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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用力,直接把她整个人都扣到了怀中,蓦地横抱起来。
她大惊失色,挣扎起来:“陈文旭,你做什么?”
他却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神色忽然平静下来,望着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孩子。任她挣扎不休,依旧抱着她稳稳地向内室走去。
她的心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她实在太了解这个人,他这个样子,怕是又要发疯了。而他每次发疯,她都会遭极大的罪。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时候她不能和他硬碰硬。
“东阳,东阳,”她按捺下心头的不安与怒气,放软了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他对她笑了笑,神情如往昔般温柔而眷恋:“你害怕了?”
她勉强笑了笑:“嗯,我有些害怕,你放我下来好不好?”平时,她难得有一回做小伏低时,他总会对她让步。
可这一次,他低头看了她一会儿,似要看清她眸中的神色。一对眼睛除了红得骇人外,竟是不带丝毫情绪。
她心中一根弦绷得紧紧的,又低低叫了声:“东阳……”
“晚啦。”他低低道,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忽然就把她往床上一抛,柔声而道,“苒苒,你要早些求饶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天使“badcatoo7”;“badcatoo7”;“wilmarmar”灌溉营养液(づ ̄ 3 ̄)づ
☆、第136章
他的声音是那般温柔; 话语中透出的意思却令人心惊。江苒心中拉紧的那根弦几乎要绷断。
她被摔得七荤八素; 却什么也顾不得; 跳起来就要逃跑。他迅速地扑上来,死死按住她,也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绳索; 粗暴地将她双手反背,死死地缚在床头。
陈文旭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她。江苒心中不祥的预感愈浓; 拼命用力着想要挣脱。他却骤然压了下来; 伸手固定住她; 狂风暴雨般的吻疯狂地落在她全身各处。
熟悉的厌恶恐惧感再次出现,仿佛有一条冰冷濡湿的蛇爬过。她全身僵冷,血液逆流,几乎昏厥。他却在看到她的反应后怒火更炽,动作更加放肆。
嘶啦一声,她的衣物被寸寸撕碎。裸/露的肌肤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凉意; 她再也忍受不住; 冰冷绝望的泪水夺眶而出; 却强自忍耐着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索性停止了挣扎; 只是大睁着朦胧的泪眼,恨恨地、倔强地瞪视着他。
她突然的安静令他停下了动作; 双手撑在她两旁,再次问道:“苒苒,跟我回去可好?”
她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又一次呵呵笑了起来; 掩面道:“苒苒,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江苒闭了闭眼,忍住泪意,冷冷开口道:“因为一开始就错了。”
“是啊,一开始就错了。”他喃喃道,“如果重来一次,如果能更早些明白我的心意,我必定不会把事情再次弄得一团糟。”他放下手,露出熬得通红的眼睛,神情中疯狂又现,“既然这样,那就一切重来吧。”
他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她心头一震,警惕地问:“那是什么?”
他望着她,笑容分外温柔:“苒苒,我知道你每天都在伤心难过,我不想再看着你这么不快乐啦。”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不顾她的挣扎,将瓶中的液体慢慢滴入她的口中,柔声道,“喝了这个,你就再不会难过,也不会再想着离开我了。”
液体入口,灼心烧肺,痛苦不堪。喉头的血腥气压也压不住,汹涌地泛上来……
等一切痛苦消失,她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那具七窍流血的身体,飘离在外。
陈文旭从怀中取出一条丝帕,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擦着从她口鼻不断流出的鲜血,神情温柔而虔诚,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苒苒,你看,你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他弯下腰,唇轻轻印上她乌黑的唇,沾染上暗色的血迹,蓦地,两滴热泪滚落在她的面上,两鬓一瞬染霜。
他抱着她走到佛堂的侧室,那边不知何时已放置了一口崭新的楠木馆木。他将她放入棺木,咬指出血,在合上的棺盖上画上了奇怪的图案。
飘荡在半空中的江苒忽然发现,她根本没法离开棺木周围十丈方圆,更勿论去转世投胎。
他没有将她入土为安,而是把她安置在她死去的那个佛堂中,他自己也搬进来,每天都会在她的棺木前停留许久,对她喃喃述说。
于是她知道了自她死后,他终于遂了心意,一步步爬上了高位;也知道了江蓉最终和蒙冲和离,投奔了江茗,姐弟俩闹得鸡飞狗跳,最终被他逼得倾家荡产,走投无路。
春去秋来,又是一个十年,他再次站在她的棺木前,穿上了一品朝服,时间褪去了他曾经的青涩,年已不惑的他越发气势内敛,不怒自威。
“苒苒,我做到了,”他如往常般坐在她的棺木前,一手提壶,一手执杯,浅笑着自斟自饮,“我帮陛下扳倒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终于当上了首辅,将曾经嘲笑我们,欺辱我们的人都踩到了脚下,苒苒,你高不高兴?
“曾经害你的人我都帮你报了仇,还剩最后一个……”他一杯一杯的酒接连灌下,耳鼻口中渐渐渗出鲜血,和江苒曾经的症状一模一样,“他也马上要死了,马上就能去陪你了,我们一切重来,你开不开心?”
他的鲜血一滴滴流在棺木上,乱了上面血绘的图案。十年来,牢牢困住她的束缚蓦地彻底消失……
*
她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临死时的痛苦,被困十年的冰冷绝望仿佛还蔓延在身周。
烛火已经燃尽,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她的手摸索了一会儿,碰到了枕边的玉佩。她紧紧攥住玉佩,将之放在砰砰乱跳的心口。
轰鸣的血液奔流声慢慢平复,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现在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江苒,她在福王府,自己的家,没有人能伤害她。
想起梦中死亡后的十年,她一时有些恍惚,不知是真是幻:若说是真,为什么她记忆中全无痕迹;若说是幻,魂魄被困十年的感觉又分外真实。
想到梦中陈文旭说的扳倒摄政王,她浑身发寒,他说的摄政王岂不就是十一?不行,她必须找出他,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十一!
陈文旭是人,不是神,一定有什么蛛丝马迹会留下!她闭上眼,曾经不敢回想的记忆从心底唤醒,忽略过的细节一点点在心头放大。
他用香丸讨好她,他说不会让她属于别人,他说要让一切重来。
等等,这里面有什么不对?一个念头飞快地从心头闪过,她脑中“嗡”的一下,霍然开朗。仿佛黑暗中亮起一道光,将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显现出来。
他早就告诉了她他是谁,可她竟然没有发现!可是,为什么,当初他要暴露自己?
她披衣而起,再无睡意,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天已蒙蒙亮,清晨寒冷的风迎面吹来,将她几欲沸腾的血液一点点吹凉,慢慢平复下来。如果真是那个人,她现在根本抓不到对方的把柄,该怎么对付他?可不管怎样,他再也没法隐藏在黑暗中待机而噬。
睡着外间的折柳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见她这样,“哎呀”一声,连忙过来关上窗户道:“王妃,你身子弱,小心着凉。”一边回身重新拿了一支烛火点亮。
江苒任她作为,明亮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闪闪发光。“折柳,”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你能联系上十一的影卫吧?”
折柳一凛,应道:“是。”
江苒道:“我要你去查一个人,越详细越好。还有,昨日在慈月庵收到的字条,可有比对出结果?”
*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明亮的阳光穿透云层,驱散了夜的黑暗。
卫襄从散了朝的大殿走出,手轻轻抚过腰间的香囊,目光柔和。自接回苒苒后,他还是第一次没有陪着她,也不知她会不会做噩梦,有没有念着他?
心里想着,他忽然就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回到家中去看看她。
才走几步,“殿下,”龙骧卫副指挥使秦照匆匆赶来,禀告道,“您要查的事有眉目了。”
他一怔,站定了脚步。徐九的事对苒苒十分重要,既有眉目,他不妨听一听。
*
福王府内宅。
鸣蛩轻手轻脚地走近,将一个大红彩绘填漆匣子放到江苒手边。江苒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一页纸,目光移到了匣子上,神情复杂。
她盯着匣子看了片刻,正要打开,外面响起小丫鬟清脆的声音:“禀告王妃,康平郡王求见。”
江苒微微一愣,动作顿住,问道:“他来做什么?”他不是罚去守陵了吗?
鸣蛩出去问了回来禀告她道:“郡王殿下说,陛下免了他守陵之责,宣他回京,特来感谢王爷和王妃为他求情。”她问道,“王妃可要见他?”
江苒沉吟片刻,嘴角忽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见,怎么能不见。请他去西花厅稍候。”
她站起身往回走去。
鸣蛩惊讶:“王妃,你不现在去吗?”
江苒微微笑道:“贵客上门,岂能轻怠,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足足过了一刻钟工夫,她才慢条斯理地出现在西花厅,鸣鸾鸣蛩低眉敛目地跟在她身后,却没有看到折柳。
卫璃正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听到动静,目光落在盛装而来的江苒身上,眼睛一亮,站起身来,笑吟吟地喊了声:“十一婶。”
江苒沉默地看向他。
他十三岁了,长高了不少,也清瘦了不少,穿一件象牙色镶斓边竹叶纹织锦大襟交领直裰,齐眉勒一条同色攒珠云纹抹额,身姿挺拔,修眉俊目,鼻梁高挺,已经脱去孩童的稚气,初初显示出少年的俊美。望着她的表情却依然亲昵,仿佛还是兴庆宫中与他们一起携手度过难关的那个孩子。
☆、第137章
“十一婶; ”淡金色的光线落在少年俊逸的眉目间; 他笑容温和; 规规矩矩地向她行礼,大而明亮的眸中露出关切,“许久不见; 听说你一直在养病,身子可还好?”
她望着他; 目光晦涩; 许久才开口; 却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康平郡王,你昔日送我的结婚贺礼,是你自己准备的吗?”
他一愣,望向她,眼眸渐渐弯起,笑吟吟地道:“当然; 十一婶要是喜欢; 我那里还有一个。”顿了顿; 又道; “十一婶不用见外,唤我阿璃便是。”
她没有做声; 打开鸣蛩手中捧着的大红彩绘填漆匣子,露出里面已经有些陈旧发黑的花鸟纹双层八宝璎珞镂银球。
卫璃看向镂银球,目光动了动:“原来十一婶还留着这个。”
“当然,康平郡王的一番心意; 我怎可辜负?”她道,声音有些冷淡,顺手拿起镂银球。随着她的动作,镂银球的里面一层滴溜溜地转动着,散发出的香气已经极淡,却依旧可以辨认出是茉莉的清香。
卫璃“啊呀”一声:“这球已经旧了,我应该让他们用黄金做的。十一婶,”他笑着对江苒道,“我下次用黄金重做一个送你。”
江苒目光停留在他面上,似要把他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轻声道:“不必,银的就很好了。里面装的香丸甚是特别,可惜没了。”
卫璃面色自若,笑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十一婶要是喜欢,我那里还合了不少,我让他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