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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公子策马出现在街头,立刻吸引了街头人们的目光。若不是他策马而行,恐怕要观者如堵。
绮云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待见到那名公子时。她浑身一个激灵,慌忙转过身去。她的动作有些突兀,佛狸被惊了一跳,不解地问:“你怎么了?”
绮云手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噤声:“嘘,别出声。你帮我看看那队人马走了没有?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月白衣衫的公子。”
那名美少年打马经过他们身前,对上了佛狸的眼睛,佛狸神态自若,岿然不动。他盯了一眼绮云单薄的背影,犹豫了一瞬,终究在街市上未做过多的停留,领着那队人马策马而去。
他们走得远了,佛狸拍拍绮云的肩膀:“好了,他们已经走了,你不用再藏头缩尾的了。”
绮云拍了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见佛狸有些好奇地看着她,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指着远去的那个公子的背影道:“你看到那骑马为首的公子怎么样?他叫刘义真,长得俊不俊?他是来找我的。”
佛狸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义真哥哥?”她愤怒地瞪着他。
“我说他是一只天鹅。”佛狸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她无语凝咽。
绮云伸出脚踩在他的靴子上,不动声色地狠命地来回碾了碾。
“断了,断了。”佛狸呲牙咧嘴,轻嘶出声。
“我只恨,你的舌头为什么不断了?”她面有嗔怒,柳眉倒竖。
佛狸嘟囔道:“好狠毒的女人。难怪圣人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顷刻间,她的恼怒转为惊诧,瞪视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佛狸见她惊惶,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锁在她的身上,“你身着男子的服饰,满面的灰尘,但你的额头和下颌的线条却掩不住女子的模样。你虽然故作粗俗,但你的嗓音和举止却掩不住清雅少女的风姿。难道明珠蒙尘,我就认不出明珠么?”
绮云听他辨析,对上佛狸的眼眸,阳光下他眸光澄清而锐利,澄清得让人目眩,锐利得让人无处遁形。她移不开视线,只看着他眼中的自己,似被他深若寒潭的眼眸吸住。
此时,佛狸的视线越过她,瞅着街上人群微有骚动,原来从街东走来一队身着青衣劲装的男子。那些男子腰挎弯刀,皆虎背熊腰,目露精光,步伐沉稳有力,身上的功夫似不凡响。那些青衣男子引得街上的闲人纷纷侧目,担心自己不要惹着他们。
佛狸一向镇静泰然,此刻神色却有些慌张,侧身隐在她身后,“别出声,你帮我挡一挡。”
“现世报,来得快。”绮云不满地心里暗道。抬头看去,青衣队东张西望,勘查很仔细,慢慢向她们走来,看来佛狸的行踪是隐藏不住了。
绮云的眼珠转了转,轻声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话未说完,佛狸尚未反应过来,她如离弦之箭从那队青衣男子身边窜了出去。
青衣队反应极快,见她飞奔而去,觉察异样,沉声招呼了一声,立刻拔腿追了上去。绮云用尽平生力气奔跑,青衣队一阵风似的在后面追赶。绮云终是体力不支,被那些男子拦住,上前团团围住。
此时,青衣队见她是个不认识的少年,并不是自己要找到人。他们拿住她,怒目而视,气势汹汹。为首的青衣喝骂道:“没事,你跑什么?”声音吼得震天价响,压抑着着滔天怒意,似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没……事,就……不能,就不能跑吗?我跑我的,你们……干嘛要追我?” 绮云压住心底的慌乱,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后面,“我跑,那是因为……身后有只大黄狗追着我,我平生最怕狗了。”
青衣队扭头看去,果然见后面有一只大黄狗追上来,见了青衣队的凶猛架势,很识趣地拐了个弯,哧溜不见了。
青衣队思忖着该如何处置突然出现的绮云,其中有一人回忆道:“刚才,好像还有一个少年和他坐在一起。那个人看身影有些眼熟,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为首的听了点点头,挥手道:“带上他,一起走。”
自己自认为聪明的调虎离山之计,被人轻易地看穿,见无法脱身,绮云在一旁恨得直磨牙。
第009章 林间杀手
一行人把绮云押了,走至郊野的松林,天色渐渐。夕阳下,流光泻影,树林中静悄悄的,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与林间的静谧有些不和谐。
青衣队首领摆手,止住众人步伐。他侧耳倾听了一会,回转过身,单膝跪下行礼:“属下恭奉小主人,请小主人跟随属下,回平城复命。”
众人正惊异间,却见一个身姿昂然的少年从一棵树后转出,现身于众人面前,正是佛狸。青衣队见了他,似听到口令般皆单膝跪下行礼,齐声口奉小主人,动作整齐划一。绮云听他们奉佛狸为小主人,恭谨有礼,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佛狸负手而立,眸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两转,煞有气势的冷着脸道:“一路上你们从平城找到关中,风餐露宿的,也难为你们了。但是,此刻你们要挟我回去是万万不能的。你们回平去告诉主人,等我清明节祭奠母亲后,我自然会回去的,他也用不着惦念我。”
听他如此说,青衣队皆跪在地上,身体纹丝不动,脸上却难掩焦灼之色。为首的言辞恳切地劝道:“自您离京之后,主人日思夜想,坐立不安。再说,眼下关中极不太平,到处都是兵勇流民。只怕,有人知道您的身份,会对您不利。”
见佛狸依然不为所动,他又求道:“如果,我等不能平安带小主人回去复命,属下等……只怕要身首异处了。”
佛狸拂袖,嘴角扬起一丝冷酷的微笑,“笑话,我拓……佛狸从不受别人胁迫。你们去和那个人讲,若要我心甘情愿地回去,除非让我母亲活转过来!”
青衣队面面相觑,一时拿不定主意,又不愿就此放手,有些踯躅不定。为首的青衣思量了片刻,沉声说道:“如此,小主人莫怪属下无礼了。”
青衣队皆立起身来,向绮云和佛狸围拢过来,上前欲拿住他们。见此情形,佛狸把绮云挡在身后,一声断喝“大胆”。他们鉴于佛狸的威势,不敢轻易冒犯,但逡巡片刻后仍然缓步上前,擒拿之势俨然。
绮云见情形微妙,有感佛狸的照拂,正欲劝说他随青衣队离去。却不料,林间传来呼呼的风声,几支羽箭裹挟着风声朝青衣队射来。他们的注意力都在佛狸身上,虽有几人反应过来,也已经来不及避让,中箭而倒,鲜血汩汩流出。
此时,林中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行黑衣男子,皆蒙头蒙脸,只露出两只眼睛,闪着嗜血的光芒。从背后抽出弯刀,杀气腾腾地直向佛狸扑来。
青衣队见状,立刻变化队形,似有默契,把佛狸和绮云护在圈中,面朝黑衣人迎战,瞬间两拨人纠缠打斗在一起,一时间拳脚声、兵刃交锋之声四起。蒙面黑衣人数和功夫明显处于上风,不断朝着佛狸的方向发起进攻,且不计生死的绝决狠辣让人心惊。
佛狸紧紧地把绮云护在身后,他尚显稚嫩的肩背此刻在她看来如山峰般坚实巍峨。青衣队渐渐不支,倒下的人越来越多,佛狸逐渐暴露在蒙面黑衣人面前,数次几欲被伤及。那佛狸身逢杀身之祸,却面无惧色,没有一丝慌乱无措。
渐渐地,守护着佛狸的青衣队全部倒下,只剩了佛狸挡在她身前,独自一人面对敌人。见黑衣人向他扑来,佛狸手执青锋跃身奋起反击,神情从容而镇静,目光锐利且坚定。他的临敌应变技法虽不十分纯熟,却招招狠辣。一时之间,黑衣人被他的气势所震,近身被他刺伤砍中的却也不少。但佛狸一味强攻,不知防守,背后门户大开,险象环生。
绮云心急如焚,心跳到嗓子眼,眼睛不由闭上。只听得“铛”的一声,似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她睁眼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出现一队人马出手相助,拦截住了黑衣人的进攻,佛狸的险境瞬间被化解。一个年轻公子策马持剑站在战圈之外,目光沉静冷肃,正是在市镇街头寻找她的刘义真。
绮云见了眼前的情形,喜出望外地嚷道:“义真,你来救我们了。”
刘义真瞥了她一眼,没有应她,只是招呼手下侍卫一并杀出。黑衣人眼见援手越来越多,毫无胜算,相互打了暗号后,瞬间撤了个干干净净。
绮云松了一口气,跑上前去,上下打量着佛狸。见佛狸身上的衣袍上满是斑斑点点的血迹,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仔细查看,发现他的肩上有一处剑伤,腿上被剑刺中,伤势更重,鲜血直流。她低头背转过身去,从里衣撕了一幅的白绢,低身把佛狸的伤口包扎起来。
绮云忙完了,起身对上刘义真担忧的眼眸,内疚得不知说什么好,刚想要开口。刘义真寒声道:“云儿,你也太淘气了!你是黄龙国皇帝亲封的灼华郡主,作为信使,派到我们东晋刘府,担负两国友好结交的使命。此时,你孤身一人离开长安,如有不测,我们太尉府如何向你的皇伯父交代?你行事一向稳妥,这次你怎么会如此轻率?”
看刘义真面沉似水,口气冰冷,全不似往日温柔和煦。绮云默默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嗫嚅道:“义真,我错了,我想回家看看我娘。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会了。”
义真不理会她,对她伸开右手,冷声道:“拿来。”
绮云不解地问:“什么?”
“地图。”刘义真道:“我们大军入关中之时,你每到一处便探听详情,仔细绘图。原来就是想着今天。云儿,你可真是未雨绸缪,心思周密。”
绮云低头不语,从怀中掏出地图递给义真。刘义真收了地图纳入袖中,又气又怜地责道:“你可知道,绿瑛也牵挂着你的安危,说什么都拦不住她和我一起前来寻你。此刻,她正等在树林外头。”
一席话说得绮云的头更低下去了,义真见她愧疚,摸了摸她的发,说道:“我们回长安吧。”携了她的手,欲转身离去。绮云紧紧拽住义真的衣袖,她看看那佛狸,又朝义真拼命地眨眼睛,眼眸中尽是恳求。义真低声问她:“你要我出面帮他?”
绮云点点头,摇着他的胳膊,哀求道:“义真哥哥,这个人一路上对我很照顾,他伤得很重。如果我们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你不救他,他就要死了。义真,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刘义真架不住她的软语相求,让人扶了佛狸一起离去。
第010章 危机隐伏
出了树林,义真对绮云道:“你这次是偷跑出来的,我并没有声张。回到都督府,你可不能还是这样装扮,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去用些溪水洗洗脸,上马车把衣裳换一换,绿瑛正在马车里等你呢。”
绮云按照义真的吩咐,用手捧了溪水把脸上的尘污洗净。登上马车,由绿瑛服侍着,换回了一身女装。绿瑛是她的侍女,温柔贤淑,在建康城太尉刘府,她们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绿瑛见绮云一身狼狈,忍不住埋怨了一番。
刘义真见佛狸腿伤严重,不能骑马,便邀请他一齐上了马车。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