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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间女子歌声如黄鹂啼鸣,声音婉转清悦,配着悠扬笛音如从遥远天边传来,令人神往,座位上酒宴众人不由闭眼倾听,渐绝享受,直到曲调终了还久久欣喜不绝于耳。
舞台上节目一个换一个,清沫斟满一杯热酒坐到微生溦身旁,微生溦笑着与她轻轻一碰仰头而尽,双颊俩抹云霞越渐嫣红,露出两排洁白皓齿,看着清沫痴痴的甜笑着。
“六姐,新年快乐,明年记得要多笑笑,别总那么严肃,以后还要嫁人呢!”
清沫看着她毫无防备的小女孩娇俏模样,心底不由升起一抹心疼,很赏脸的即刻‘噗嗤’笑出声,柔和笑容挂在嘴角,展现出成熟女人的性感美。
“你才是,新的一年多笑笑,开开心心的,这才是父亲母亲想要看到的。”
微生徇和蒲惠温的死无疑是微生溦心中最大的劫,她脸上发自内心的真实笑容也是在那一年彻底被吞没,也许只有等大仇得报,心结化解,她才能真正回归原来活泼的样子。
“我哪儿没笑了?我天天都在笑,笑得脸都快僵了。”
微生溦撒娇的微嘟着红唇轻声抱怨,双眼弯成一汪月牙,伸手将她拉近些,头努力朝她怀里靠了靠,鼻尖是她身上惯有的,时有时无极轻极浅的木料香。
清沫是个在他人眼中比较无趣的人,除了舞刀弄剑,似乎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但她其实还有一样十分喜爱的事情,便是雕刻,这是极少人知道的属于她的小秘密。
清沫喜爱雕刻,从进微生府前便已有了这个爱好,但她从未在别人面前表现说起过,总是偷偷在自己房间雕着玩,微生溦也是一日无意中撞见。
看见平日清冷严肃的六姐坐在窗边,案几上摆着几把刻刀和一块脑袋那么大的木头,明媚阳光照在她秀丽精美的脸颊上,嘴边轻含着浅浅弧度,眼神平和温柔,向对待世间珍宝般细致认真的晃动手腕,小心翼翼的在木头上划下一道浅浅刀痕。
清沫看见突然到来的微生溦惊慌失措,眼神局促不安的飘忽不定,最后平静为垂首敛眉,握着刻刀的右手下意识悄然背到身后。
微生溦额前两缕秀发缠绕在脸颊上,清沫温柔的替她别到耳后,无奈道:“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故意躲避话题。”
清沫身上穿的很薄,但身体还是暖烘烘的,微生溦整个靠着她,抬手拿起案几上一杯热酒就要灌入口中,清沫适时挡住了她的动作。
“好了,你喝的够多了,喝点蜂蜜水醒一醒,你不守岁了吗,还有一个时辰才跨年呢!”
微生溦到手的酒又被拦下有些不开心,瞥了瞥嘴却没有坚持,嘟囔着回答:“当然要守了,可是,我该为谁祈求延年益寿呢?”
微生溦熏带酒气的突然嘤嘤啜泣了两声,清沫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脸颊:“你还有三位师父,也可以为你自己积福啊。”
远山中皓月当空,都城方向一片红灯景象,绚烂烟花伴随着喜气欢呼声开满天地,明亮璀璨,温馨……怅然。
“清风相送,繁花相随,我会一直陪着你……”
微生溦彻底睡着了。
第84章 羊脂玉上的小字
》 微生溦醉晕之后一睡便是一夜一天,再醒来时已在自己床上,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唯有几缕霞光映照在远山之间红了景象,光亮渐渐变得浅淡脆弱,最后终于彻底落下化为黑暗。
微生溦揉着有些晕疼的额角,口干舌燥的抿抿嘴,从床上爬起来咕噜咕噜灌了两大口水,这才感觉神清气爽舒服些。
微生溦对于酒这个东西挺中意的,但酒量却不甚好,很是容易喝醉,不过所谓酒品既人品,她每次一喝醉就直接倒头睡去,倒是乖巧的很,所以也就任由自己在安全的地方随意醉酒,只求心中痛快。
清沫刚好端着醒酒汤进来,便看见她已醒了,随她坐下直接将碗中汤递了过去,“一口气喝干净,这样胃能好受些,头也不会痛。”
微生溦很是听话的端过瓷碗两下灌进肚中,望了望窗外夜色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睡了多久?”
“现在已经戌时了,你睡了一整天,明日是大年初二。”
“大年初二?”微生溦小小惊呼出声,一年的第一天就这么被自己睡过去了?早知道少喝点了,白白浪费大好光阴啊!
“除夕夜的伶人都送走了吗?可处理妥当?”
微生溦一行人隐藏在飞霄山这些年来,除了自己人,就只有孙老大兄弟俩和前昨日那群伶人上来过,那群伶人昨晚见过飞霄山所有人的真面目,这个秘密万万不能让他们泄露出去。
“你放心吧,已经处置妥当了。昨夜酒宴正厅点了迷离香,结束后又喝下加了忘魂的水,关于山上的事情什么都不会记得。”
忘魂是微生溦自己研制的一种药,没有毒性,只有让人昏迷的效果,但配以珍贵熏香迷离香,就能让人产生幻觉,记忆混乱,好好加以引导,想让他们忘记什么便绝对不会记得。
微生溦喝了醒酒汤,又说了这一回话,精神充沛许多,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扯扯胳膊动动腿,活动活动筋骨。
清沫见她只穿着睡觉的里衣,拉过衣架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如今本是严寒深冬,加上山顶露气重,夜间气温更低,即便在烧了炭火的寝殿衣着单薄也容易感冒。
“如今年也算过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什么时候走?”
微生溦将清沫刚替她披上的外套扯下来,将衣架上整齐排列的衣服规规矩矩的往身上穿,知晓她这是要出寝殿,清沫帮着她一件一件将衣架上所有衣服套上身。
冬天的服饰又是厚重又是累赘,微生溦穿了一会就懒得动,干脆停手让清沫全权侍候。
“老宁将商会打理的很好,我也无事担忧,孙老大将刘三如何了?”
清沫听闻问起孙老大,嗤笑一声回答道:“这个孙老大还是有些心思的,他在除夕夜当众将刘三枭首,尸体扔到瘴气林,以前那些蠢蠢欲动的小伙头头被吓个半死,乖乖的上表忠心,算是彻底将他们收服了。除夕夜一过,今日一早孙老大就说要来给你请安拜年,你在睡觉就推辞了,我看他摆明了就是来向你邀功表忠心的。”
“他这般有何不好,太蠢太死板反倒还会让我担心。以后他来我都不见,安排一个人专门负责保持联系,有什么重要的事代为传达便可。暗中也要注意着他的情况,他是我好不容易扶持起来的,现在暂时看起来成了名副其实的山林之王,但后续能够保住这个位置多久还很难说,难保不会来个窝里反,我的心思岂不真浪费了?”
“好!我去安排。”
微生溦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就朝房门外走,清沫跟在她身后不知这大半夜要去哪儿,却也没有多问,只安静的跟着她走。
两人一路沿着挂满灯笼烛火的回廊走进莲池小院,脚底石子小路不时传来咔咔声响,天空又稀散飘起柔细小雪,落在两人肩头发顶,转瞬便消融无踪。
两人速度很快,不一会便已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口。
微生溦没有惊动任何人,推门进去点燃烛火,偌大的书房顿时亮如白日,夜风吹进熄灭了靠近门边的几盏烛火。
清沫将书房门重新关上,站在书桌边等着微生溦在书架后一番乱找。
“你要什么,我来帮你找?”
“不用,找到了。”微生溦捧着一个锦盒从书架后走出来,清沫一眼便认出这是从醇王府拿回来的东西,只是不知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拿回来便被随便放在书房,再没想起过。
“这是从醇王府拿回的东西,怎么突然想起来找它了?”
微生溦打开锦盒将里面碗口大小的羊脂玉拿出来,继续又在书架上的抽屉暗格里找着什么。
“这是从醇王手中借来的,我想看看这上面到底是什么字……。找到了。”
微生溦从一个堆满杂货的抽屉里拿出一块只有两个拇指甲大小的透明物体,呈圆形模样,外面由一圈银质金属框护着,拿在手中又小又漂亮。
这是微生溦以前闲来无事时,命微生府的匠人用透明水晶磨成,有放大影像的作用,虽不十分明显,但也比肉眼要有用些。
“也不知道用这个还看不看得清……”
微生溦拇指食指小心的捏着水晶片的银边框,埋下头闭起左眼,睁着右眼透过水晶片凑近羊脂玉上的金黄纹路,上上下下调整了一番距离,眼睛都有些盯得抽筋,终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位置,趴着腰认真辨认观察着。
这些金黄色纹路还像是几个字,轮廓已经清晰,却还是没能看的出是什么字。
微生溦有些泄气的直起了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抱怨道:“这字还是太小了,有些看不清。”
微生溦将手中水晶片递给清沫,让出位置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吟吟的道:“六姐来看看吧,我就想知道它到底嵌的什么字。”
在这迷信封建的时代,大地蓬勃,万物间天然形成的字往往会认为是天意的传达,代表着老天发出的警示或者预言之类,总是传得神乎其神,微生溦倒还从未见过,对此很是有些好奇。
清沫两指圈着水晶片边缘,视线凑近瞧了许久,一字一句轻声念到:“微——生——女——乱——世——止”。
第85章 摆脱不了的命运
》 清沫嘴上刚刚念完,想起这句话的意思,顿时惊得手中水晶片一掉,直接摔在书桌上‘乒乓’一响,左右晃动两下才缓缓归于平静。
微生溦也是震惊当场,若说这些只是封建迷信,可如此明确指出身份确难让人不相信。
犹记得太虚大师在她出生之日道出预言‘此微生女,乱世曙光,福泽苍生,天下归一’,与这羊脂玉上的小字意思不谋而合,这到底是巧合,还是真乃上天预示?
这便是她重生一世到此来的使命和责任吗?
微生溦几乎想要仰天长啸,为何会是这样,她只想要为爹娘报仇,为何不能简单轻松些,这样的重担何故落到她的肩头。
前世孤军奋战,今生难道也逃脱不了这条注定艰难寂寞的路吗?
微生溦颓丧的坐到一旁靠椅之上,清沫亦满面愁容的蹙紧秀眉,一手拿起那块细腻通透的羊脂玉,手指细细摩挲着,思索沉吟着。
“我们直接将它毁了吧,若是落到他人手里读出上面的字,会给你带来无穷祸事的。”
一国之尊若是得到上天如此预示,或许会是普天同庆的神祇,但应召在常人身上只会成为众矢之的,如今的她力量还不够强大到与天下为敌,这只会是灾祸的开端,有害而无利。
清沫见她久久呆愣着没有回答,着急的靠近她坐到身侧,平静下焦虑的情绪,缓了口气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你不必太在意,幸而现在东西在我们手上,趁着谁也不知道直接毁掉便好,区区一个醇王根本无需太担心……”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
微生溦突然打断她的话,清沫一愣接着问出口:“那你在担心什么?”
微生溦拿过清沫手中的羊脂玉,比拳头大一些,上面的金黄色纹路确实自然天成,还未经过任何雕刻打磨,没有丝毫人为制造的可能。
她在意的并非醇王,亦非被人知晓后的危机,而是这几个字包囊的含义。
既是上天预示,又岂是砸了毁了就能轻易推脱掉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