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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听到这消息顿时忙乱了起来,太后凤驾驾临,还是这样心急火燎的到来,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大家都揣着小心思战战兢兢的出去接驾,没人注意到清雪脸上顿时防松的神情,有太后坐镇,至少能保证母亲和弟弟不被加害……
侯府各主子刚在府门外站定,太后的仪仗已到了门前,看着门口齐刷刷跪着接驾的众人,太后微一抬手,仪仗便一阵风般的从正门进了府里,换了软轿都就直奔内院。
太后驾到,云老太太也不敢托大乘软轿,只携着家中女眷随侍在侧。太后今日穿着件凤穿牡丹的明黄色宫装,挽着高髻,一套赤金红宝的头面映着保养得宜的面庞,显得既年轻又高贵。正在这时,众人远远的就见一个面色苍白的虚弱少女在丫鬟的搀扶下迎面而来。
☆、第五章:太后驾到
来人正是清雪,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云老太太心中微震,刚才众人忙着出去迎驾,竟无一人照应清雪,虽说她也是侯府子嗣,可清雪怎么说也是皇家后嗣,这般被轻待,如果太后真怪罪下来,众人也是担待不起的。
“太后娘娘,郡主……”云老太太刚想描补几句,就被清雪打断了话头。
“皇祖母,孙女病重,接驾来迟,请皇祖母恕罪……娘亲,娘亲惊胎难产了,闪闪好怕,皇祖母,母亲会不会有事,呜呜……”清雪在走到太后的仪仗前就已经跪倒在地痛哭失声,映着她苍白却满头冷汗的小脸,真是好不可怜,眼看着摇摇欲坠的就要晕倒。
看到这样的清雪,太后脸上闪过怜惜,忙让身边的燕嬷嬷将清雪扶上了自己乘坐的软轿。能和太后同乘,这是天大的恩赐,云老太太的心又沉了几分,一脸疼惜怜爱的说道:“郡主仁孝,虽病重却还是赶着来接驾,对太后的孝心真是日月可鉴啊。”
清雪刚才在明月苑中的表现可谓是威仪端重,滴水不漏,再看她此时的样子,再看不出清雪是故意装可怜,云老太太这大半辈子也算是白活了,此时云刘氏心下着急,这么说也是怕太后一时想起来她们没人照应清雪。
可若是郡主病得厉害,众人不照应她来接驾也是有情可原的,可也正是这句话提醒了太后清雪病重的事,本是云老太太心急之下的话,等说出口后又觉不妥,可已然是晚了。
果真,太后听罢秀眉微皱对众人说道:“郡主在侯府病重,你们竟无一人进宫禀报一声,早知会宫里,派几个妥帖太医过来,怎会拖到如此严重……”
还没等侯府众人告罪,清雪便说道:“皇祖母无需忧心,都是闪闪不懂事,本想采几朵莲给母亲赏玩,谁知竟伤了风寒,本不打紧,可是拖了两日便下不得床了,不怨各位长辈,都是闪闪自己不当心……”
太后何等聪慧过人,怎会听不出清雪的话外之音,盛夏戏水怎会伤了风寒,更何况侯府又不是缺医少药的贫寒人家,怎会把病拖得下不了床。
再看清雪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下便是一凛,想是她们母女在侯府受了委屈,可面上却不动声色道:“罢了,一会让沈太医给你把把脉,小小年纪,千万别做下病根了。”
说着一行人便进了明月苑,刚进苑门就听到长乐长公主痛苦的嘶吼和稳婆鼓劲的喊话,太后自然是急的不行,忙对沈太医道:“沈爱卿,你们快去侍候,务必要保证大小平安,把带来的那盒子固原老参丹给长乐服用,需要什么直接拿了我的牌子进宫去取,快去……”
沈太医是太医院院判,已是花甲之年,平日里只答应太后和皇上皇后这几位的差,宫里别的主子是不敢擅用此人的,此时太后带着沈太医过来,足以可见对长公主的厚爱。
再说那固原老参丹,众所周知,老参七两为参,八两为宝,那固原老参丹用足八两的老参一颗才出得十几颗丹丸,是养气固本,滋补延年的圣药,方子还是前朝名医崔百草留下的,其珍贵不言而喻,何况太后出手就是一盒。
听到太后的话,云家众人更是惶恐不安,云老太太此时后背已是冷汗泠泠,不由的怨怪自己被宫里那位一撺掇就不知轻重起来,又是盼着长公主出事,又是怕长公主出事,心里犹如百爪挠心,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又是常年养尊处优,此时已是脸色惨白,站立不稳。
云家两位夫人看到婆母这样,怎能不怕,她们都是参与者,一旦东窗事发,一个都跑不了,不由得都手心冷汗直冒。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只感觉明晃晃的阳光晒得人两眼发晕,一声急促的叫声突然打破了平静:“别抓我,我不是故意惊了长公主的胎的,都是许嬷嬷,她给了我一锭银子让我那么说的,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眼见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子像无头苍蝇一般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明月苑,太后身边的内监总管常公公急忙拦在太后面前,喝道:“大胆刁奴,冲撞了太后,你有几个脑袋够砍,还不快把她拉下去。”
太后听到小丫头的话,已然是变了脸色,说道:“慢着,我刚才听到她说惊了长乐的胎,可是?这许嬷嬷又是何人?”
早在小丫头闯进苑里的时候,云老太太并两位夫人都齐齐变了脸色,可太后御驾在此,她们无一人敢呵斥或阻拦,只能呆呆的定在原地,看着已然神志不清的小丫头胡言乱语。
云老太太听到太后询问,虽心口打颤,却不得不稳定心神回道:“妾身的陪嫁就姓许,却不知可是小丫头说的哪个许嬷嬷。”
太后闻言不由得气从中来,喝道:“好个奴大欺主的奴才,长乐贵为金枝玉叶,嫁入你们云家竟得如此对待,是欺我皇家无人吗?”
清雪此时就靠坐在太后身旁,看着太后脸上凌厉的神情,遂柔声说道:“皇祖母,这丫头看起来已然神志不太清楚,说的话也不可尽信,许嬷嬷是老太太身边的第一得力人,怎会奴大欺主的故意惊了母亲的胎呢,皇祖母一定要查清楚此事,还云家众人一个清白才好,两位叔叔都是朝廷命官,威勇候府又是忠勇之家,若是为此坏了名声,可如何是好……”
太后稍一忖度,就明白了清雪的意思,清雪话里话外在为云家人求情,可却是指望着太后查明事情的真相,若是因为一个小丫头的疯话而定了众人的罪,传出去有损太后威仪,更何况云家两个庶子还都是朝廷命官。
太后满含深意的看了清雪一眼便道:“常禄,把有关的人等送去大理寺,好好查查,不可冤枉一人,也不可错漏一人……”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正房里传来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之后便有婆子兴高采烈的禀报:“生了,生了,大喜,长公主殿下诞下麟儿,虽是早产,可小公子玉雪可爱声音洪亮,并无不足,沈太医正在给小公子检查身体,着老奴先来给太后娘娘道喜。”
听到婆子的禀报,侯府众人脸色变幻不定,而太后和清雪不约而同的轻呼一声,清雪本就是一口气吊着才没有晕倒,此时却是再也支持不住了,软软的倒了下去,失去意识前,只听到上房传来惊呼:“不好了,长公主吐血昏迷了……”
☆、第六章:进宫
再次清醒过来,已是两日后了。清雪休养了大半个月才好,此时看着眼前修葺的精美细致的鱼池和头顶红墙黄瓦围绕着四四方方的天,再想到自己醒来后得知的消息,手里的竹叶就不自觉的绞的稀碎。
没错,清雪此时正在宫里,那日母亲吐血,自己昏迷后,太后大怒,下令禁了侯府众人的足,就带着她们进了宫。这几日发生了许多事情,多到让清雪感到无力又愤恨。
母亲吐血是因为产后虚弱而激发了体内隐藏的毒素,据太医禀报,这毒是失传已久的情弱,顾名思义,此毒只有在情绪波动大或是身体虚弱之时才会爆发出来。
而这毒在母亲身体里已经留存了几年之久,只是母亲一直心情愉悦,身体健壮,才没有毒发。因为此毒在体内留存过久,母亲体内残存的毒素排不出来,所以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
而惊了母亲胎的那个小丫鬟,清雪只是想让影三去吓吓她说出实话,结果她做贼心虚的不经吓,直接疯掉了,来来回回就是那天说的那几句,不管用什么手段,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被她咬出来的许嬷嬷说什么都不认罪,一口咬定自己是被冤枉的,在狱中自裁了,皇上一怒之下处决了她的家人。而侯府众人除了遭到皇帝和太后的斥责,竟没受到实质性的惩罚,这让清雪心里恨意滔天。
当今圣上经历了之前的五王之乱才坐上皇位,刚刚登基四年,急需拉拢朝臣,朝堂之上并不安稳,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何况这次并没有确凿证据证实母亲惊胎和侯府有关。
加之此时父亲战场失踪的消息已然传开,西戎大军在边关蠢蠢欲动,而北面的胡人也有踏足中原来分一杯羹的趋势,情况危机四伏。皇上整日里呆在御书房和朝臣们商讨国家大事,除了每日来给太后请安时会去看看母亲,询问病情,根本无暇他顾。
唯一值得清雪开心的就是弟弟并未如前世一般是个死胎,这也让清雪更加确信前世的母亲和弟弟是被侯府人害死的,此仇不共戴天,这笔血债,必定会让她们血偿……
正在沉思之际,清脆的女声突然传来:“闪闪,你坐在那大太阳底下做什么?你的乳娘丫鬟呢?身边伺候的人都哪去了?”
清雪抬起泪盈于睫的银色眼眸就看到不远处回廊下站着一个内穿海棠红宫装,外披霞色轻纱的美妇人,身后宫女太监跟了一大群,她的眉眼与皇上有五分相像,梳着飞天髻,头上一副碧玉头面称的面若银盘,眼若秋波,端的是温柔多情,观之可亲。
此人正是太后的亲生女儿,当今景孝帝景易宸的胞妹,福喜长公主景元喜。她比清雪的母亲年长三岁,两人一同长大,感情更胜亲姐妹。
前世的清雪跟太后和福喜长公主感情都不甚亲厚,换句话说清雪除了肖夜白和几个手帕交,对谁都不亲厚,她觉得自己不祥,怕给别人带来灾祸,自父母弟弟相继离世后,清雪就被侯府彻底养坏了,即使身份高贵,美艳无双,却也挡不住骨子里流露出的怯懦自卑。
本来想和她亲近的人也都因此慢慢疏远了,可是福喜长公主却一直如母亲般关爱着她,就在她被景妍囚禁的时候,所有人都认定清雪叛国,可这位姨母还在消消寻找她。
进宫这几日,福喜长公主几乎天天都会来给太后请安并探望她的母亲,两人比之前世更加亲密。
清雪急忙擦拭了眼泪,轻笑着走到福喜长公主身边行礼说道:“姨母,我没事,只是看鱼儿嬉戏看住了,陈妈妈去给我拿药,丫头没日没夜的伺候了我几日,也是可怜见的,今天让她们都歇着去了,姨母来给皇祖母请安吗?”
长公主心思细腻,如何看不出清雪的心思,连忙拉起她说道:“好孩子,姨母知道你和你母亲这次受了委屈,可是有些事情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就必须要忍下来,你们的仇;姨母和你皇祖母都记着呢,你父亲也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姨母一会和你皇祖母商议下,等你母亲稍好点,你们就出宫吧,这宫里看似风平浪静,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