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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之中,所有当事人皆在场,皇上都等了许久,见着邓阁老缓缓迟来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殷勤的起身相迎,赐了座,这才说起话来。
“学生还以为老师这辈子也再不入皇宫了。”
慕容渊脸上满是惊喜和尊重,对于这个父皇信任的老师,他也同样报以信任,也明了他当初为何没有再继续为自己授课。
如今的朝堂,比之父皇当年实在不堪入目,他自己都感觉惭愧,如何能留住心清如水的老师。
“老臣未能时常来向陛下请安,还请陛下恕罪。”
邓阁老缓缓起身跪下行礼,慕容渊连忙上前来扶起他,礼貌客气之致,看的一旁周卫弘很是紧张,周射更加是看都不敢看,一直跪着,头也不敢抬。
“老师与学生何必如此多礼,父皇都免了老师的跪礼,学生怎么敢受?快快请起。”
慕容渊扶着邓阁老在位置上坐下,背着手,看着一旁的周射,说起了今日正题。
“老师递上的折子朕看了,竟不知道周射如今还敢这般放肆,皇城之中行事狂悖猖獗,竟能随意指派京兆尹出兵闹事,当真汇城都是你周射的天下吗!”
慕容渊勃然大怒的叱骂,周射身体颤巍巍的跪趴着不敢说话,周卫弘紧张的连忙跪下替儿子求情,“周射有错不敢狡辩,还请陛下看在他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邓阁老坐在位置上面色深沉,淡然开口,“不知何等情况才算宗正说的大错。小外孙今年七岁不到,刚入汇城不久,不知犯了何等滔天大罪需得派出百名士兵围捉。若有过错还另当别论,询问京兆尹大人,却是周公子完全的私仇公报,一味寻仇,这难道还不叫大错。”
“邓阁老……”周卫弘软着态度想要说些什么请饶,奈何邓阁老没有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咄咄逼人,继续开口。
“欺凌霸世、以强欺弱,以大欺小、乱报私仇,只乃轻罪而已。无官无职之人指派朝廷官员领兵欺辱无辜百姓,视朝廷兵力如私物,随意指使,任意指挥,这究竟是朝纲之上哪章哪条,还是有人纵容其如此有违法度行迹,其大罪也。”
邓阁老说的条理清晰,却是把在场周卫弘、周射、京兆尹皆吓得魂不附体。
若误会他的外孙算是私人恩怨的小事,拿到皇上面前来说显得他小题大做,但涉及到调派京兆尹府的兵力问题,京兆尹完全听由周射指挥可是在场无数双眼睛看见的,这便不再是私人恩怨,已然上升到国家和朝堂问题。
周卫弘终于知道邓阁老的报复重点在哪里,确实,这个把柄抓得很准。
欺凌霸世最多说是家教有失,牵扯到京兆尹,牵扯到调派兵力,一切问题都不一样了。
“此事朕已知晓,也派人去调查了,汇城之中对于周射的霸道行经,人人口径统一,昨日之事也大有目击之人指证,确周射无辜欺凌,至于兵力调派,不如京兆尹自己说说。”
京兆尹早已吓得口不能言,闻着皇上问话,却还是努力镇定回答,但一张口却是语不成句。
“罪臣——知罪,求——求皇上——恕罪!”
“朕问你,那些士兵是何人从京兆尹府调派来的?”慕容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京兆尹颤抖的身体,华丽黄靴落在眼前,汗水豆大的滴在地面,胆战心惊的连连回答,“是——罪臣调派的。”
“可有人指使你?”
“未曾——有人指使!”他撒了谎,但邓阁老依旧沉稳的坐着,没有任何动容。
“那你为何会跟随周射围捉几个无辜孩子?”
“周——周公子报案,说——说聚祥客栈无故将其——拒,拒之门外,故带兵前往。后来发生——一些误会,双方——才,才打起来。”京兆尹说的磕磕巴巴,但总算都听得明白。
“不知是何误会?”邓阁老双手规整的放在膝上,表情不慌不乱,似完全不在意京兆尹的谎话和遮掩,任其继续胡说。
“官兵——在客栈后门——发现他们偷偷逃跑,以为是——小偷,或者有什么问题,故,想带回京兆尹审问,不想——对方侍卫拔剑相向,所以才——动起手来。”
“原是如此!”皇上一副恍然大悟的大圆满模样,邓阁老淡淡看着他,自然明白他的目的,不想将事情闹大,双方退一步简单处置。
果真是帝王之术,中庸平衡。
邓阁老其实早就猜到皇上对周射会有所偏颇,毕竟周射指派兵权的重罪定了,周卫弘也会遭到猜测和议论,他是朝中重臣,不可轻易撼动,不像自己无官无职,无足轻重。
周卫弘有些小得意的看了邓阁老一眼,没有明显表现,微虚的眼睛、微微提起的脸部肌肉,以及嘴角几不可见的弧度都表明着他此刻的得意,邓阁老稳若泰山,笑而不怒。
“京兆尹说的两个动手侍卫老臣今日也带来了,还请陛下见一见。”
树桑和刈楚会来不是邓阁老的意思,是他们自己提出的要求,说是皇上见了他们,事情会有不一样的转机。虽疑惑,却还是同意了,究竟是不是转机,自己也不得而知。
第339章 皇上态度突然转变
》 邓阁老如此配合不让他为难的态度,慕容渊哪儿有理由不见,依着邓阁老的意思将人带了进来,见到两人的一瞬间,带笑的脸瞬间僵硬了,缓缓垮下来,久久出神。
树桑和刈楚不卑不亢的上前行礼,丝毫没有见到一国皇上的畏惧和紧张,神情泰然自若,率先开了口。
“属下二人昨日带着小主人在街上与周公子相遇,周公子三年前曾与属下主人有积怨,在药铺外亲手杀死数名官兵,入了大牢。因为那事周公子想向主人寻仇,故要抓小主人们做人质,我们躲进了聚祥客栈,掌柜替我们挡了一会,不想周公子很快就带兵前来,我们只得避其锋芒,暂寻脱身之计,不想没成功被抓,直到请来小主人的外公邓阁老,才得以获救。主人曾说等着看官府的处置,结果让她很失望。”
最后一句话,在场只有慕容渊能明白。
当年药铺之外,周射也是指派来京兆尹和士兵围堵微生溦,自己杀了数名士兵,微生溦就曾说等着看官府如何处置周射,结果只是关了一年,去了侍郎位,根本不轻不痒。
慕容渊的脸色渐渐深沉,他怎么也没想到那邓阁老的外孙竟然是微生溦几个侄儿里的,更不知道昨日那件大闹剧竟然原本是想针对微生溦的,周射分明是为几年前的事报仇,这完全转变了他的态度。
对于微生溦的态度,慕容渊重视之致,她说的失望,自然便是这一次万不能再让她失望。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面前说谎,还是几人联合起来欺瞒朕,当真以为朕好戏弄!”
皇上的突然态度转变令周卫弘三人惊慌失措,连连跪地磕头,邓阁老也惊讶的有些不敢置信,本以为那两个侍卫不过想为小主人尽尽心,随口说的,竟真能不费吹灰之力转变皇上的态度。
转变缘由不是他们两个当事人的证词,而是他们口中的主人,那个没有说出名字却让皇上立马按其要求办事的主人,阿甫的小姑姑,微生溦!
慕容渊干脆利落,再不听周射和京兆尹的任何辩解,也不顾及周卫弘的求情和身份,直接下了命令,周射、京兆尹横行霸道,滥用职权,即刻处死,周卫弘教子无方,纵子嚣张,罚俸三年,禁足府中,不得令不许出。
这个处置结果是超出邓阁老意外的,在树桑眼中却是理应如此的理所当然,毫不惊讶,似乎早就猜到皇上会有此等决策,一切皆在其意料。
周卫弘大声请求哭喊着,周射和京兆尹在决策出来后立马吓晕了过去,宫中侍卫手脚利索的将人带走,许久都还能听见周卫弘拼命撕喊求饶的声音,久久挥之不去。
“昨日让老师的小孙子受委屈了。”
慕容渊笑着将邓阁老扶起来,一再安慰了两句,态度好不亲近。
“既是来汇城游玩的贵客,朕也尽分心,上次宫中刚做了几个蝴蝶佯式的宫绦,还有些漂亮,当做纪念礼物送给几位小客人玩耍吧。”
说着不容邓阁老拒绝直接吩咐人去取东西,不一会就送上来亲自递到邓阁老手里。
“就是些小东西,不贵重,老师不必有负担。”
“如此,老臣代家中几个孩子谢陛下赏赐。”
慕容渊客气的扶起邓阁老,说了两句客套话,说着有空常来宫里看看,便要离开了。
树桑和刈楚被单独留了下来。
其他不想干之人一走,慕容渊立马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昒昕来汇城了?”
树桑淡淡的回答,“前两日来的,昨日早晨已经走了,所以才会遭遇意外。”
树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若微生溦在,周射岂有那本事闹出这些事,怕是早就被微生溦不知整成什么可怜样子了。
“怎么来了两三天就走了,也不曾告知一声,可是有何急事?何时会再来?”
既然几个侄儿侄女都留在了这里,自然是会再来接的,单单知道她要来便已经迫不及待了。
“主人的事属下不敢过问。”树桑直接拒绝回答。
“那孩子们会在邓府呆多久,何时离开?又去向何方?”慕容渊关于微生溦的一丝一毫的消息都不想错过,知道这群孩子的行踪,便能知道微生溦的行踪,他自然需要了解清楚。
“小主人何时走何时留不是我们两个侍卫决定的。”
树桑简直一丝风声也不漏,不过慕容渊也毫不在意。
这大群孩子不是微生溦,可以突然出现突然消失,只要派人时时看着注意着,总能知道的清楚。
“在汇城中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朕,朕会护你们周全。”
昨日之事全因微生溦和清沫不在,慕容渊这句话很是有些作用,但这个作用却不一定是好作用。
跟随在微生溦身边这么久,树桑如何也能明白些道理,便是和这些地位越高之人牵扯越是危险,怕是皇上越对他们保护,反而会引得有人作恶。
慕容渊直接将一块皇宫令牌交给树桑,树桑和刈楚齐齐抱手没有接,“多谢陛下关怀,属下无权代收信物,若有事邓阁老自会帮忙解决,还请陛下收回。”
慕容渊有些气结,从来没人敢这么正大光明驳他一国皇上的面子,除了微生溦和那个余思,便就是她的这些手下了,一点不怕他,在他们面前一点没有皇帝的威严。
一点有用的消息也问不出,给个东西也给不出,慕容渊彻底没了好脾气,一挥手将两人赶走了,坐在位置上大喝了两口茶水消气,即刻叫进人吩咐,密切注意着邓府的动静,日日都来汇报,事无巨细。
回到邓府,儿子邓村山携赵氏上来迎接询问,邓阁老将皇上的处罚告知,瞬间惊得两人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么重?”他们心中明白父亲在朝堂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尊敬有余,重视不足,怎么会这么重的处罚一朝重臣,直接将他儿子处死,感觉不太可能。
邓阁老眸色深邃的看了看树桑和刈楚,没有多说,只是在没人之时浅问了一句,“皇上改变态度可是因为微生家主?”
树桑没有直言回答,“主人绝不会让小主人们白白受了委屈和惊吓,我们所做都是主人的意思。”
微生溦自然不可能这么远这么块的传达来指令,自然是离开前对他们的嘱托和吩咐,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