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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会来看我,真,真的吗?!」郑宜华直觉惊喜来得太快,难以置信。
「皇上既晋升了你,又怎会容他人来作践你,那不是扫他的颜面吗?」见郑宜华一惊一乍,初苒倍感头痛,却又不能不耐心叮嘱:「自然是真的,世间的事并非都要用复杂的手段去解决。充媛只须切记,莫要再犯傻,莫要再做那些挑唆使绊儿的事。尤其是丽嫔,那不是充媛你该去触碰的底线!」
第043章利用
初苒言语直接,郑宜华听得又是懵懂,又是羞惭,最后百般滋味汇进心里,却漾起一阵温暖。
在这永夜一般的后宫里,人一旦进入,便都会带上层层面具。还有谁说话能如此一针见血,又有谁肯对谁坦诚相待,披肝沥胆。怪不得皇上都这样倚重和喜欢她,连自己对这位璃贵人也在不经意间,心生信赖。
「娘娘你放心。宜华虽然愚钝,没有能力辅弼夫君,却断不会再去给皇上添堵,皇上这些年真是太苦了!」
初苒见郑宜华定了心,便赞道:「正是这话。充媛只需好生想想,你是如何晋升的,便知道该如何做了。因为这后宫真正的主人,既不是本宫,不是丽嫔,也不是将来的皇后,而是——皇上!你只需取信于皇上,便能在这后宫中有一席之地。」
郑宜华抬头看着眼前清澈的双眸,似乎觉得,不管多么复杂的问题,在那里面都会有简单明了的答案,那就是智慧么。
郑宜华恭敬的叩头下去:「宜华明白了,谢娘娘点拨。」
打发走了郑宜华,初苒愣了半晌。竟不知道自己方才扮演着什么角色,这元帝每天都在忙什么呢!为什么帮他哄媳妇儿的事,现在也落到了她头上。
初苒正在呆想,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这太后寝殿可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进来。初苒转头一看,果真是元帝。
一个刚走,一个又来,这是要闹那样?居然没有撞上,真真是可惜了郑充媛那一身点金绣裙,那衣裳在晚间看来,可是亮眼的很呢。
元帝全然没意识到初苒不满的情绪,径直走到太后画像前。他只着了寝衣便衫,披着厚厚的斗篷。像是歇下后,又起身的。
初苒福身道:「皇上,是来看望太后的么?」
「朕睡不着,来看看。阿苒在做什么?」元帝在蒲团上给太后行了礼,回头问道。
「自然是抄经啊!不然皇上以为阿苒说的晨昏祝念是虚言不成?」初苒嘟囔着。
元帝笑笑,并不搭话。
初苒将郑宜华方才来过的事,与元帝又说了一遍。但只提到她是来送梦昙花的,并没有说挑拨哭闹一事。元帝听到郑宜华被安排在含凉殿里,也不由得眉头一皱。
初苒道:「这几日若是得空儿,还望皇上能去充媛宫里坐坐。毕竟是皇上亲封,丽嫔如此安排,不止扫了皇上的颜面,也寒了后宫嫔妃的心。」
元帝点头默许,郑充媛本来就是下给阖宫嫔妃看的第一步棋,如果就这么被丽嫔摆在冷宫里,那这棋岂不是走废了。只要她做得起这个榜样,那他就要让她继续风光下去。元帝看看奉在太后画像前的梦昙花,脸色柔和了许多。
初苒看着元帝的神情,便想起了自己刚才奉劝郑宜华的话,心下觉得元帝其实很是可怜。且不论郑宜华是真心还是假意,能时时惦记着妙懿太后,他便欢喜成这样。如此这般的话,她刚才一番费尽心思的开导也算值了。
当下心里一高兴,便歪头道:「让阿苒来猜猜今日皇上是何事睡不着。恩,定是皇上爱惜王左干这个人才了,苦恼着怎么保全他,是不是?」
不料元帝微微一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怎么,出变故了么?」初苒忙问道。
「乐熠方才来报,皇姐已将王左干贪墨案坐实了。」
「怎会这样!这么说王大人保不住了?」
元帝无奈的点头。
是啊,这次王左干奋力一击,已将张元固置于死地,长公主如何咽得下这口气。皇上将他二人都羁押在宫中,就是怕,在外间会被人谋害了性命。可就算这样又能如何,坐实了贪墨的罪证,一样是要入狱的。到了刑狱司的大牢,元帝哪里还管得了。用不了几日,王左干便会死的不明不白。
据说上任御史大夫陈子章被纠察入狱,就是横死狱中的。至今也没能说得清。这王左干,只怕很快便是第二个陈子章了。
初苒想起那日宣室殿里王左干的慷慨昂然,不禁心中可惜,不甘心的问道:「再没有办法可想了?」
「皇姐手底下的人,早已做惯了此等事。皇姐素来睚眦必报,既然出手便是再也不会放过他的,更不会再留下任何空子,让朕去核查。」元帝声音里俱是悲愤。
初苒早先也听乐熠说过,这王左干在景帝时,就曾与乐熠并肩作战。官拜车骑将军,立下许多战功。虽为宋氏一党,但他严谨刚毅,精通律法,更是难得的将才。如果因为子虚乌有的诬告而丢了性命,委实可惜。况且他在孝廉杀母案上,判词精准,入情入理,若就此枉杀,只怕也会伤了民心。
初苒沉吟许久,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
元帝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音,想是恨极:「如今还不只是如何保住王左干的问题。即使廷尉的位置不会落入舜纯手中,该由谁来担任,朕一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初苒明白元帝的苦恼,不是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是皇帝没有自己的嫡系,眼下根本无人可用。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忠臣良将也不是一日就可造就的。廷尉一职事关重大,总不能随便找个什么人来做。
初苒斟酌着说道:「其实找合适人来接任廷尉倒也不难,只是可惜了王大人。」
元帝吃惊地抬眼:「阿苒有接替廷尉的人选?」
「我哪里有接替廷尉的人选。但是,我却知道谁有!」初苒狡黠地笑着。
「你是说宋恒道!」元帝眼前一亮,旋即又有些黯然:「宋卿自然会安排最得力的人,但朕也担心有朝一日,尾大不掉啊。」
初苒笑道:「眼下也还不成气候嘛,再说宋丞相的人也不是不能成为皇上的人。皇上既然要倚重他,何不顺水人情做到底。」
元帝无奈的叹道:「阿苒从前是做生意的么,怎么从来不见你做亏本的买卖。」
初苒挑起眉毛表示不满,道:「皇上还是多想想正事吧!一个御史大夫,一个廷尉,这样大的案子,要是到朝堂上去公审的,谁也逃不掉,祖宗的律法在那里放着呢。任谁也越不过去。难得周旋。」
初苒将手撑在腮边,絮絮地道:「要是皇上能避开这样的正式场合,或许事情还有些转机也说不定。」
「避开朝议?」元帝忽然起身,疾步而出,声音里俱是畅悦:「时辰不早了,朕也累了,爱妃早些歇息吧。回宫!」
初苒忙福身跪送:「呃,恭送皇——」
「阿苒,你真是朕的福星。」元帝回头打断初苒,笑着转身出了宫门。
翌日,初苒正在凝华殿梳洗,小禄子便进来传皇上口谕:朕病体初愈,益温泉药浴,故准圣药女之奏请,三日后巡幸悦仙行宫。念其贤淑柔婉,特许其行宫随驾。
初苒听得目瞪口呆,小禄子已经一溜烟儿跑掉了。
初苒看着颐珠,二人面面相觑。她连悦仙宫是个什么地方都不清楚,怎么就变成她向皇上奏请的了呢?还死皮赖脸的要跟去行宫侍驾?初苒忽的拔下头上簪歪的钗子往妆台上一掷,气得不轻。元帝宣了几次,她也不肯过去谢恩。一直挨到该是元帝吃药的时辰,才进了紫宸殿。
一身简素的衣衫,乌发低髻,垂着眼。没有半分要巡幸出游的兴头,与元帝更是一句多的话都没有。
元帝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小禄子醒事儿,挤眉弄眼、连比带划地解释半天。
初苒心里明白:皇帝行宫巡幸,那么离开京城的官员就有限,又便于控制。而皇帝在行宫中,少说也须待上月余,两位公卿的案子总不能也拖上一个多月吧。这么一来,将王左干的案子放在行宫处理就变得理所当然,没了刻意的痕迹。
想不到她随口一句话,倒让元帝想出了极好的对策。可就算是如此,要让她出头去堵悠悠众口,好赖也先知会一声啊,不带这么赤果果的利用人的。
气氛正尴尬着,高福疾步小跑进来,脸上尽是堆起的笑:「来了,来了…皇上来了。」
元帝如蒙大赦一般,也喜道:「来了么,快送进来。」
话音刚落,小禄子便带了一众太监,肩挑手抬的,摆了一屋。尽数打开一看,全是些稀罕贵重的家常所用,有百件之多。
元帝笑道:「阿苒,行宫已多年不曾去过,想是有很多不便。这是朕昨夜让小禄子开了内库选出来的,阿苒只管挑些自己可心合用的带上。」
初苒顿时脚下一软,扶额头痛:这是把她推出去不够,还要再踹一脚的意思么?妖妃惑主的名声非她莫属了?初苒泪流满面,皇上大叔,你故意的吧。
初苒垂头丧气地朝门外走去,小禄子却忙捧了手中盖着锦帛的漆盘,挡在初苒面前,道:「娘娘,看看这个喜不喜欢,这可是小禄子在宫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了。」
第044章游云望仙
红绸揭开,一双精巧绝伦的玉鞋出现在初苒眼前。
玉鞋镂空而雕,流翠与飞白宛如天成,若是人穿上这玉鞋,便如踩在云端上一般。只是这玉鞋做了极高的底,若是穿了它走路,必定腰肢摇摆,步态妖娆。
初苒还未曾说什么,高福已然狠狠一指弹在小禄子脑门儿上:「你个小崽子,这是后宫里头的玩意儿,也是该拿出来给娘娘穿的么?」
「娘娘是圣女,如今还要陪皇上去行宫巡幸。若真依了你,穿了这玉鞋出去。一路咔嗒作响,哪里还有风仪可言!只怕前朝那些老臣们听见了,都不敢直视!还不快给娘娘赔罪。」
小禄子听了,「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难得高福一把年纪,还能说出这么有喜感的话,初苒实在绷不住,到底笑了出来。
也罢,妖妃就妖妃吧。反正从她住进长春宫开始,就没打算要低声小气儿地过日子。她只是气不过元帝拿自己做幌儿,也不事先说一声。谁让人家是天子呢,帝王的眼里、心里最重要始终只有江山社稷吧,她再冒傻气,也不至于去和一个皇帝谈什么人权。
况且元帝的瘾毒还未清除,王左干的案子又近在眼前,哪里容得她在这时发脾气,使性子。悦仙宫随驾,她必是要去的,不然元帝驱毒的活血从哪里来。
初苒摒弃了杂念,端详着眼前这双玉鞋。方才高福的那句「朝中老臣们无法直视」,着实提醒了她。或者这玉鞋,真能派上用场也说不定。
三日后,圣驾起程,天子巡幸悦仙宫汤池。
这是元帝自病重后,第一次出宫。悦仙行宫位于晟京城北,与京城不足百里之遥。原本是一处道家圣地,后因山中的温泉可以祛病延年,便被皇家收作行宫之用。原来的玉虚观,也成了皇家道观。
浩浩荡荡的巡幸队伍中,初苒随元帝圣驾先行,第二日便到了悦仙宫。
皇帝一行先去山上的玉虚观拜了老祖,留在观中清歇。山下熙熙攘攘随行的臣工的马车,才随后姗姗而来。初苒闲极无聊,趴在清修台上朝下张望。一队极华丽的车驾正徐徐驶入谷中,仪仗规格俨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