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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身着一套粗布麻衣，年纪虽小，却是秀秀气气的，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风闪灵，有些愣。
“咦，王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孩儿？”
就在东方舞阳疑惑的时候，风闪灵已经将那小男孩扶了起来，“摔疼了没有？”
然而还不等那小男孩回话，前方便冲来一个妇人，眼见小男孩被风闪灵扶起，第一反应便是朝着风闪灵跪下，“郡王妃恕罪，孩子还小，希望您能不怪他冲撞了您。”
“我怪他做什么，他又不是故意，且，摔倒的还是他呢。”风闪灵说着，替那小男孩抹了抹脸上的尘。
小男孩见此倒也十分乖巧地道了一句，“谢谢姐姐。”
“说什么呢你！”小男孩身后的妇人低斥一声，随后一把将男孩揪到了身前，“要叫郡王妃，不能叫姐姐的，知道么？这是郡王妃，这是郡主，快行礼！”
“不用不用，叫姐姐就叫姐姐吧，叫姐姐多好听。”东方舞阳笑着蹲下身，朝小男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蜻蜓。”男孩抬眸望着风闪灵与东方舞阳，眸光天真而清澈，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顿时让二人心生喜爱。
“以前从没见过，什么时候来府上的？”风闪灵揉了揉小蜻蜓的头发，问着对面的妇人。
“回郡王妃的话，小儿是今天才接过来的，奴婢的夫君离世早，孩子一直放在亲戚家看着，但他越大越呆不住，整日朝着要找我，于是奴婢只好征求兰姑的同意将他带到府上，他没见过世面，奴婢总担心他闯祸。”
“孩子总是喜欢跟着亲娘的，我看他乖巧的很，应该不会闯祸。”风闪灵微一挑眉，“王府内岁规矩严谨了些，但不针对这么小的孩子，不用太刻意拘束他，这个年纪，该让他自由一些的。”
“谢谢郡王妃。”小蜻蜓朝着她咧嘴一笑，“郡王妃真好。”
“不用叫郡王妃啊郡主的，就叫姐姐。”风闪灵笑着捏了捏小蜻蜓的脸，“我允许你这么叫。”
“谢谢姐姐。姐姐要是没什么事，我要去厨房帮娘亲剥花生了。”
“这么小就干活。”风闪灵揉了揉他的头，“也好，从小就勤快，长大后更会当家，不过你年纪这么小，不要做粗活，做些简单的就行了，知道么？”
小蜻蜓重重一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他便走回了他娘亲的身边，朝她悄声道：“娘亲，这两个姐姐人都好好，还好漂亮。”
他的声音虽小，却还是让风闪灵二人听见了。
小蜻蜓被妇人牵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望着二人。
“王府里从来没有小孩子，我忽然发现，小孩真的挺可爱的，多么讨喜。”风闪灵望着小蜻蜓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勾起，“软萌软萌的，总想伸手捏两把他的脸蛋。”
“是啊，我也觉得好可爱。”东方舞阳眼看着小蜻蜓的身影消失，呼出了一口气，“从前听母妃说，我和大哥小时候特别让她不省心，她甚至都后悔把我们生下来，我们三天两头让她闹心，让她不得安宁，我看她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装的，我就觉得，是不是小孩子都特别烦？大多都是让爹娘操心呢？”
“我依稀能猜到你和无欢小时候是什么样的，一定顽劣不堪，你不要拿你们小时候来形容所有的孩子，你看小蜻蜓多可爱，人家六岁会帮他娘干活，你六岁的时候你在干什么？别说六岁了，你十八岁了你都不敢进厨房！”
“你没听过一句话叫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出生皇家怪我了？你见过哪个郡主干活的？”
“我让你下个厨怎么就这么难，少说废话，跟我进厨房去！”
“……”
风闪灵一边将东方舞阳往厨房里拖，脑海中一边回想着方才和小蜻蜓的互动。
小孩子……其实也很可爱的吧？
原本也是听无欢说，养孩子不容易，且哭哭闹闹的烦，但今日接触到，她发现与小孩儿接触，心情竟十分好。
也许是该考虑……要一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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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冷月高悬。
山林间依旧有骏马拉着马车在奔跑。马车左右两侧以及身后，约莫有数十名黑衣男子，看似护卫，实则——押送。
“至于赶路赶的这么急么？”倏然间一道女音响起，随即马车的窗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撩起，女子的头探了出来，望着一众黑衣人道，“天色已经黑了，也不找一家客栈休息一夜么？难道一整夜都得在马车上过？”
“郡王妃有令，将你们押出云若的土地为止，这一路自然是马不停蹄，让你们离开，有什么好抱怨的？”
“算了，五公主，且将就着吧，其实他说的也没有错，风姑娘让我们安然离开，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荆楚瑶身后，响起百里无心的声音，“咱们确实该感谢的，但那会儿，我连谢都没好意思说出口呢。”
“照这个速度，我们天亮之前便能离开云若国了。”荆楚瑶垂下了目光，“她说的对，我口中说她是我的朋友，但我做的事却不是对待朋友该做的，我荆楚瑶曾有男宠无数，在旁人看来伤风败俗，这辈子也没什么朋友，难得有那么一个，却让我自己给推开了。”
“怎么，这会儿忽然良心发现了，可惜有点儿晚了。”马车外头响起一声冷哼，“我们郡王妃人缘好，朋友多的是，不差公主您这么一个，你要是心里真的有点儿愧疚，就不要再出现在郡王妃面前了。”
话音落下，那人又道：“窗帘掀开。”
荆楚瑶听着他的话，伸手撩开了马车车窗的帘子，迎面便有一物飞了过来。
荆楚瑶伸手接过了那瓶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
“郡王妃说了，这是解药，离开帝都便可以给你。”
荆楚瑶听着这话，捏着瓶子的手紧了紧。
解药……顾无欢给她下的毒的解药？
瓶子很轻，荆楚瑶却忽然觉得沉甸甸的。
在他们这几人磨掉了风闪灵所有的友情，亲情之后，她竟然还会管她体内的毒。
若是互相交换一下立场，荆楚瑶相信自己绝不会有那样的胸襟。
“三哥。”荆楚瑶望了一眼靠在车壁上许久不说话的荆楚煜，“我真的后悔了，但是……来不及了，你说，我们是否真的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荆楚煜静默了好半晌，才道：“不知道。”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倘若还能有机会再见到风闪灵，会面临她什么样的目光？
他是否真的打扰了她的生活？
荆楚煜抬手撩开了车帘，望着身后快速后退的景物，他知道，他离云若国，越来越远了。
离风闪灵越来越远。
阿灵，我是不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
……
“才炖好的银耳莲子羹，来，趁热吃了。”
风闪灵端着的托盘上一共放置着两碗，她将一碗推到了顾无欢的面前，另一碗便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眼见着顾无欢拿起了汤匙吃着她做的莲子羹，她心里想着，孩子的事该怎么和他开口。
开门见山？
脑海中又浮现小蜻蜓的音容笑貌，风闪灵思索着，该不该让顾无欢去看一看那孩子，没准他一喜欢，自己也想要一个。
风闪灵发着愣，手中的汤匙搅着碗里的莲子，也没吃。
顾无欢一个抬眸便看见她在走神，朝她道：“想什么呢？还不吃？”
“哦，吃……”风闪灵回了他一句，下意识就用汤匙舀了一勺莲子，往口中送去。
顾无欢见此忙道：“烫，等会儿……”
然而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然是来不及了，风闪灵已经一口含住了莲子汤，下一刻便是直接吐在了地上。
这莲子汤还冒着热气，若是舀一点点吹着吃正好，若是舀一大口直接塞进口中，顿时烫的人舌头都麻了。
“唔……”风闪灵舔了舔唇，将勺子搁回了碗里。
下一刻，一双手映入了眼帘，顾无欢将她的脸捧了起来，直接覆上了她的唇，同一时间，他口中含着的凉茶也渡进了风闪灵的口中。
就在风闪灵低头喷出汤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迅速倒了一杯桌子上凉了的茶水。
舔舐了片刻她被烫到的地方，这才将她放开了，“怎么这么笨？前不久才咬了舌头，这会儿又烫着了，你方才是不是走神了？想什么这么入迷，连莲子汤是烫的都不知道。”
“没什么。”风闪灵摇了摇头。
顾无欢见此，桃花美目微微一眯。
她肯定有事。
“我不是说过了么？对我不需要有所隐瞒。”顾无欢伸手捏起她的下颌，让她与自己对视，“你心里藏了什么事儿？”
“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眼神瞒不过顾无欢，风闪灵眉眼间有些无奈。
顾无欢淡淡一笑，“那就说出来。”
“无欢，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风闪灵顿了顿，继而道，“你当真不喜欢小孩子吗？”
“为何忽然问这个。”顾无欢朝她轻挑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怎么？母妃又催着你怀了？我不是说了么，不用管她，舞阳下个月也要成婚了，让她先去怀吧，咱们……慢慢来。”
风闪灵：“……”
听顾无欢的意思，他果真不想要孩子？
“别让母妃给怂恿了，她是闲得慌没事干，等她出游了她就管不得我们了。”顾无欢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你我也才成婚不久，你不是说二人世界挺好的么？”
“但我们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的。”风闪灵抬眸看着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少不了孩子，总是被催你难道不头疼么，若是有个孩子以后也管你我叫父王母妃，是不是也挺好玩的。”
“好玩？那是因为你还没照料过小孩，以后有你烦的时候。”顾无欢冷哼一声，随后回到了椅子边上坐下，“莲子羹差不多凉了，快些吃吧，吃完了就该上榻歇息了。”
风闪灵看了一眼面前的莲子羹，低下头，慢条斯理地吃。
顾无欢……果然是不喜欢小孩的。
……
第二日，风闪灵从榻上醒来的时候，顾无欢已经不在身侧。
她径自下榻穿衣，而后打开门在庭院之中散步，直到有下人来唤她去用早膳。
一路前往大堂，到达的时候东方瑾玉母女二人已经坐着在等她了，顾氏父子都不在。
风闪灵才坐了下来，东方舞阳便凑了过来，“怎么样了，与他商量出结果了么？”
风闪灵摇了摇头。
东方舞阳撇了撇嘴，回到了座位上。
“你们两个总算有点儿开窍了，只可惜无欢那家伙不开窍。”东方瑾玉忽然笑了，“闪灵，我原本只要说服你一人就好了，至于无欢答不答应，那可由不得他。”
风闪灵闻言抬眸，“怎么说？”
“他和他父王一样，没有孩子前都不喜欢孩子，有了之后，便会不由自主地喜欢，哪怕再烦再能折腾，心里还是喜欢，为人父母都是这样，我就是这么一路过来的。”东方瑾玉轻描淡写道，“我教你一个法子吧，避孕的药物不要再吃了，等你怀了他也没辙不是么？”
风闪灵：“……”
如此这样真的好么。
“不然呢？等他愿意了又得过个一年两年的，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东方瑾玉冷哼一声，“不用管他，你想如何，按着你的想法就是了。”
风闪灵听闻此话，当真觉得顾无欢和东方瑾玉不愧是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