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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霎时没脾气了。
可是世上又有谁能在被对方言语奚落后,还能无事般柔声唤他的名字。所以注定,他和穆臻之间,要有好长一段路要走。
前提是,他得明白穆臻要的是什么。
而穆臻也相信他不是人们口中的浪荡公子。
此时,穆臻虽然不觉得宁子珩是浪荡公子,可对于宁子珩,她除了厌恶还是厌恶。
如今宁子珩又加上一条,那便是和云霁是一个阵营的。
都是欲加害她穆家的仇人。
所以宁子珩话说的越难听,穆臻越不想理会他。
“怎么?本公子说的不对?”
穆臻毫不理会,仿佛车中便没有宁子珩这么个人。
对于刚才他的所为,穆臻选择无视,她一个姑娘,也没法追问。再说这事传出去,吃亏的终究是她。
她以后要更加小心,宁子珩毕竟花名在外。
穆臻不动声色的往车厢靠了靠,尽量离宁子珩远些。
她自认做的不动声色,可是宁子珩此时全幅心思都在她身上,自然是发现了。
穆臻这么一躲,宁子珩笑了,笑的十分不怀好意。
“阿臻,你不必躲我,我要想做什么,你是躲不开的。
你刚才信誓旦旦不会嫁进我宁家为妾,阿臻,我突然发现,纳你当房妾室,似乎也不坏
以后我娶了正妻,你们东西跨院的住着,偶尔闲了,还能斗斗嘴,日子过的是不是挺有趣。”
穆臻这下真的神情大变了。
她分不出宁子珩是玩笑之言,还是真的对她动了心思。
只是不管是逗她还是他真的有如此想法,想让她当妾室,休想。
所以穆臻第一次在宁子珩面前,露出这种几乎称得上冷洌的神情。
“宁九,你若敢轻薄我,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有那么一刻,宁子珩真的被穆臻脸上的神情惊到了。
她的眼中,藏着深深的恨意,对他的厌恶简直不加掩饰。
说完,穆臻闭上了眼睛,一幅任君摆布的神情。
可是宁子珩相信,以穆臻这倔强性子,他若真的欺负了她,哪怕再像刚刚那般抱她一下,他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见鬼了。
明明是个连父母亲人都不要的小丫头。
明明还没及笄,还是个小姑娘。可这周身的气势,竟然让他第一次心生悔意。
后悔说出刚才那番话。
虽然穆臻确是出身不高,想要嫁进宁家确是痴心妄想。这是天下人都明白的道理。
没道理穆臻不明白?
所以她生气,并非气他贬低穆家。而是气他难道是气他说她只配做妾?
穆臻说过,这辈子不管嫁给谁,绝不为妾。
宁子珩自觉找到了症结。
想着许是自己言语过激,所以难得没有怒上加怒,而是缓了缓语气,这才再次开口。
“你也没妄自菲薄。你和那些大家千金比起来,其实也不差什么。
只是你没她们命好谁让她们落地便是权贵人家的千金,而你虽是穆家的嫡出小姐,可是却被庶出的穆欣占了位置。
阿臻,你其实是个不错的姑娘。”
宁子珩感觉自己这番安慰的话,说的诚意十足。
可只换来穆臻用眼角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闷声不语。
宁子珩想,便从没见过这般胆大的被俘之人。
“你说过,不为人妾。我说你只能嫁进宁家为妾的话,确是唐突了我宁九便没和谁低过头。你便不要再气了”
“好了,你的那些护卫,我会吩咐郎中好好诊治的。我府中的地牢还没关过人,算是新宅子。我再让人多铺床被子。保证他们冻不到饿不到。如何?”
穆臻有时候真拿宁子珩没法子。
这人总是踩一踩她的逆鳞。然后退一步。
等她放松戒备。
他又要试探一番。就这么周而复始的,他不嫌累,穆臻都替他累的慌。
“九公子,你到底意欲何为?”
“不做什么。上次你扫了我的面子,我自然要找个机会让你颜面尽失。”
宁子珩似真似假的说道。
穆臻心中轻叹。
遇到宁子珩,真是场劫难。
问不出,再加上话不投机半句多。后半段路程,车厢中始终沉默着。宁子珩似乎也没了说话的兴致。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穆臻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他。
其实四大公子,要论相貌排个先后,还真的挺难。
四人,相貌给人的感觉清隽的有之,清冷的有之,淡然的有之,还有身边这位灼灼的。
他那双眼睛,生的极美。
偶尔笑的开怀时,眼中的光亮灿若星子。
盛怒时,眼中的暗沉之色又让人心悸,有种想不顾一切逃脱的感觉。
坏笑时,一双眼睛仿佛遍布碎光。
穆臻是真的看不透宁子珩。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车足足行了三四个时辰,直到日头正中,终于,驭夫一声长鸣,勒住了缰绳。
“公子,到了。”
宁九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的碎光一闪而逝。
然后,他笑了。展开手臂一划对穆臻说道。“阿臻,欢迎来我宁家做客。”
穆臻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处何地。
她这路痴体质,别说坐在车里了,便是全程骑马,也是一脑子懵。
被扶下马车,穆臻抬目望去。
“宁府”二字跃入眼帘这里自然不会云郡宁家,便是快马加鞭,几个时辰也到不了云郡,可这府邸看上去巍峨的很。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赔本买卖
第一百四十七章赔本买卖
穆臻早就知道宁家财大气粗,可是这么快便在这里建了座这么巍峨的别庄。
宁家的财势还是让穆臻惊了惊。
宁子珩上前,颇有几分得意的指向那牌匾。
“如何?本公子亲提”
“不如何。”
“穆臻,你不气本公子难受是吧。你可别忘记,你现在可是阶下囚。你再气我,我也送你去住一住地牢。”
“多谢九公子给我机会和属下同甘共苦。”穆臻盈盈拜谢。
宁子珩:“”穆臻看起来像朵花,实则是颗刺球。能把人气死。
宁九告诉自己要大度。
穆臻盼着他一怒之下把她发派大牢呢。这样她就可以和那些糙叹子同甘共苦了。
美的她,他一定让她住的好好的。
高床暖枕,比住在自家还舒服。
让她一想到护卫住在地牢,她却锦衣玉食。让她愧疚死。
“来人啊,请穆姑娘到梅园。”
早已有丫头候在门边,见此恭敬的上前给穆臻引路。
“小姐请。”
“不必了。我的护卫在哪?我要和他们住在一起。”穆臻坚持。
宁子珩觉得脑仁疼。
真想不管不顾,亲自把她抱进梅园。
可这丫头爪子利的很,为了自己这张俊脸着想,宁子珩只得耐着性子说道。
“你一个姑娘家,闹着要和护卫住在一起,你便不怕旁人听了去,骂你不知廉耻。”
“你院中便没个丫头吗?这有什么稀奇的,他们是我的护卫。”
强词夺理。
宁子珩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舌,无望不利的口舌,在穆臻面前,竟然形成虚设,这丫头放飞自我放飞的十分彻底。
以前在他面前还要装一装乖顺。如今却是混不吝。
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
“我是男,你是女,怎可混为一谈?胡闹。”宁子珩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抨击礼教。
这话本应旁人对他来说。
他今天竟然当了回西席,教训起穆臻来了。
“我是被赶出家门的孤女,哪里还有那么多讲究。”穆臻不以为义。
手怎么那么痒呢。
好想揍人啊。
可是似乎想打的又不是穆臻。如何教训穆臻呢?与其打她,倒不如想起刚才暖玉在怀的滋味。
发现自己走神了。宁子珩很快回过神来。
继续教训穆臻。
“你便是被赶出家门,穆臻还是穆臻。这不是你放纵的理由。以后,不许和护卫混在一处。
不行,我不放心。干脆我送你几个丫头,以后你便和她们呆在一处。”
宁子珩可不想每每想起穆臻,画面里都有一堆粗糙汉子。
“无功不受禄,再说我也养不起丫头。”穆臻拒绝。
“你如今养着这么多护卫,也不在乎多几个丫头。”
“他们都不要月钱不信你问于田。”穆臻一脸无辜,一幅她真的很穷,穷的已经快吃不起饭的落魄样子。
“不用你给月钱,我宁家来给。”
“这不合适。无功不受禄。”穆臻还是拒绝。
宁子珩觉得自己的好脾气几乎要消失殆尽了。
可穆臻一脸认真,似乎真心在拒绝他。
他宁九想送的东西,还没有送不出去的。
“你有功,你功劳很大,这次若不是你,云家怎么会铩羽而归”
这话一出,穆臻不再问了,而是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向宁子珩。
宁九公子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在叫嚣。
怎么竟然说出了实情。
说便说了,也不是不能告诉她。便是他不说,以穆臻的小脑袋,怕是也猜出来了。
不过,追着一个小姑娘送东西,人家还不领情,最后他还得“委屈求全”。这东西才勉强送出去。
怎么感觉那么傻呢。
虽然说挺傻,可是穆臻没再拒绝,还是让宁子珩心里高兴起来。
“好了,随丫头去梅园吧。你便安心在这里住上几天。余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宁子珩难得没有玩笑,轻声说道。
穆臻迟疑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好服侍着,若是阿臻有丁点不满意,别怪公子我不怜香惜玉。”宁九冷着脸吩咐。
这自然是迁怒。
谁让他在穆臻这里吃了瘪。
小丫头不知道啊,以往自家公子在她们面前,那是面带笑意,言语轻飘,便是她们偶尔有些逾越,公子也从不计较。
可以说自家公子还从未在她们面前摆过脸色。
这位穆姓姑娘
在自家公子心里的地位可见十分不一般。
没准,是未来的夫人呢。
小丫头自觉洞彻了旁人不知的真谛。
对穆臻那叫一个热情周到,就差替穆臻擦背了。
穆臻有些受宠若惊的将人赶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家中,她都不需凤喜服侍她沐浴,何况这里。
不过宁子珩到底何意?
这又送丫头又付月银的。
在穆臻心里,宁子珩这人睚眦必报。
当初和他打赌,赢了他一千两,他转头就寻个由头收了回去。
此时这明显吃亏之举一定有什么深意?
可是为什么呢?穆臻坐在木桶中,陷入了深思。
宁子珩去了书房。
然后对着书架愁眉苦脸。
他宁九本该是人前人后都光鲜的。何曾这般纠结过
都怪穆臻。
当时脑子根本没想,觉得放任她回新香小院,安危实在堪忧。
不管是云霁,姓秦的,或是那些背地里眼红秘方的穆臻就算聪明,可毕竟年幼小。
再加上她如今连个依靠都没有。
虽说赵家庄上下待她忠诚。
可那些毕竟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庶民百姓。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他们的存在,简直如蝼蚁。他们虽然会保护穆臻,可无疑是螳臂当车。
于是,他不由分说,让她当了“阶下囚”。
可天下有这样的阶下囚吗?
好吃好喝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