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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在上,我云清雪死不足惜,我父亲母亲何其无辜,我云家军七万将士何其无辜,老天爷,你真的看不到吗?真的看不到吗?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他们……”一阵天旋地转,清雪倒在了血色的花海中,彻底没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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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重生,醒来
“娘亲……”清雪哭喊着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挂着雨过天青色绣花鸟鱼虫精致帐幔的黄花梨镂空雕花拔步床,不远处鱼戏莲叶的桌案上,鎏金的连盏烛台里,牛油蜡烛已经燃了大半,瑞兽捧珠的琉璃香炉里散发出阵阵清甜的梨香,清雪猛然起身后,头上传来的阵阵眩晕,又让她重重的跌回了床榻。
“姑娘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这就去唤大夫……”一个豆蔻年华穿湖绿色比甲的丫鬟看到她醒来后眼含热泪的跑了出去。清雪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青涩的身体,再看着如今屋里的一切,清雪猛然想起了,这是自己10岁那年陪母亲回帝京待产时,住的威勇候府的明夕苑。
也就是这年,父亲失踪,母亲难产血崩而死,想着景妍的那些话和死前花海里看到的情景,清雪再次起身后由于体力不支又重新跌回床榻中。
正在此时,丫鬟带着个留山羊胡背药箱的中年人走进了屋子,身后跟着一个穿湖蓝色短褂石青色长裙,皮肤白皙,容貌和善的妇人,此人正是清雪的乳母陈妈妈。
而刚才出去叫大夫的丫鬟正是她的女儿,也是清雪身边的大丫鬟迎冬。前世清雪14岁尚未及笄便嫁给了肖夜白,她们二人作为陪嫁也跟着一起进了江夏伯肖府。
肖夜白的妹妹肖夜兰最爱养犬,清雪入府不到半年。一次路过犬舍时,不知怎么惹得五六条狼犬狂吠不已,最后冲出围栏要去撕咬她们。清雪是会武功的,可是陈妈妈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即使清雪护着还是被咬了好几口,没几日便得了狂犬症,生生痉挛而死。
肖夜白的母亲肖老太君不喜清雪,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们会这样处心积虑的除掉她身边的人,最后肖夜白也不过是处死了几条恶犬而草草了事,现在想来清雪当时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相信肖夜白是真心爱护自己……
而陈妈妈的女儿迎冬是在清雪护送大军粮草赶赴边关的时候,忠心护主被流箭所射杀,那时的清雪并不知道自己已然钻进了众人为她铺下的天罗地网,变成了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困兽。
此时再见到她二人,不禁红了眼眶,前一世都是自己害了她们,而自己却还傻傻的依赖着间接直接害死她们的肖夜白,简直是愚不可及。
“姑娘可是难受的紧,乳娘在这里,不要怕,乳娘抱着姑娘可好?”陈妈妈看着清雪红了眼眶,以为她难受的厉害,一脸急切的轻声哄着她。小时候清雪一生病就无比的黏人,都是母亲和乳娘整夜抱着她,她才会安心睡着。
“乳娘,娘亲在哪里?”清雪着实担心母亲的情况,也怕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赶紧转移陈妈妈的注意力。
“姑娘莫担心,公主殿下在明月苑中好着呢,姑娘风寒高热不退,殿下在这守了大半夜,三更天撑不住了才回去的。姑娘好生歇着,奴婢这就着人到明月苑传话,好让殿下放心休息。”
此时大夫已为云清雪把完了脉,嘱咐了一番,留了修改过的药方便退了出去,陈妈妈亲自去看着小丫头熬药,让迎冬守着清雪。
“姑娘可醒来了,吓死奴婢了,这大夏天的,姑娘在湖里玩了会子水怎么就惹了这么重的风寒,生生昏迷了两昼夜,真是急死奴婢了……”迎冬握着清雪的手哭的惨兮兮的,清雪看着迎冬清秀的面庞,感受着她手上传来的热度,才真实的感受到自己不是做梦,是真的又活过来了。
“行了,傻丫头,我这不是好好的,大半夜的再把眼睛哭肿了,明天还见不见人了……”清雪嘶哑着嗓子,含笑安抚着迎冬。
“姑娘醒了吗?现在可好些了吗?”清雪正和迎冬说着话,屋子里突然又进来两个和迎冬穿一样丫鬟服饰的妙龄少女。一个长相恬静端方,一双杏仁眼楚楚动人,是清雪的大丫头惜冬,另一个粉面桃腮,一双丹凤眼极为标致,虽没全张开,但是已能看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却是暖冬。
迎冬是陈妈妈的女儿,算是家生子。惜冬父母早亡,被舅舅卖给了人牙子,后几经辗转到了清雪身边。暖冬却是父亲在战场上救回来的孩子,许是周边村落里的,可是找遍了也寻不到她的父母,就带回了府。她们三个都和清雪一同长大,也是清雪最信任的人。
“我好多了,你们不用担心,大半夜的又跑来干什么,小心着凉,快回去吧,明天一早来替换迎冬,也好叫她歇歇……”清雪面含微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暖冬走到床边摸了摸清雪的头,感觉温度还高,转身拧了帕子给清雪敷上,清雪拉了一把她的手,眼波盈盈的看着她,在此同时惜冬走到琉璃香炉旁边又加了一把香料在里头说道:“姑娘赶紧歇着吧,这屋子里药气重,这醉梨甜最是凝神静气,气味也好闻,姑娘闻着也有助于睡眠……”说完便拉着暖冬出了屋子。
“呀,我的帕子好像丢在姑娘屋里了,我去取来,你先回房吧……”两人刚走到屋外的回廊时,暖冬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往清雪的屋里走。
惜冬也连忙跟了上去说:“我陪你一起去”,两人一前一后隔了五六米的距离走向清雪的屋子,正在这时迎冬一打帘子笑着迎了出来,手里晃着暖冬那块绣玉兰花的帕子。
“迷糊蛋,帕子又丢了吧,这要是丢在外面被什么腌臜人捡了去,我看你怎么办……”丫头们的帕子,一般都会在帕子上绣上点个人的标记,如果丢在前院被小厮或是外人捡到了,到底影响清誉,也许还会被编排出什么混帐话来。
所以这些贴身物件是丢不得的,暖冬之前跟着清雪出府,在府门附近丢过一只荷包,好在被陈妈妈的儿子,迎冬的大哥大西捡到还了回来,为此暖冬还着实受了一番惊吓。
“好姐姐,妹子年纪小,姐姐不提点着,还叫妹子指望谁去呢……”暖冬忙拉着迎冬的手讨好卖乖起来,两人说笑了几句便各自走开了。
迎冬回到屋里不解的问道:“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对吗?”
“我现在还有些不确定,你过来,替我办几件事,越快越好……”清雪硬撑起来附在迎冬耳边轻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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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惊胎
待迎冬唤了陈妈妈来守着清雪,熄灭了熏香,便急忙出了屋去前院寻大西,清雪烧的浑身滚烫,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的极不安宁,梦里父亲母亲慈爱的面容不断的出现,从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再到前世死前花海中的一幕幕,清雪难以承受的再次惊醒,不停的喘着粗气,仿佛这样就能抵消一些心中的痛楚。
此时天还未亮,陈妈妈看到她醒来,慌忙过来给她拧了帕子擦脸顺气,好在此时的清雪已经发汗退了烧,身上的亵衣被汗渍打湿紧紧的贴在身上,被陈妈妈扶着到净房里沐浴过后,清雪才觉得身上有了些许力气,刚吃了几口茶,内室的门口就闪出两个黑影,齐齐跪了下来。
“属下影三”“属下影五,见过郡主,听凭郡主调遣。”两人低眉顺眼的跪着沉声道。
清雪看到两人不由神情大定,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去母亲的明月苑盯着,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母亲的安全,有何风吹草动随时来回报,去吧……”
清雪想着前世死前景妍的话就知道这威勇候府是个龙潭虎穴,偏前世自己和母亲却识人不清,在她们回京后本来准备回公主府去住,还是父亲的庶母刘氏说母亲即将临盆还是住在侯府有个照应。
母亲当年生清雪时身子受了损伤,十年后才再次有孕,她们一家人都极其重视,生怕有个闪失,这才住到了侯府,没想到这表面和乐融融的侯府才是母亲和弟弟催命的咒符。
陈妈妈看着清雪脸上表情变换不定,不禁担心的问道:“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可别吓乳娘啊,有什么事姑娘和乳娘说,老奴虽说不济,但是也可给姑娘出个主意啊……”
看着陈妈妈担忧的脸庞,清雪心中一暖,前世的自己白长了一双美目,却实打实是个睁眼瞎,老天可怜她让她重活一世,这一世她必定尽自己全力来守护那些爱她的人。
清雪前世的事情没办法说出来,只能轻轻握住陈妈妈的手说道:“乳娘不必担心,一切都有我,从现在开始,这侯府的中的人必须得防着,天一亮你就消消去娘亲那里和杜嬷嬷通个气,先别惊动母亲,母亲的一饮一食必须亲信之人亲力亲为,咱们带来的那些丫鬟婆子们也让她们盯紧些,这次我病的蹊跷,我怀疑咱这屋里出了奸细,我怕母亲那里会有什么闪失,咱们这次回京把所有的影卫都留给了爹爹,所以我才让大西去将军府曲三姑娘那里借来这两个,防患于未然……”
听了清雪的话,陈妈妈一惊之后很快恢复了镇定说道:“姑娘一病老奴就有所怀疑,姑娘习武,身子一向健朗得很,又是这样大夏日,姑娘湖里玩会子水,采几朵莲怎会得了这样重的风寒,连续烧几日都不见好转,就偷偷注意过,姑娘吃的药,看的大夫都找可信之人验过,没有不寻常才放下心来,这错究竟出在哪里?”
清雪知道陈妈妈一向细心,可再细心也防不住他人别有用心的诡计,自己和母亲自到侯府,侯府上下无不是仔细妥帖的伺候。
她们也愿意和侯府众人亲近,母亲虽长在深宫,却深得太后和先帝宠爱,加之天性使然,就养成了母亲单纯和善的性子,自己耳濡目染也被教养的心思纯净,直爽善良,所以前世才会被骗的那样惨。
正在此时,迎冬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屋,一脸气愤的说道:“姑娘所料不错,这小蹄子果真是个吃里爬外,背主忘恩的…”
一句话没等说完,院子里便传来喧闹声,下夜的吴婆子着急忙慌的站在门口唤陈妈妈出去一下,清雪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感觉遍布全身,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起身一边穿衣一边唤了吴婆子进来回话。
吴婆子进门便忙着跪下说道:“明月苑的丫鬟来传话说公主殿下受了惊吓,恐是要生了。”
此时陈妈妈已经帮清雪整理好衣衫,和迎冬一左一右的搀扶着虚弱的清雪向明月苑而去,母亲所住的明月苑和清雪所住的明夕苑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片桃林,等清雪进到明月苑中时,银色的眼眸中顿时恨意翻涌。
只见明月苑中已候着许多人,威勇候府的云老太太,父亲的两个庶弟以及他们的家眷,丫鬟婆子,乌乌泱泱的站了满院子的人。威勇候府人丁简单,老一辈已经分家,家中目前辈分最高的就是云老太太刘氏,她是老威勇候云啸的侍妾,清雪的祖母秦氏在父亲7岁那年得了重病,在床上躺了两年便撒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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