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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筠儿想着本宫。」初苒做欣慰状,直身笑道:「颐珠,前儿皇上刚赏下来的螺黛呢。」
「娘娘说香味儿重了些,奴婢就收起来。」颐珠答道。
初苒微微一笑:「那可是极好的东西,搁着实在糟蹋,取来给筠儿瞧瞧,看喜不喜欢。」
第178章天理难容
颐珠眼神微闪,初苒却目光坦然。
舜雅筠伸直了脖子,自窗中眼见颐珠走得远了,才回过头来怯怯说道:「苒姐姐,筠儿已经及笄了。」
初苒温然一笑:「是,筠儿长大成人了,本宫送去的礼物筠儿可还中意?」
初苒丝毫没有愧色,她是故意如此冷淡舜雅筠的及笄之礼,只想筠儿能渐渐淡出所有人的视线,过两年,再寻个机会将其送出宫去。
「嗯。」舜雅筠几番嚅嗫,到底还是红着脸鼓起勇气道:「那,筠儿是不是也能——侍寝了。」
真真是晴天霹雳,初苒猝不及防,身子一僵,自发顶至脚心凉了个透。
舜雅筠见初苒一脸惊色,忙慌乱道:「苒姐姐,筠儿虽然年纪还小,诸事不懂。但是筠儿会听苒姐姐的话,日后若是筠儿真能诞下小皇子,就过继在姐姐名下抚养,筠儿愿意…」
初苒忽然觉得眼前黑暗一阵色彩斑斓,身下的沉香榻也开始摇晃不稳。
见状,舜雅筠忙起身过去,拉了初苒衣袖问道:「苒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
初苒下意识地甩开,一手撑了坐榻别开脸去。
舜雅筠觉出初苒不悦,腿一软便跪在初苒身前,哭道:「如今连姐姐也不要筠儿了么?筠儿是想给姐姐分忧啊,姐姐不能诞育皇嗣,但是筠儿可以,筠儿身子一向很好,从不生病,只要让筠儿侍寝,一定可以怀上小皇子的。到时过继给姐姐,姐姐就不用再为无法诞育皇嗣忧心了,而且,那些没用的汤药喝多了也不好。」
初苒闻言猛得转头:「没用的汤药?你听谁说的。」
「没,没…」舜雅筠第一次见初苒对自己如此眉眼凌厉,吓得跌坐在地,脑中所有想法都变了空白,只剩她心心念念的初衷,她又扑跪上去央道:「苒姐姐,筠儿求你,筠儿是喜欢皇上的,入宫七年筠儿就喜欢了七年,筠儿一直在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可以与皇上圆房,现在筠儿已经及笄成人,姐姐你就让筠儿侍寝吧。」
说罢,舜雅筠便跪伏在初苒脚边,双手无意识地死死掐住初苒的手臂。初苒直觉麻木,直觉这世界太癫狂!她一直知道筠儿仰慕元帝,从以前筠儿总是有意无意的靠近自己,黏着自己装痴卖傻时,她就知道。但是,在初苒的认知里,他们是至亲、是舅甥。元帝那样的谪仙之姿,被自己的外甥女仰慕是很自然的事,那感觉在初苒看来,应该就像是一个女儿崇拜自己无所不能的父亲。
可是现在,面对再也不会掩饰心事的筠儿,倔强一根筋儿的筠儿,她该怎么办,后世的伦理观血缘论,她能给筠儿讲得通么?
「你抬起头来。」初苒强忍了也不知是手臂上还是心上的痛,声音冷淡而空洞。
舜雅筠忙抬了那张海棠带雨的脸,满眼希冀与欣喜。
初苒堪堪俯身,妙目微眯:「是谁教了你说出这么不知羞的话!你可知你与皇上是什么关系?」
舜雅筠有些迷惑,支吾道:「是…舅舅,还是夫君。」
初苒直觉心上似被利爪划过一般鲜血淋漓,她撑住身旁的小几,眼中痛楚:「他是你舅舅,亲舅舅!不能做夫君。你若是侍寝,那便是乱伦,天理不容。」
「天理不容?」舜雅筠更困惑了,仰头道:「可清竹姐姐她不是就与舅舅圆房了么。」
「丽嫔她当然不一样!她的娘亲是崔氏,她与皇上只是辈分上的甥舅。」初苒心乱如麻,耐了性子,力求能解释得清楚。
「这有什么不一样?清竹姐姐侍寝我偷偷溜去看过,我懂…」
「啪!」忍无可忍的一掌掴在舜雅筠脸上,她应声向后跌坐,滚热的脸颊贴挨了冰冷的青砖,手肘摔的生疼。
哀怨不解的看向初苒,自失去母亲的庇护后,一直沉寂的委屈在舜雅筠纤弱的身体里瞬间爆发,她捂了脸,长跪在坚硬的砖地上歇斯底里的控诉:「你为何要打我,为何我侍寝就是不知羞、是天理不容,你们却都可以?根本就是你们想欺负我,我现在就去告诉舅舅去,我就是喜欢他,就是要做他的妻子,我还要为他诞育皇嗣…」
颐珠回来远远听见争吵,几步跨进殿里听到的就是这样天雷滚滚的话。
初苒起身撑倚在案几上,气得樱唇失色,摇摇欲坠。颐珠忙上前扶住,初苒玉手遥指,喘道:「颐珠,把她堵了嘴,关起来。」
舜雅筠大惊失色,七手八脚的站起来,边后退边哭喊道:「不,我不要被关起来,苒姐姐你自己生不出小皇子来,还偏要独占舅舅,你是要舅舅无后么?舅舅是皇帝,由谁侍寝舅舅说了算,我这就去问他…」
「打晕她,快!」初苒用力地推颐珠支撑着自己的肩。
闹到这个份上,纵然颐珠不明所以也不敢再有片刻迟疑,当下一记手刀,舜雅筠应声软倒,倚了椅背滑下歪坐在地上。
「颐珠~」初苒的轻唤低沉而无力。
颐珠回过头去,已见初苒扶额玉山倾倒一般,仰面向后跌去。
「娘娘!」
幸得颐珠手快,到底接住了初苒,扶住她的肩颈,头才不曾磕在青砖之上。撑起初苒的背靠在自己身上,颐珠只见初苒阖了眼无声的抽泣低喃:「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筠儿?」
颐珠稳声道:「娘娘莫要多想,婉采女今日来的蹊跷,奴婢稍后就去查。娘娘可要先去榻上歇一会儿?」
初苒无力地摇头,神不守舍。天底下再没有什么事能比不能生育,对一个殷切盼望孩子的女子的打击更大;没有什么事能比美丽的女子当着自己的面,说深爱着自己的丈夫,让做妻子的更觉得伤心。她与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格格不入,前路到底有多难,初苒反手扯了颐珠的衣袖一遍遍询问。
颐珠认真地聆听,秀丽沉静的眼如一剂良方,安抚了初苒躁虑不堪的心。
第179章攻心
断断续续的絮讲,颐珠到底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
「娘娘,莫要被攻心之术迷惑,过继皇嗣这样的法子看似离谱,但是用来诱惑、唆使婉采女却无懈可击。以婉采女现在的心智,没有人告诉她,她是断然想不到这般可以壮胆儿的由头的。」
初苒混乱的眸略略清明。
颐珠叹道:「让奴婢先去查,娘娘不可自乱阵脚。」
「要查什么?」元帝云淡风轻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待进门看了这番景象,当即惊道:「出了何事?」
颐珠方才听到争吵已将外头的人驱散,不料元帝却在这时过来,想瞒自是瞒不住了,颐珠默然看着初苒,元帝已三步并了两步过去抱了初苒倚在榻上细细相询,颐珠只得背了晕倒在地上的舜雅筠出去。
元帝眼见离开的二人,眼神一厉:「可是筠儿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
初苒却蓦地抬头道:「皇上为何欺我?」
「朕何时…」元帝一头雾水。
初苒泪流如注:「是不是因为阿苒不能生育,皇上才每日让人煎了这些汤药来哄骗阿苒。」
元帝闻言一愣,当下怒道:「筠儿方才就是跑来给你说了这样的混账话!朕定当罚她。」
「皇上不必顾左右而言他,阿苒只问不能生育之事是不是真的?」初苒步步相逼。
「当然不是,阿苒你只是尚需调养,将来必能成孕。」元帝不期初苒听到了什么,只得如实说道。
「调养?将来!从前怎么未听皇上提起?」初苒面色激愤,已然偏激:「如此说来,皇上果真日日都在欺我。」
元帝何曾见过初苒这等不讲道理的使小性子,更不曾在任何一位嫔妃面前赔过小意,一时心中薄怒,又觉心疼,呆坐榻畔煎熬不已。初苒见元帝不语,可知先前必定有所隐瞒,当即也气不过别了脸不再说话。
外头的颐珠放心不下二人,匆匆将舜雅筠堵了嘴关在耳房内,就回来殿外候命。见二人置气,颐珠只得不顾礼数进来,向元帝福身道:「皇上恕罪,娘娘今日是被婉采女气胡涂了,药也没喝,不如奴婢服侍娘娘用了药歇一歇,必然就好了。」
元帝心烦意乱,光火不已,抬腿便出了门去。初苒又欲起身辩驳,却被颐珠推回榻上,满眼央求只是摇头。初苒心中郁堵气得药也不肯用,背身朝里睡了,再不理人。
颐珠替初苒盖了锦被,落下帷帐,悄悄出去一瞧,果见元帝遥遥独立廊下,脸上喜忧不辨。颐珠待欲上前,元帝听见动静便又大步离去。颐珠无奈的摇头,只得唤来两名宫女,教她们守在殿外,自己则去到外头寻小禄子。
小禄子闻听也是吃惊恼火,他如今不比先前在皇上身边时要守许多规矩,从前纵然心里偏倚璃妃娘娘,话也要留起三分。但是现在真正算是跟了璃妃,自然是言无不尽,忠心护主。颐珠也打从小禄子收服殷仁一事之后,愈发的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二人商议之下,都觉婉采女此举背后必然有人唆使。颐珠更是悄悄将从前郑宜华之事告知小禄子,她总觉得如此不动声色、不露行藏,借刀杀人的手段,实在与从前引诱陷害郑宜华拉初苒下水的法子大有异曲同工之处。小禄子深以为然,那般藏头露尾全然不似长公主的性子,这宫中只怕是一直有人对娘娘心存歹意。
至于这人是谁,颐珠与小禄子堪堪对视,答案呼之欲出——如今之后宫能有如此之心思的,非惠妃莫属。二人都默默无言,深知惠妃之盘根错节。小禄子皱了眉稍稍头道:「如今还是先不要去动她,证据必然也是找不到的,不如先解决了眼下的问题。」
颐珠甚是赞同:「如今娘娘是新婚,又对皇上生了独宠的心思,恐怕连那主使之人也没想到婉采女之事能给娘娘造成如此打击。」
「娘娘虽有些乱了方寸,我们却不能坐以待毙。解决眼下的问题固然要紧,也理当有所作为还以颜色,起码要震慑一二,也好让娘娘有振作的机会。」
小禄子点头,二人当下便一番议定,各自行事。
颐珠去查了舜雅筠这几日行踪,只有事发这一日她去过御药房。颐珠威吓哄诱之下,倒是从舜雅筠嘴里问出了来龙去脉,可那小太监和两个药童舜雅筠都不曾看见脸面,教人根本无从着手。御药房那边也是,当时无一人在跟前。由此颐珠更笃定了幕后之人就是惠妃,否则这后宫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手段做的如此干净。
将事情问得清楚,颐珠并不先回禀初苒,反倒去了紫宸殿求见元帝。
元帝也正因为初苒一筹莫展,听了颐珠一番直言禀复,这才明白何以初苒会气得失了常态。原来筠儿竟当了初苒的面求她安排侍寝。元帝不禁轻笑,心中阴霾尽去。依颐珠所言,初苒能如此较真失态,多半都是为了这个缘由,阿苒能对自己执情如此,元帝又怎能不欣欣然。
「既如此,便将婉采女送去废宫与丽嫔一处,朕让人将她们看管起来,阿苒也可心安了。」元帝漫不经心道。
「娘娘自然心安,但是若皇上能宽恕婉采女,只怕娘娘更心安了。」见元帝修眉微皱,颐珠忙又道:「娘娘前些时候曾说过,想让婉采女在宫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