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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昏黄如豆,暖暖如她温柔的眸,光影里元帝仿佛看见了第一次见初苒时,她身着红裳嫁衣坐在榻畔为他奉药的情形,那时,他还将她错认成了玉姌。
元帝陡然觉得沉重,放下手中的朱笔长身而起,仿似只有这样才能让心怀舒畅一些。
顾玉姌,一个体弱多病、怯懦寡言的女子,她本可以凭借家族的力量寻到佛莲,恢复健康,又或者安稳的在富庶的顾家度过生命中的余年。就是因为他的瘾毒,她被送进了暗无天日的后宫,过着担惊受怕日子。最后,还落得一个横死荒郊,无法安葬的下场。
元帝缓缓垂头,荻叔父对顾玉姌之事追悔莫及,他又何尝不是满心负疚。
同样疲惫的神情又出现在了初苒的脸上,令元帝无比熟悉,玉姌的悲剧又要重演了么?元帝心潮起伏,诚然,初苒比起玉姌要聪慧、坚韧的多,可是这样,她就能抵挡得住这后宫与前朝呼应交织,永无休止的争斗么?
初苒已几次破坏舜纯的大计,以皇姐萧萝阳睚眦必报的性格,能容忍到现在已是极限!元帝凤目微微眯起,那日的宫宴上的香料事件,还有今晚的闹剧,都已然昭示着一场针对初苒的阴谋在悄然展开。
起初萧若禅酒宴之上发病,只是引起了元帝的警觉,可是他并不明白,是何人主使,目的何在。他没有打草惊蛇。只是悄悄将「九龙佩」放在初苒枕下,便于她临机专断,给她保障。而今日的这场闹剧,元帝起初也被迷惑一时,吃惊震怒。可当初苒抗旨不遵,口舌如箭时,他便陡然醒悟,联系起了事件始末。
初苒平日里常常惫懒,偶尔还有些迟钝傻气,就象只闲极无聊的小猫。可一旦她亮出尖牙利爪,全神戒备之时,便是感受到危机,机敏警觉的豹。能令她奋力一搏的事,必然不会如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第081章放手
元帝曾注意到初苒裙角沾染了泥渍,他不难想象,初苒是带着怎样迫切的心情,慌不择路地赶往永安殿。而那块本意是想护她周全的「九龙佩」,也被她拿去给了尚陀寻夏荣安进宫。
她心中当真只有病者么?
元帝神情寥落的看着廊下的夜风旋起一涡落叶,起伏、翻飞、纠缠,最后又片片散落。
他知道,初苒与七弟之间并无暧昧,若说有关系,那也是高山流水、冰心玉壶的无瑕之情。但是萧若禅的出现却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从前初苒对他的舍身相救,只是出自一颗善良的本心,与情爱毫无关联。
这个认知,曾让元帝一度无法正视!
但是现在…放她出宫去罢!
他的毒已经得到了控制,朝局也大有改善,可初苒却被抛向了风口浪尖。她和玉姌是不同的,就如乐熠所说,如果不是为了给他疗毒,她根本不愿面对这样的深宫生活,她所想要的是自在悠游、简单的日子。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误她一生?
放她离开,山高海阔去吧…元帝疲惫的阖眸,耳畔仿似已能听到初苒银铃般欢悦的笑声!
一夜的鏖战,有人禁足、有人羞愧悔恨,最大的受益者,似乎莫过于惠嫔。
可昏暗的雪阳宫里,不止惠嫔在支颐深思,宁嬷嬷也心怀沉重。璃贵人的事迹,她是有些风闻的,但从前都是道听途说,今日得见,才知那丫头小小年纪果然有些风采。单论那份担当都不输于自家娘娘,也怪不得皇上喜欢。好在这次娘娘的目的就是要她与皇上离心,虽然她将今晚的事圆的滴水不漏,但是皇上无疑也冷了心。
「娘娘,还有何事不妥?」见惠嫔一直沉思,宁嬷嬷到底没能按捺住心头的好奇。
「嬷嬷,你觉不觉得皇上的神情过于冷淡了些?」惠嫔疑惑的问道。
「那不正是娘娘您想要的,好让皇上看清了那丫头是如何维护顺王殿下,令皇上对那丫头心灰意冷么。」宁嬷嬷释然一笑:「只要皇上的心能一直空着,早晚会知道娘娘的好,这阖宫颜色,哪一个配与娘娘争辉?又有谁能有娘娘这样母仪天下的大智慧与大胸襟!」
「难道是本宫多虑了么?」惠嫔躇躇而行,转身面向宁嬷嬷道:「在本宫看来,皇上对那丫头是不会这么快心灰意冷的。本宫早说过,皇上是最重情、也最无情之人,他即使洞悉了那丫头的内心,也不会在短短几日间便对她忘情。」
「娘娘如此说来,咱们岂非白费功夫?」宁嬷嬷急道。
「自然不会是白费功夫!」
「嬷嬷可有听说过,荒古时有一种鸾鸟,比凤还要孤洁,只在甘洌的飞瀑之中饮水浴羽。想要让它低头俯身屈就湖泊水潭,是万万不能的。而皇上,就是那样的鸾鸟…」惠嫔眼中忽然流露出动情的眼波,微微飞翘的凤目泻出婉转光华,立时令她整个人美丽起来。
宁嬷嬷仍是不解:「娘娘既这样说,自是错不了,可这与那丫头有何关系?」
惠嫔咯咯咯笑道:「古语都说凤求凰,可是咱们皇上这只鸾鸟,是凰儿们上赶着来倒求都未必会动心的。就璃贵人那只草头鸡,剥开了她的真心,皇上还肯低头俯就么?不,皇上不屑!」
惠嫔说得胸有成竹。
宁嬷嬷这才点头道:「娘娘如此一说,老奴心中便也通透了。只是这事费了娘娘许多功夫,也太便宜那丫头了些!」
「本宫自是不会如此便轻易放过她!从来斩草要除根,本宫就是要先将她从皇上心中拔除,然后再碾死她,不留一点痕迹!」方才还温情婉转的眼中,此时已燃起了如岩浆地狱般炽热的业火:「看她今晚的表现,还算是有点儿斤两的人物,也不枉本宫为她费尽心机。」
「还真是呢!本来,她要是肯归附了娘娘,用来对付丽嫔,倒也是把利器,可惜了这人了。」宁嬷嬷谄笑道。
「谁让她妄图染指本宫的底限!不然你们以为凭丽嫔那个蠢货,何以能够专宠,本宫何以会轻易容下她六年?哼,这丫头若是想做第二个丽嫔,本宫倒还不着急动手,可她偏偏动了她最不该动的东西——皇上的心!」惠嫔诡谲的眼中怨毒漫溢。
「那娘娘预备下一步…」宁嬷嬷询问道。
「不着急,这丫头可不象丽嫔那么简单,待本宫摸清了皇上的心思,再做打算——本宫到底有些不放心。」
「对了,那个贱奴呢。」惠嫔忽然想起什么。
「回娘娘,还喘着气呢。」
「已经没用了,处理干净些!」
「喏。」
凄冷的风从窗棂缝儿里渗进来,发出轻幽的呜声,宁嬷嬷缩了缩肩推门出去,一脸惨淡。
翌日。
长春宫外早早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郑宜华。
她素着脸杵在宫门口一言不发,宝珠说什么也不肯为她进去禀报,郑宜华便将那春葱般的手指塞入门缝中,与宝珠眼对眼耗着。她到底是娘娘,哪个宫人敢去动她,待要关门,又怕夹了那手。
宝珠无法,只得寻了颐珠来撵人,颐珠为初苒昨夜出了整晚的冷汗,心情正烦躁。听见宝珠说郑宜华赖着不走,立时火冒三丈,随了宝珠气冲冲的出来。
郑宜华远远看见是颐珠,便松了手,把眼帘一垂,直挺挺地跪在宫门正中,来了个闭目塞听。
揣着一肚子刻薄话的颐珠瞧见郑宜华这幅破釜沉舟的架势,顿时气得牙痒,驻了脚步,站在院中恨恨说道:「宝珠,还不快迎充媛娘娘进内殿去!」
宝珠一愣:「姐姐,你…」
「快去!难道你就让她那么宫门口跪在着,好让整个后宫的人都看见,再造谣说是咱们娘娘包庇了她,她来谢恩来了么!」颐珠死命压低了声音,满脸愠怒。
宝珠这才明白过来,小嘴一撇:「哼!昨日怎么不见她有这般伶俐聪明,敢情是把心眼子都用到凝华殿来了!」
话虽如是说,宝珠终是不敢耽搁,迎了出去。
如今长春宫里头的宫女也是不可靠的,宝珠只能依颐珠所言,将郑宜华一路带进内殿来。
第082章灭口
进了内殿,郑宜华仍是一副旁若无人样子,进门便朝着深垂的帐幔直挺挺跪下。
颐珠光火不已:「充媛今儿个怎么这么多礼数,教我们娘娘如何担待得起?我们娘娘昨夜歇得不好,现在还没起呢,充媛还是就此赶紧请了安回含凉殿去吧。从此往后,我们两宫各不相干!」
前晚,郑宜华迷情之下的放浪形骸,就只有初苒和颐珠看见,纵然郑宜华再装得充耳不闻,听见颐珠这般嫌恶的撇清,也难敌心底的羞惭难当,身子摇晃道:「颐珠…」
「充媛娘娘,」颐珠截口抢了话头,身子深深福下:「昨晚奴婢一时情急,对充媛不敬,伤了充媛玉体,充媛今儿个是罚也罢打也罢颐珠都认,只求充媛娘娘往后莫要再来凝华殿了。」
「充媛娘娘放心,昨日之事已然善了,能挡的,我家娘娘都已替充媛挡了,还望充媛日后好自为之。」
郑宜华长这么大,大约是头一次被侍女训斥,顿觉跪也不是起来也不是。
颐珠脸上笑得清冷,言语锋利如刀:「充媛莫不是真当我家娘娘是九天上下来的玄女,神通广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家娘娘一出面,就什么都能替充媛周全的妥妥帖帖?充媛也太抬举我们凝华殿了。」
「我家娘娘不过年刚十五,千里远嫁,孤身一人来了大晟。求人照应还来不及,哪能如充媛一般,少府家的千金嫡小姐,娘家近在眼前。充媛往后再有什么事不若多请娘家人来宫里走动走动,想必要巴结的娘娘的人多着呢!」
郑宜华虽然心中惭愧,可也是从小矜贵,纵然昨日是受了初苒恩惠,却也忍不下颐珠这般夹枪带棒的讥讽。当下便气得牙关紧咬,眼中带泪。
「颐珠,是你在外头么?」初苒到底还是被吵醒,迷迷糊糊地问道。
「娘娘,是我。」郑宜华扬声道。
鹅黄的帐帘被无声撩开,露出初苒疲惫的脸:「颐珠,怎么让充媛跪在那里,有什么事起来说话。」
颐珠知道再阻拦已是无用,便懒得再说什么,径直去榻边给初苒披了衣衫。
郑宜华隐约见初苒唇色苍白,脸儿微黄,一副憔悴摸样,胸中那些不忿之气瞬间便消了下去。她实在不难想象,贵人昨日凭一己之力在皇上面前指鹿为马,是何等凶险。一个不慎,名节清誉尽毁不说,但凡皇上起了半点疑心,则圣宠衰驰。这对后宫的女子来说,与要了命又有何分别。
想着,郑宜华的热泪便滚滚而下:「娘娘,宜华今日来,不是有所求,实在是有紧要事告知娘娘。」
初苒披衣出来,扶了郑宜华起身:「有什么事,充媛只管说来。」
郑宜华顺从的起了身,却仍是垂眉不语。初苒瞅瞅颐珠,微笑道:「本宫这丫头性子虽燥些,却也如澜香一般是贴心之人,充媛不必顾虑。」
郑宜华却仍是不肯抬头,初苒看她一脸不自在,似乎有些明白,只得说道:「颐珠你去殿外守着,莫教人随意进来扰了本宫与充媛说话。」
颐珠冷哼一声,旋身出去。
「充媛有什么心里话,坐下说吧。」初苒欠身坐在小几前,盈望着郑宜华。
郑宜华却捂了脸失声痛哭:「宜华哪还有脸面在娘娘跟前说什么心里话。」
初苒叹道:「世间男女情爱最是自然纯真,本宫从来不觉得充媛做了什么有失颜面的事,况且,充媛也是受人蛊惑才一时迷失,怪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