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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手法很好,先正骨,后打夹板,不到两刻钟就全部完成了。
老大夫把活血化瘀的方子交给王妈妈,交代道:“回去后不要用左手,避免一切活动,一旦发生意外,必须及时复诊。”
崔氏紧张得很,问道:“大夫,会不会留下残疾?”
大夫道:“太太放心,只要好好养着,一般都不会有太大问题。”
崔氏不大放心,但她的修养不允许她喋喋不休。
于是,王妈妈追了过去,把如何护理,怎样食补等问题细细问了一遍。直到老大夫烦了,她才悻悻地返了回来。
母女三人回了简家。
一进梨香院,绯色便带人迎了上来,带着哭腔说道:“太太,听说你受伤了?要不要紧。”
崔氏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绯色道:“有人看见了,现在老夫人和老太爷都知道了,让二姑娘三姑娘一回来就去趟松香院呢。”
简雅嗫嚅道:“娘,祖父会不会……我不要去,娘,我不去。”
她脸色苍白,唇色浅淡,额头有一大片淤青,鼻子里还有未干的血迹。
崔氏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回去休息,娘和小淡过去。”
王妈妈道:“太太,你的手……”
“不必说了。”崔氏拦住她的话,“原本也该我去,你去照顾二姑娘,煎一碗安神的药给她服下。”
王妈妈瞥了简雅一眼,道:“老奴知道了。”
松香院。
简老太爷正盘膝坐在贵妃榻上喝茶。
崔氏和简淡恭恭敬敬地站在下面,大气不敢喘一声。
简云丰的脸色很难看,一直怒视着崔氏。
“二丫头呢?”简老太爷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老太爷,小雅吓坏了,儿媳让她回去了。”
简老太爷笑了笑,“你的伤怎么样?”
崔氏哽咽了,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大夫说骨头接上了,但以后到底如何,谁都不敢保证。”
她还穿着脏衣裳,额头的紫色大包极其明显,此时一哭,更显可怜。
马氏有些看不下去了,忙忙把头别了过去。
简云丰慌慌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讨饶似的叫了一声“父亲”。
简淡也道:“祖父……”
简老太爷抬起右手,示意简淡不要说话。
简淡垂下头,高高兴兴地闭上嘴巴。
“文仲,前些天老夫是怎么跟你说的?”简老太爷问简云丰。
简云丰说道:“父亲,儿子记得那些话,但现在……”
简老太爷打断他的话,“不必说了,多带几个人去,家里外头都一样。”说到这里,他摆了摆手,“你们回去,小淡留下。”
“老太爷!”崔氏痛哭流涕,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儿媳错了,请老太爷……”
“去吧。”简老太爷又朝简云丰摆了摆手——他作为公公,亲自处罚儿媳妇已是不妥,再多说就更不合适了。
简云丰无法,只好上前架起崔氏,道:“走吧,咱们先回去。”
简淡目送夫妻二人出了门,心里有些惊讶,这就完了?还是……母亲和简雅要去庵堂了?
简老太爷道:“我让你母亲和你二姐去庵堂静修,你会不会觉得祖父不近人情?”
简淡得到答案,不由嘿嘿傻笑两声,“那倒也没觉得。”
简老太爷捻着短须微微一笑,“你这丫头是个实诚的。”
“祖父说过,孝道要有,但不要愚孝。”
“只是,凡事都要有底线。你的底线就在于,她是你的亲生母亲,她可以不喜欢你,你也不必讨她喜欢,彼此回避方是上策,你绝不可因此阴谋设计于她。”
这话什么意思?
简淡有些傻眼,老太爷看出什么来了吗?
不,不能。
这件事安排得完美无瑕,祖父一定在诈自己。
简淡拿定主意,真心实意地说道:“祖父,母亲虽严厉了些,但对孙女还是很好的,孙女一直领情。至于二姐,她一直禁足,我们少有来往,以后也会如此。”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简老太爷和蔼地笑了笑,又道:“告诉祖父,她们到底是怎么出的事,在京城怎会发生如此严重的翻车事故?”
马氏借着给老太爷倒水的机会往前凑了凑。
简淡就把事情经过细细讲了一遍,包括在金玉翠楼遇到萧仕明,以及萧仕明说过的话。
简老太爷点点头,“你做得不错……”
“老太爷,睿王和睿王世子到外书房了。”李诚在门口禀报道。
“唔……这是有消息了。”简老太爷下了地,“你这丫头也吓得够呛,回去歇着吧。”
……
第83章
简淡走出松香院时; 日头已经照到头顶了。
睿王父子在这个辰光前来拜访; 显然有急事。
想起沈余之在街上的所作所为; 简淡有些心虚——众所周知; 沈余之从来都不是好管闲事的主儿; 他如此殷勤,目的也不过是讨好她罢了。
唉……
简淡对着白花花的日光叹了口气。
沈余之对她再用心,她也不想嫁进睿王府。
一来; 她对沈余之没信心。
二来,妻妻妾妾的一大家子; 人际关系复杂得很,光是想想都烦。
三来,睿王府碍了庆王的路;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她不想操心,更不想冒险。
如果可以,她想嫁个进士出身的书生,最好也是书香门第。
不求大富大贵; 只求所嫁之人能像简家男人一样,有个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好规矩。
做寡妇那三年; 她听多了各家妻妾争锋的小道消息; 一直认为,便是嫁个穷人,守着一个小破宅子过一辈子,也好过在深宅大院里发霉变臭。
简淡懒得去梨香院触霉头; 直接回了香草园。
正房门锁着,白瓷红釉在厨房做午饭。
白瓷在切黄瓜丝。
红釉一边烧柴,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锅里,嘴里不停地吞着口水。
大锅里咕嘟嘟的冒着泡,猪爪和黄豆在浓稠的汤汁中跳跃,香味扑鼻。
这是简淡喜欢的猪脚炖黄豆,看见了就走不动路的那种喜欢。
“姑娘回来啦。”红釉起身打了个招呼。
白瓷手里的刀一顿,朝简淡诡秘地笑了笑,“姑娘,还顺利吧。”
简淡表情严肃,“不大顺利。”
“啊!”白瓷吓了一跳,放下刀,两步跳到门口,“怎么回事?”
简淡道:“母亲的手腕摔折了。”
白瓷松了口气,背着红釉做了个怪相:那是她活该。
红釉吓得又站了起来,“折,折了?”
“嗯,折了。”简淡走进来,从盆里抓了条嫩嫩的小黄瓜,“咔嚓”一声咬了一口。
“那……二姑娘呢?”白瓷满怀希冀地问道。
简淡把嘴里的黄瓜咽下去,道:“脑袋上摔了个包,鼻子出了点血,除了暂时破相,别的没什么了。”
白瓷遗憾地“啧啧”两声。
简淡又道:“祖父知道二姐出了门,说要送母亲和二姐去庵堂礼佛,估计这会儿娘俩正抱头痛哭呢。”
“啊?”红釉捂住了嘴巴,“太太都骨折了还要去礼佛,老太爷也……”
白瓷嘿嘿一笑,“二姑娘禁足,可是老太爷亲自下的命令,太太带她出去就是折损老太爷的威严,是不是?”
“诶诶,火够了,快撤出来一些。”
“嗯。”红釉赶紧坐回去,用铲子铲出一些木炭,放到烧水的炉子里,“也是,咱家老太爷可是首辅大人,要是他老人家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这样,肯定不能善了。”
白瓷朝简淡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简淡但笑不语,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切都是意外之喜。
听说简雅为参加睿王妃的寿宴偷偷做了好几套衣裳,已经是临门一脚了,却被打发到庵堂去了。
真好。
有心栽花花开了,无心插柳,柳亦成荫。
她运气不错嘛!
简淡心里美滋滋的。
白瓷做了四个菜,红烧排骨,猪脚黄豆,清炒菜心,最后还有一份凉拌黄瓜丝。
“姑娘,我再做个油爆花生米,咱们喝点小酒儿呗?”白瓷早就受够崔氏和简雅的气了,今儿大仇得报,分外高兴。
“可以。”简淡一摆手,“快去。”
“好嘞!”白瓷乐颠颠地往外走,才到门口,又马不停蹄地折了回来,“姑姑姑娘,来来来客人了!”
“谁啊,把你吓成……”简淡伸向猪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自己也怔住了。
难道是睿王和沈余之?
她不敢耽搁,赶紧起身迎了出去。
“哈哈哈,小院虽简陋,胜在淳朴。”睿王率先进了院门。
简老太爷落后半步,笑道:“这孩子回来也有月余,老夫忙于公务,竟是头一次来。确实简陋得紧,让王爷见笑了。”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三姑娘可怜呐。”沈余之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穿的还是马车上的那套衣裳,背着手跟在二人身后,看到简淡时,左眼还抽筋似的眨了眨。
简淡无语,目光与他略一交接,便挪到了他处。
他身后是一堆随从,李诚也在其中,手上还捧了一只锦盒。
简淡心里腾起一种不妙的预感,磕磕巴巴地说道:“小小女给给王爷请安,祖父,您、您怎么来了?”
简老太爷尴尬地笑了笑,“晌午了,祖父请王爷和世子用顿便饭,你这里有没有准备啊?”
“啊?”简淡吃了一惊,感觉自己的心开始滴血,“祖父,饭菜都有,刚刚摆好,家常菜,只怕招呼不周。”
睿亲王笑眯眯地瞥了眼沈余之,说道:“不要紧,听说三姑娘的厨子手艺非常好,本王也想尝一尝。”
简淡不得不挤出一丝生硬的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既是如此,王爷快请进。”
堂屋里摆了两张圆桌,除了碗筷数量不同外,饭菜是一模一样的。
睿亲王意外地看了眼简淡,笑道:“三姑娘是个好主子。”
简淡道:“王爷谬赞,王爷请坐,祖父,世子,都快请坐。”
“好。”睿王往摆了一副碗筷的座位走了过去——那是主位,也是简淡的位置。
他将将踏出一步,后面人影一闪,沈余之已经坐了上去,“父王,既然是圆桌,大家就随意些嘛,儿子喜欢坐这个位置,方便看院子里的景色。”
睿王摇头失笑,从善如流,在他右手边坐下,“你小子没大没小,看老子回去收不收拾你。来来来,老大人也坐。”
他一挥手,一个小太监便上了前,把白瓷放好的椅子又挪开了一些。
睿王解释道:“这小子是左撇子,简老大人离他远些。”
简淡有些傻眼。
睿王府的家教不怎么样嘛。
不,不对,根本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儿子抢主人的位置,老子还能反客为主。
简老太爷没有简淡这些想法,他跟睿王打交道的日子久了,知道他的为人。
他对简淡道:“去沏壶茶来,看看厨房还有什么,如果没有就去大厨房看看。”
“是。”简淡福了福,吩咐蓝釉,“你去取四副没用过的碗筷来,用开水烫一烫。”
沈余之道:“三套足以。”
言下之意他不换了。
简淡心里吐了一口老血,那是她自制的专用碗筷好不好,凭什么给你用啊。
她还想再劝劝,却见简老太爷摆了摆手,只好白着脸出了正堂。
蓝釉沏了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