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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梯子不够就找来凳椅堆着,周耀带着人,三人一组,一个持盾牌,一个持连珠驽,一个拎水桶,爬上宫墙。几人悄悄探头往外瞧去,外面的情景顿时清清楚楚映入眼帘。
数百名禁军或手持刀枪,或力挽长弓,团团围住了兴庆宫,宫墙下堆着高高的柴火,二三十个士兵举着火把站在一边,随时都能引燃。
禁军最中央,簇拥着一个身披甲衣的年轻男子,乌发、高鼻,凤眼带煞。这人周耀却是认得的,正是赵王的伴读,靖侯家二公子。
竟是他亲自带队来 ,看来赵王果然反了。
周耀悄悄做了个手势,持盾牌者竖起盾牌,持连珠驽者连发数箭,举着火把的禁军士兵顿时哀叫连连,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火把坠地。拎着水桶的侍卫立刻补上位置,哗啦啦的水浇了下去。
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站住柴火边等着点火的士兵已全部被解决。
谢二公子知道上了当,勃然大怒,下令道:“射箭!”顿时箭如雨发,向这边射来。
一时间,当当之声如急雨密擂,小部分落在宫墙外,其余的或被盾牌挡住,或飞入宫墙内,有几支箭余劲不止,一直射到红色的廊柱内,箭尾兀自颤抖不休。
众人除了周耀手下的侍卫,其余人忙护着江苒退入殿中。
周耀那边又变了阵型。
盾牌列于墙上形成临时护卫,一人躲在盾牌之后以连珠驽射击,五支射完,立刻退下,换一人接着射击。
外面禁军士兵虽多,但一箭射完就需重新拉弓搭箭,远比不上这边居高临下,速度快,力道大,顿时被压制住。不过片刻,一片哀号之声,竟被射杀射伤数十人。周耀这边却借着盾牌防护之便,只有一人轻伤。
几轮下来,禁军劣势越发明显。谢二公子脸色铁青,下令让禁军弓箭手继续射箭,让十余个举着火把的士兵冲过去点燃柴火。
可惜还没靠近宫墙,一排弩/箭射来,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士兵统统完蛋了。
谢二公子脸色更差了:“我倒不信了,弩/箭乃违禁之物,他兴庆宫胆敢私藏多少!继续射,他们箭总有用完的时候,用完了看他们还有什么招。”
他一挥手,又是一轮箭雨,一批刀枪手冒着弩/箭冲过来。
周耀心头一凛:这次的人实在太多,他们的弩/箭根本来不及全部射杀,很快就有一部□□手灵活的禁军士兵冲到近前。太近了,近到弩/箭已经起不了作用。
有人开始往宫墙上攀爬,原就站住宫门前撞门的几个士兵更加用力地撞门。
周耀咬牙,将连珠驽塞给后面的人,拔起佩刀向刚刚爬上墙的禁军士兵砍去。
越来越多的禁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涌到了墙根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木木大魔王”投雷(づ ̄ 3 ̄)づ感谢小天使“木家小少年”灌溉营养液(づ ̄ 3 ̄)づ
☆、第100章 2。01
月半圆; 清辉朗朗。
乾和宫东暖阁一片静谧。蒋太医诊完脉将手收回; 恭敬地道:“陛下身子没什么大碍; 只需好好调养,臣下去重新拟个方子。”
宣和帝双目半阖倚在榻上,面容更加清瘦苍老了。闻言苦笑道:“你就不用哄朕开心了; 朕的身体自己知道,熬不了多久啦。”
蒋太医叩首道:“陛下; 切不可自己丧气!”
“好啦好啦; ”宣和帝挥了挥手道; “朕就见不得你们这种战战兢兢的样子。”扭头叫黄德永带着蒋太医去写方子。
殿门外的小太监轻手轻脚地上来禀告:“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这个时候?宣和帝心中惊讶:这个时间点卫褒应该在兴庆宫参加小十一的婚宴才对。卫褒和小十一一母同胞,从来感情最好,弟弟成亲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也不可能缺席。难道……他神色一凛:出了什么事?
“宣。”宣和帝端坐而起。
不一会儿,卫褒快步走进; 见到宣和帝; 立刻下跪行大礼道:“拜见父皇。”
宣和帝目光落在俯伏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将近而立之年的嫡子身上。
卫褒是他和郭皇后第一个儿子; 寄予了他们俩的无限期待; 要说不喜爱是不可能的。
但前有元后嫡出、深受他器重的前太子,后有千娇万宠、顽皮可爱的小儿子卫襄; 卫褒又从小是稳重周到的性子,从不要他们操心,他难免就疏忽了这个儿子。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个不起眼的嫡次子要继承他的万里江山。
只不过他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三子卫方素有贤名,众□□誉; 他原以为是个好的,没想到在卫襄娶妻这件事上,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对幼弟毫无爱护之心。其余几个就更不成了:老六贪财好色,老七体弱多病,老九生母卑贱,老十则是个唯唯诺诺,胆小如鼠的性子。小十一倒是个胆大妄为的,性子再磨两年应该能成器,可惜他等不了了,小十一也不愿和哥哥相争。
这样也好,卫褒性格虽然闷,但行事沉稳,友爱兄弟,又是嫡子,身份足够,也省得那些酸儒唧唧歪歪。
“起来吧。”他和颜悦色地道。
卫褒却再拜而道:“父皇,儿臣接到一个紧急消息,事关父皇安危,不敢隐瞒,特来禀告。”
宣和帝一怔,神色慎重起来:“什么事?”
“三皇兄披甲混入禁军,从东华门悄悄进了宫。”
什么?宣和帝倏然变色:今日卫襄大喜,赵王夫妇托故不来,他虽然不满,但想到赵王和小十一有心结,还是将不满按捺下来,没有计较。可他现在听到了什么?披甲,混入禁军,悄悄进宫,赵王这是想做什么!
“消息可真?”
卫褒道:“儿臣不敢欺瞒父皇。”
就在这时,外面报道:“陛下,内廷侍卫统领朱大人求见。”今日正是侍卫统领朱大海当值,但通常情况下,这么晚了,除非有紧急事件,他不会来求见。
宣和帝的心沉了下去,看了卫褒一眼道:“你先起来吧。”宣侍卫统领朱大海参见。
朱大海是一个二十出头,异常魁梧的汉子,进来直接下拜,急声道:“陛下,东华门、德胜门方向同时有禁军异动,兵分两路,正向乾和宫方向而来。臣手下觉得不对劲,拦了拦,他们竟直接杀人,只怕不怀好意。”
宣和帝勃然大怒,猛地一掌击在榻上:“竖子敢尔!”话音未落,忽然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卫褒和朱大海都是大惊,一个喊“父皇”,一个喊“陛下”,刚刚写好方子的蒋太医听到动静忙跑过来,见状不由失色:“陛下,您快躺下,臣来为您施针。”
“来不及了。”宣和帝无力地挥了挥手。
蒋太医和黄德永兀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宣和帝淡淡道:“赵王谋逆,马上就要攻到朕的乾和宫来了。”
两人大吃一惊,反应过来宣和帝说的什么,顿时面如土色。
宣和帝问朱大海:“两队禁军大概多少人,你可知晓?”
朱大海道:“夜色中看不分明,数千人总有的。”
“你现在能聚齐多少人?”
朱大海惨然道:“大概百余人。”禁宫的守卫全由禁军负责,禁军谋反,等于整个禁宫都落入叛军手中。而内廷侍卫只是负责贴身守卫贵人,单个身手虽好,人数不多,实力实在太过悬殊。
宣和帝面沉如水。
卫褒开口道:“父皇放心,我们得知消息时,魏国公兄弟也在席上,他们已紧急离席去调取驻防最近的京卫。赴宴的前禁军副都统于先勇长子于波则自告奉勇前去说服他父亲的老部下不要从逆。”
宣和帝目光闪了闪:这余家长子倒是个忠勇的,只是未必能奏效。紧急调京卫入宫更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宣和帝叹气:“看来朕得暂且避一避那孽障了。”
蒋太医焦急道:“陛下,您的身子不宜挪动。”宣和帝身子本就虚弱,又刚刚吐过血,更是不妙,最好还是卧床静养。
卫褒沉声道:“让他们准备肩舆。”
黄德永反应过来,立刻亲自去安排。
不一会儿,肩舆备好,宣和帝吩咐道:“摆驾永寿宫。”
永寿宫?那不是赵王的生母谢贵妃所居之处吗?卫褒面露犹豫之色:“父皇,三哥谋逆,贵妃娘娘未必知晓;若她知晓,永寿宫必有准备。”
宣和帝冷笑:“她教养的好儿子,敢说无辜?至于准备,朕还不至于惧了她一个妇人。”
一行人行动迅速,很快结好队伍,离开乾和宫,远远地看到有一条蜿蜒的火龙向这边而来。赵王竟是根本就不惮泄露行踪!
宣和帝脸色铁青,路过玉泉宫时,忽然问朱大海道:“可带了火折子?”
朱大海丈二摸不着头脑,连忙奉上。
宣和帝淡淡道:“把玉泉宫烧了吧。”
朱大海大出意外,卫褒却立刻明白了宣和帝的意思:玉泉宫是乾和宫通往永寿宫的必经之路,把这里烧了,一来可以示警,让大家知道宫中出了事,指引勤王者方向;二来可以借火阻住赵王的追兵,拖延时间。
朱大海立刻安排了几个人执行命令,其余诸人护卫着宣和帝继续往永寿宫而去。
*
赵王带人直扑乾和宫,却扑了个空,命人抓了宫中剩下的宫女太监,逼问宣和帝的行踪。他自己却走到龙椅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正自得意,忽然有人急急报道:“殿下,外面起火了。”
赵王脸色一变,走出乾和宫,果然看到玉泉宫方向火光冲天。负责审问的手下走过来禀道:“王爷,有人看见陛下一行人往东而去,他们人不多,一共只有一百多人。”
东,不就是玉泉宫方向吗?不好!赵王脸色一变:玉泉宫后面不远就是永寿宫,难道父皇去了那边?
“快追!”事已至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根本就没有退路了。
到底人多势众,很快就把玉泉宫的大火扑灭,赵王带着人马急急往永寿宫而去。
永寿宫宫门紧闭,灯火通明,里面却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
这是唱的哪出空城计?赵王狐疑,带着手下的人马将整座宫殿团团围住,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一个十人队手持钢刀,小心翼翼地挨近宫门。
忽然“吱呀”一声,宫门大开,两名宫女各挑一盏宫灯分立两旁,谢贵妃盛装华服,站在中间凛然而道:“方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王策马往她身后张望:“母妃,父皇呢?”
谢贵妃道:“你父皇怎么会在这里?”
赵王道:“母妃休要骗我,父皇往这个方向而来,一路痕迹皆在,最后是进了您宫中。”
谢贵妃冷笑:“你关心你父皇的行踪做什么?休说你父皇根本不在我这儿,就算他在,也不是你一个做儿子的该问的。还不速速回去!”
赵王盯着谢贵妃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既然母妃不肯说,那儿子就自己找答案吧。来人,给我搜宫!”
谢贵妃勃然大怒:“你敢!”
赵王道:“母妃,儿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以后再给您赔罪。”他手一挥,身后士兵立刻又分出一队,向宫门而去。
宫门内忽然传来叹息声:“爱妃,我早就说过,方儿不会听你的话的,你看现在如何?”
随着话声,侍卫们护卫着坐在肩舆上的宣和帝缓缓走出,卫褒随侍一旁。
赵王死死盯着一行人,皮笑肉不笑地道:“父皇,您终于肯出来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