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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是对王爷有些懵懂的感激罢了…」
元帝不禁微叹,甚觉颐珠说得有理。
初苒大婚之时尚是处子毋庸置疑,对情事之青涩他更是亲身体历。如今初苒尚不足十六,一两年前在懿王府时可不就只是个孩子?萧鸢曾经两次救她性命,她心中感恩,有些懵懂的喜欢也属情理之中,更何况萧鸢还是那般年轻俊朗的翩翩佳公子。
如今,初苒已嫁他为妃,待他不可谓不一心一意。而惠妃本就在为宁嬷嬷之死耿耿于怀,所言之事也并非桩桩件件都有实据,当中许多关窍都是她揣测串联,故意激了他去迁怒初苒与萧鸢。思及此处,元帝愈发愧疚,昨夜明明已觉出不对,却因为舜雅筠唇上甜腻的媚香挑起了他的燥怒。现在想来,舜雅筠深居在浣兰轩中,是如何夜入凝华殿的,又是如何得知「萧鸢」之事?看来是他再次失了理智,又被惠妃算计了去。
攥得发白的拳懊恼地砸在案几上,元帝还未彻底理出头绪,吴寿却忽然从外头进来。
「滚出去!」元帝没半分耐心。
「皇上——是太尉大人求见。」吴寿虽贪财,却不敢误国。三公之首的太尉聂焱要面圣,他怎敢不禀,若是十万火急的边关军情,他有多少脑袋也是担待不起的。
元帝当然也知晓其中利害,聂焱素来少到紫宸殿求见,今日紧急而来必有要事。
「传!」压下心头的万般芜杂,元帝声音阴沉。
「喏。」吴寿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下好容易听见了这一声,忙起身如获大赦一般奔出殿外。
第201章面圣
元帝刚收拢心绪,端坐在御案前。
外头聂焱已得了通传疾步进来,身上一袭藏青色官袍愈发显出儒将风姿。此时,他如刀的修眉之下眸如沉潭,平静里敛藏了坚韧还有平素并不多见的黯然。
元帝与他君臣相惜,又怎会觉不出他异常。当下也不拐弯抹角,直问道:「聂爱卿急着见朕,所为何事?」
聂焱一躬身:「日前皇上曾急召乐侯回京,昨晚臣已经见过他,今日臣是代乐侯入宫面圣。」
「代他面圣,何其可笑?」元帝鼻中微嗤,心里已是怒气隐隐。
原来,自惠妃那日在元帝跟前捅破了初苒与萧鸢之事后,元帝便一道急诏召了乐熠回京,打算当面详询当初事情的原委。现在算算日子,也该是乐熠到京的时间,可听聂焱话中的意思,乐熠到京后,居然不是直接进宫面圣,反而先见了太尉,接着便回府「歇息」去了,此时又让太尉聂焱替他入宫——真真荒天下之大谬!
聂焱见元帝背了脸不再言语,隐约是龙颜震怒的前兆,这才忽然发觉自己心事重重,已说拧了话。
「皇上,乐侯他如今不甚好,入宫面圣亦有些困难。」聂焱每一字每一句都说得艰难,说罢更是低了头,一脸黯然悔恨。
元帝觉出话头不对,忙肃颜问道:「何谓不甚好,边关可是有事?」
「边关无事,只是日前潜进来一撮百乌暗探,如今已然清剿,不过乐侯的双腿却遭人暗害致残,再不能——骑马行走。」聂焱抬眸,满眼伤恸。
「…是何时的事,朕何以从未听说!」
听了乐熠双腿已残的消息,元帝直觉心重重一沉,虽然因为初苒的事,元帝对乐熠颇多微词,可乍然听闻这样的消息,想着乐熠那铁塔般魁伟的人竟也有奄奄躺卧在床榻上的一日,元帝一时惊恸。
聂焱此时比元帝更要心痛愧疚,那些百乌暗探潜入朔城,本意就是为报复他为上将军时,曾攻陷百乌圣地、掘了百乌圣主的大墓。可入了朔城那些暗虏才知道聂焱并未在威远关,于是他们便将复仇的矛头指向了现任的上将军乐熠。乐熠虽已竭力抓捕,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后还是被暗虏以透骨钉震碎了两腿膝盖,军医看过后都道是再难复原。
随即,乐熠便接到了元帝急召回京的御令,这一路紧赶慢赶,如今双腿已肿烂的不成样子。
听罢聂焱的禀奏,元帝哪里还有半点怒气,眉宇之间尽是沉痛。君臣十年,这十年来若是没有乐熠的护佑,他如何能以残病之躯对抗舜纯而毫无畏惧?乐熠虽没有聂焱「战神」的美誉,智谋上也逊色欠缺些,可乐熠却是全然可以媲美聂焱的守护之神,在大晟危机四伏的时候,他如元帝的贴身战甲一般,护佑了萧氏皇权的尊严。这一点,足以让元帝此生铭记。
「乐侯说他伤口腐溃,恐有污圣目,是以让臣来代为禀奏。」聂焱微微一顿,苦道:「可皇上,依微臣看来,乐侯似乎已有心灰意冷,自弃之意。」
「你是说…」元帝霍然抬头,他一点也不难想象乐熠此时的萎靡不振。那样威武之人遭逢此劫,伤势严重不说,若再无求生之意,只怕郁郁而终也不是不可能。
聂焱点头不语。
「吴寿!摆驾出宫。」元帝扬声唤道。
聂焱见元帝竟是要亲往忠义侯府探望乐熠,顿时心头一热,无比释然。
北三宫的小院儿里。
初苒也隐隐不安,宫里不寻常的平静,心头若有似无的预感,都让她觉得有事发生。颐珠最近也总是频频躲出去和小禄子一谈许久,先前初苒都装作不知,可今日却怎么也坐不住,悄悄尾随着寻了出去。
僻静的拐角处,枯藤之下。果然是小禄子又前来找颐珠,颐珠一脸焦急之色低低地和小禄子争论着什么。
见颐珠似乎又在为着什么事犹疑不决,初苒心中一动,闪身出来轻咳道:「何事说得这样热闹。」
正一筹莫展的二人都吓了一跳,颐珠转身见是初苒,忙紧张地一边审视了初苒的脸色,一边道:「外头风大,娘娘何时出来的,奴婢扶您进去歇着吧。」
初苒不可置否,瞥了一眼小禄子。自从知道宁嬷嬷死讯之后,她每每再看见小禄子带着伤疤的脸,心里都多出几分厌嫌。
「你不必这样紧张,本宫什么也没听到,也懒得听那些龌龊之事。」初苒眉眼清淡若有所指,冷冷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娘娘!」小禄子陡然出声,歪歪斜斜的趔趄的身子上前,不顾腿脚不便,忍痛跪了下去:「奴才求娘娘回凝华殿去,娘娘这般住在北三宫中置皇上不顾,于理不合。」
「回去!你也觉得本宫该去向皇上认错,是么。」初苒笑得清冷:「禄公公还是请回吧,本宫在此处住得甚好。从此往后,本宫的事也不劳禄公公费心了,本宫受不起!」
漠然的转身,初苒说出了自己憋了好几日的真心话。
小禄子沙哑的声音却不冷不热地在背后响起:「娘娘还真是看得起奴才,就凭奴才这半幅残躯能为娘娘谋划什么,奴才从来都是听皇上差遣,娘娘又何必当做不知。」
初苒骤然顿住了脚,脑中嗡响。电光石火一般的真相瞬间被剥离,初苒重重的阖眼,她装了多日的胡涂,今天还是被小禄子戳破了真相。宁嬷嬷在宫中地位不低,若没有元帝授意,单凭小禄子又焉敢随意取其性命?
小禄子见初苒驻了脚步,不顾颐珠苦苦阻拦,直言道:「娘娘,奴才虽是跟在皇上身边长大,可自打娘娘医好了皇上的毒,奴才就暗自发过誓,要如对皇上一样忠于娘娘。可奴才现在说句公心的话,娘娘如此只顾自己,对皇上不闻不问,现在还伤了皇上的心,仍皇上由他人算计,实在不该。」
「小禄子!」颐珠忍无可忍,出言阻止。
「你让他说!」初苒甚少听人指责,当即便有些羞恼:「什么叫由人算计,本宫怎么就不该了?」
第202章挡煞
颐珠手中暗暗捏汗,多番摇手示意小禄子。
小禄子却不见半分犹豫,兀自道:「娘娘从前是这宫里最让小禄子服气的人,可自打娘娘封妃之后,就像是变了个样子。奴才想不明白,为何娘娘从前事事都替皇上周全,如今却又什么都不管不问,自怨自艾。」
「奴才打小儿跟着皇上,常听程阁老说皇上质比阆玉,志性高华。奴才不懂,但奴才知道那是阁老在赞皇上矜贵。可现在为了娘娘,皇上不仅操心前朝,还要盯着后宫。因为专宠了娘娘,怕朝臣多有微词,皇上不惜教奴才以阉人亵渎嫔御,掩人耳目。娘娘觉得小禄子是做了腌臜事,才遮遮掩掩不敢言明,实则奴才是替皇上心疼,为了皇上的颜面才瞒着娘娘说是奴才自己的主意。」
初苒头上一沉,乌云压顶一般扶了宫墙,呼吸阻滞:「你不是说只是用了迷香才…」
小禄子眼中幽暗:「两位采女都已是双十年华,自己个儿的身子,自己都不清楚么。娘娘莫不是当真以为只要春梦一场,就能弄假成真?还有宁嬷嬷那条老狗,她依傍着惠妃,随便寻个什么理由就可以给两位小主验身,这岂是随便可以瞒得过的。」
初苒听得连指尖都麻木,想起宣、张两位采女每每给自己请安时感激涕零的样子,初苒几乎不堪深想。再思及元帝,初苒更是摇摇欲坠,眼中盈泪。这事看似不大,但若是一旦事发,就不只是后宫丑闻,二位采女情何以堪的问题,元帝必然逃不过世人耻笑,和文人史吏的口诛笔伐,或沦为千古笑柄也未可知。
小禄子脸上的伤疤都化了悲戚,兀自道:「娘娘对宁嬷嬷之事耿耿于怀,不错,这事确是奴才一手谋划。那老狗盯奴才的梢,想要奴才的命,奴才这半条残命也乐得和她周旋,可奴才还是起了杀心!」
「奴才就想着若有一日宁嬷嬷动了娘娘的脑筋,皇上定不会坐视不理。惠妃背后是宋家,皇上投鼠忌器,到时必又要用非常之法。所以奴才想一了百了,就此替皇上、娘娘除了这老狗。日后有什么业报只管冲着奴才来就是,反正奴才残躯贱命早就不容于阴阳天道,无所谓再多添几条罪过。」
一番肺腑之言,听得颐珠都无言以对,初苒心中更是有如被一支无形箭羽刺中了最痛处。
小禄子的话分明意有所指,他甘愿造下杀孽,就是为了替元帝挡煞,不想让元帝手上多染血腥。至于元帝诸多谋划,不惜悖逆天理,何尝不是为了她?所以小禄子才一直埋怨她只顾自己怨艾,对元帝不闻不问。
初苒浑浑噩噩的转身,一言不发。颐珠待要来扶,初苒却闪身避开,一步步失魂落魄的回去小院儿。
颐珠一路默默跟着,直到初苒进屋在桌前呆坐许久,才又上前劝慰。初苒仍是木然,泪却无声坠下:「颐珠,我只当装胡涂,闭目塞听便可回避宫中争斗,却不曾想这样反将辰昱置于污淖之中。小禄子说的对,他玉质冰心那样矜贵的人,却为我做下诸多违心之事。来日业报来时,我怎能安心让他独自在业火炼狱中煎熬…」
颐珠心知初苒难受,听她口中尽是不祥之言,忙岔了话劝道:「娘娘,咱们在这小院儿已住了数十日也不见圣旨下来,可见皇上说得都是气话,现在娘娘既然记挂皇上,就宽怀些回宫去吧。奴婢听闻皇上日日都需醉酒方能入眠,长此下去,不止圣体违和,奴婢恐宫中要生变故。皇上身边的吴寿甚是爱财,奴婢瞧着不是个妥当人,不若咱们先回凝华殿,再从长计议。」
初苒螓首微垂,良久道:「哪能说回就回,还需得皇上下旨才是。」
颐珠见初苒已有松动的意思心中欢喜,可元帝那厢却不是好劝的,想起方才小禄子说起昨夜凝华殿里的变故,颐珠更是有些吃不准元帝的心思,一时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