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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孙女儿,我也要亲自去向亲家讨个说法。”
顾清姝愣住了,她虽然由着性子负气说出要退婚的话,可她却真没想过能够退成婚。因为退婚这种事情不仅是损了女子的名声,也会伤了家里的名声,更别提柳家还是她外家,之前柳氏不许她退婚,她虽然难过,却也没有埋怨母亲,便是因为她明白这件事有多难。
所以当这件事轻而易举地解决以后,她反倒有些不敢相信了。
顾泽浩看着姐姐呆愣的模样,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名声受损,豪气干云道:“你放心,就算你以后嫁不出去了,我也养着你。”
“臭小子你咒我呢!”顾清姝条件反射一般地怼回去。
顾泽浩却一点也不生气,之前看见她哭的时候,他都有些慌了手脚,如今看见她又恢复到了平常的模样,哪怕是被怼,他也觉得舒服。
倒是顾清姝怼完就有些后悔了,别别扭扭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顾泽浩挠了挠头,也有些不自在:“你跟我客气什么……”
两姐弟对视一眼,都“扑哧”一声笑出来。
柳氏原本还忧心忡忡,看到他们俩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这一笑就像是打破了这厅中凝重的氛围,连朱氏也漾起笑容:“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嘛!”
顾清宁扶着陶氏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这一幕,她也仿佛被感染一般,只是看着顾泽浩,她却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当年的奉展。
因为母亲早亡,她便承担起长姐如母的责任,小时候的奉展可以说是被她教养着长大的,当初她要嫁入宫中,虽然面色如常,但其实心中惴惴不安,只是她掩饰的太好,所以没有人看出来,但奉展却是看出来了。
那时候年纪尚幼的奉展像小男子汉一般站在她面前:“姐姐若不想嫁就不嫁,我养你。”
她只是当他孩子气,但如今想起来,倒觉得心中泛着淡淡的甜。
这也让顾清宁越发决定要去到西北,找出当年事情的真相,还奉展一个清白。
陶氏见她仿佛愣住了一般,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善解人意道:“是不是想起泽慕了?”
顾清宁:“……”
陶氏却以为自己猜中了真相:“泽慕虽然不爱说话,但其实很关心你,你也不用太羡慕清姝。”
顾清宁很想冷笑两声表现一下自己的态度,但未免陶氏伤心,还是将话给咽了下去。
她觉得以她和顾泽慕的关系,他大概很希望她嫁不出去吧。
…
在顾家决意要退掉这门婚事的时候,柳家也在说着这件事。厅中气氛凝重,一家子几乎都到齐了。
柳太傅神情严肃地环视了他们一圈,最后看向柳子骥:“子骥,你来说。”
柳子骥脸上还带着伤,一脸垂头丧气,低声道:“祖父,都是我的错,我……”
柳太傅猛地一拍桌子:“我让你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被吓得一抖。柳子骥这才抬起头,嚅嗫着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柳太傅半晌没有说话,现场针落可闻,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柳太傅目光沉沉地看着柳子骥:“当初是你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要娶你表妹,后来议亲之时,也是你在你姑姑面前,保证一定会待你表妹好的,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别说是娶了,你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你姑姑和表妹?”
柳太傅每说一句话,柳子骥的头就更低一分,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神色仓皇地看着柳太傅:“祖父……”
柳夫人看着孙子可怜的模样,不忍心了,连忙维护道:“你拿这些话吓孩子做什么?”
“谁说我吓他了?”柳太傅冷冷地看着妻子,“媳妇不懂事便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如臻是你亲生的女儿,清姝是你嫡亲的外孙女,旁人都是唯恐她们受了委屈,你倒好,亲自给人受委屈?你就是这般当娘,当外祖母的?”
柳夫人脸涨得通红,她与丈夫结缡四十载,没想到临老了居然还要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被丈夫训斥。而柳子骥的母亲白氏更是羞愤交加,恨不得钻进地缝中去。
柳太傅说话向来如此,哪怕是面对老妻和儿媳妇也丝毫不留情面,最后还是儿子柳传出来打圆场。
然而柳太傅却并未因此收敛,抓着儿子又是一顿骂:“都是你带出来的坏习气,搞得家里乌烟瘴气……”
柳传被骂的灰头土脸,十分无奈,想他都已经是户部侍郎了,在外头都是人人敬重的,结果回了家还得被老子骂。不过他却半点没觉得自己有错,他除了花心点也没有别的毛病,再说男人三妻四妾不是挺正常的吗?他房里人虽然多了些,但又不出去鬼混。
等到柳太傅骂声刚歇,柳传才道:“爹,这顾家就是太小题大做了,不过两个通房丫头罢了,又不会让她们生下孩子,姝儿不喜欢,过来打发了便是。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泽浩还打了子骥,我这做舅舅的都还没说什么呢!”
柳太傅一把就将桌上的茶杯砸到了柳传身上:“你若想搅黄了你儿子这桩婚事,你现在就上国公府去说!”
柳传虽然躲开了茶杯,但还是被茶水溅了一身,原本还恼怒着,听到父亲这句话,顿时顾不上身上,不可置信道:“爹,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这不就是一件小事吗?怎么听您的口气,这还要闹得退婚了?!”
柳太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是小事,人家可未必这么觉得。”
柳传强笑道:“爹,您在开玩笑吧?不说这退婚会影响清姝的名声,就说,这真的退婚了,我们两家岂不是要成了仇家,顾家不、不至于吧……”
“当年先太后的母族就是顾家,顾氏因为定国公的风流抑郁而亡,那时的威国公顾宗平才不过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在亲妹妹下葬之后,一杆长枪打入了定国公府,逼得定国公立下誓言,将所有家业都留给嫡出的那一双子女。当时的威国公府还不是如今的光景,与之相比,定国公府威势赫赫,两者犹如天上地下一般。那时的威国公府就没有怵过半分,何况如今?”
柳太傅的话音刚落,柳子骥的脸顿时就白了,他连忙跪在祖父面前,哀求道:“祖父,我错了,我上门去给姑姑和清姝道歉,我不要退婚!”
柳太傅看着孙子,又是心痛又是恨铁不成钢:“早知今日,你当初干什么去了?”
柳子骥早已没了平日里张扬的模样,整个人仓皇无措地听着祖父的教诲。
正在此时,外头有丫鬟战战兢兢地来报,说是有人来访。
柳传正郁闷着,闻言便道:“说我们府上今日有事,请对方改日再来。”
丫鬟却没有领命下去,反而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柳传怒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丫鬟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爷,来的是……是威国公夫人。”
第114章
闵夫人这几年都很少出门; 所以知道她上门,连柳太傅都大吃一惊,柳家不敢怠慢; 赶紧开了正门,将她恭恭敬敬地迎了进来。
闵夫人是正一品的国公夫人; 按理来说; 柳太傅都是要给她行礼的,只是往日因是亲家的关系,这道礼一直都是免了的。可此刻柳太傅却不敢如往常一般随意,带着家人端端正正地给闵夫人行了礼; 而闵夫人也不闪不避; 生受了这礼。
柳传在柳太傅身后站着,见父亲这么大年纪却要给闵夫人一个女人行礼,心中不由得有些憋闷。
而柳太傅心里却没想到这些,而是猛的一沉。
闵夫人这态度; 看起来来意不善啊。
柳太傅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带出笑容:“亲家母贵客临门,真是难得; 一会赏脸吃顿便饭吧……”
闵夫人却打断了他的话:“柳大人不用客气,老身这次过来是有正事的,只要尽快将事情处理完就好; 饭就不必吃了。”
柳太傅见她毫不客气; 心中不祥的预感越重。
闵夫人看向其他的柳家人; 原本就严肃的面孔看起来更加冷漠; 原本柳夫人还想说什么,被她目光一扫,也不敢再张嘴了。
闵夫人这才道:“自从如臻嫁入我们威国公府,我们两家便结通家之好,这么多年关系亲密不曾有过龃龉,本想让清姝嫁到外祖家,也是亲上加亲,只是如今看来,这只是我们家一厢情愿,既如此,这婚不结也罢。”
柳太傅习惯了朝堂上弯弯绕绕,没想到闵夫人居然一点都不委婉,直接就将退婚的话给说出来了,一时倒愣住了。
还是柳传先反应过来,不等父亲开口,便急忙道:“夫人,您这么说未免太草率了吧,咱们家也是十分看重这门婚事的。”
闵夫人垂眸看着柳传,淡淡道:“难道在小柳大人心中,老身亲自过来退婚也是草率吗?莫非还得让我家老头子千里迢迢从西北赶回来,方才能退得了这门婚事了?”
“我、我……”柳传满脸通红,“夫人误会了,晚辈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柳太傅呵斥柳传,“你们都先退下。”
等到旁人都离开了,柳太傅面上才露出无奈的笑容,语气放软:“亲家母,孩子不会说话,您别见怪。您也别动怒,这一切都是误会。”
闵夫人却不为所动:“贵府给孩子安排通房,难道也是误会吗?”
“这……”柳太傅暗暗瞪了一眼妻子,才道,“这是我那儿媳自作主张,绝不是我们的意思,我们已经训斥过她了。”
柳夫人虽然万般不情愿,却也不得不顺着丈夫的意思,对闵夫人道:“亲家母,你放心,清姝是我外孙女,我怎么可能会委屈了她?那两个通房,我们都已经打发了的。”
闵夫人淡淡道:“二位是清姝的亲外祖,我自是信任二位的。但是……”
柳太傅刚刚放下心,就听到闵夫人的后半句话,那颗心顿时又提了起来。
闵夫人道:“清姝到底还是受了委屈,泽浩为他姐姐出气,一时冲动打了子骥,这孩子行事没有分寸,我本想带他过来请罪的,不过在知道他犯错之后,家里便已经动了家法,如今孩子躺在床上养伤,恐怕一时没法过来,还请两位见谅。”
柳太傅的心跟着闵夫人的话忽上忽下,听她这么说,连忙道:“不妨事,他们表兄弟之间打打闹闹又不是什么大事。”
柳夫人却欲言又止,谁知道到底有没有动家法,反正上下都是闵夫人一嘴皮子的事情,倒是她那可怜的孙子被打成那个样子,她都快心疼死了。
不过她不敢反驳丈夫的话,只能暗暗撇了撇嘴。
闵夫人装作没看见柳夫人的小动作,又说道:“我和柳大人所想的不差,左不过一个是孙子一个是外孙,想来也不至于太过偏心,您说是吧?”
柳太傅被她的话臊得脸红,却还得应下来,谁让这件事是自家没理在先呢。不过闵夫人这般做派却反倒让他有些放下心来,想来闵夫人也是不想退婚的,所以才这样得理不饶人,他也不在乎受些责难,只要不是真的退婚就好。
谁知闵夫人却丝毫不按理出牌,见柳太傅应了下来,便道:“既然柳大人同我的想法一样,那咱们两家便合计一下,今日就将婚退了吧,也省得拖沓,影响两个孩子日后嫁娶。”
柳太傅的脸色顿时全变了,他压着怒气,沉声问道:“顾夫人这是何意!莫不是在耍老夫?!”
闵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