迫不及待的铺展开来。
几个孩子一人托住一角不知该放哪里,这张图板实在太大了,根本没有放得下的案几桌子,最后只有抬着放在中间空地上,所有人趴在地上新奇的欣赏着。
“小姑姑小姑姑,这个怎么玩的呀,快教教我们。”
阿姝撒娇的爬到微生溦身边抱着她的胳膊,皓月翻看着装在木盒里的零碎小物件,一股脑推在图板中央让大家一起瞧。
苦叶看着那枚赌坊里用的骰子,猜着十妹总不会是让他们打赌玩吧,可骰子又有什么用呢?绞尽脑汁的一会瞧瞧图,一会看看写了字的小方片,心里有了些微模糊猜测,却是不确定,便没有开口,等着微生溦介绍。
“其实很简单。”
微生溦伸手指着图标上五个画着大红点的边缘处,“这是五个起点,每个人轮序掷骰子,掷到几点便顺着自己的路走几个方格,开始前还要先在途中贴上障碍标识和奖励标识,如果不幸走到贴了障碍标识的格子,就要接受相应的惩罚,不能完成惩罚的直接淘汰,奖励标识也有奖励,最后最先到达他人起点的便是赢家,赢家自然还会有奖励。”
阿芩阿甫两个最小的听完依旧一头雾水,其余人倒是激动的跃跃欲试,特别是皓月这个调皮家伙,率先选了藏在大山中的大红点做自己的起点。
阿芩阿甫不会,便刚好由苦叶和微生溦代替,余思和小丫头阿姝一组,几人各自选了位置,掷骰子决定顺序,游戏便半懂不懂,边玩边讲解中进行起来。
这种类似现代竞技游戏的玩具,微生溦玩得游刃有余不在话下,将那堆小方片按各自颜色分好,一一介绍着是什么,什么时候用。
两轮下来几人掷出的都是小数子,还是微生溦率先掷出了六,向前走了一大步,接着后面的皓月也掷出了六,可是不幸刚好踩在障碍格子上。
阿姝开心的大叫着‘惩罚,惩罚’,阿甫阿芩也跟着起哄,边跳边喊着:“惩罚惩罚。”
“罚就罚,罚什么?”皓月大义凛然的一仰脖。
微生溦将一边涂了红色颜料的小方块打乱递到他面前,“抽一张,看你运气了。”
皓月搓了搓手,紧张的闭着眼抽了一张,翻开一看,上面写着‘舞蹈一曲’,哄笑声响彻房间。阿姝夸张的抱着肚子,从地上跳起来推着他催促着:“快点快点,我给你伴奏。”
阿姝挥着小手‘啦啦啦啦……。’的大声乱唱着。
皓月也不是抹不开面的,心一横,学着女孩模样,扭着腰伸展着四肢,表情投入痴迷的怪模怪样学起来,逗得在场人哈哈大笑,笑倒一片。
怀着迷茫的心态玩起来,渐渐大家越发上手,两个最小的也吵吵着想要玩,微生溦和苦叶便将位置让给了他们,坐在一旁观战。
阿姝有余思那个帮手,运气好到爆,已经连续得了几次奖励,看的皓月眼红,越是着急却越是倒霉,反而又遭了两次惩罚,不是高歌一曲,就是在院子里跑几圈,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把戏,却有一人抽到了最恐怖的惩罚。
这些惩罚奖励的小方片都是微生溦混乱写的,教习所用,想着等他们玩会了可以商量着重新随便写,没注意自己写了个惩罚是拔爹爹的胡子。
当时自己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被阿宸抽到,看着几个孩子满带怜悯,和阿宸严肃胆怯的眼神,就知道这个惩罚对他们来说太残酷了,或者说对阿宸来说太残酷了。
皓月和阿姝是最无法无天,调皮胆大的孩子,别说让他们拔他们爹爹的胡子,就是让爹爹闻他们的臭鞋,怕是这两个小家伙也敢干,甚至还会兴奋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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