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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谁为首,谁为尾。
谁又会被挤出云郡四大家族
云霁面色在月光下,显得异样的惨白。
他谦谦君子之色,今晚有此挂不住了。
“子珩,真的只有这条路吗?”
“路在你自己脚下,你走哪条。自己选。
自然不会只有一条路,十条,百条,看你怎么决定了。
我们兄弟一场,我真不想和你做不成兄弟。”
“一定要是穆臻吗?”
云霁不知道是在问宁子珩,还是在自问。
他语气黯然,神情更是从未有过的颓废。
君子之姿荡然无存。
“那你还不如问我,还想不想活命?云兄,只有穆臻,只能是穆臻。”
世上女子千千万,可是能入他眼的,唯一个穆臻。
他要说起穆臻的优点来,也只有例如善良那样的词语。
可是要说起她的不同来,他却能滔滔不绝说上一夜。这世上,唯一个穆臻,能让他觉得心跳的厉害。
思念时,心肝仿佛要起来。
恨不得立时插翅飞到她的面前。
“这就像你问我,自己的命和云家,你要哪个?子珩为兄的,怕是要对不起你了。”
宁子珩轻轻一叹。
这是要撕破脸面了吗?
他倒不怕,只是觉得人世无常。
当了二十年兄弟,即便是虚情假意。假了二十年,也总有几分真心在里。
这些年来,他虽然明里暗里也做过有损云家的事。
可心里,终究还是把云霁当至交看的。
当然,这些年,云霁也没少暗中坑他便是。
大家半斤八两,便不必计较谁更狠心一些了。
都是惯常做表面功夫的,都想要粉饰太平,都不想让旁人看了自家的笑话。
“云兄若问我穆臻和宁家,我要哪个。我现在便可以回你我要宁家,保全宁家后,我会去见穆臻。”
他不对为了穆臻一人而舍了诺大一个宁家。
家中有疼他怜他的长辈。
还有懵懂的弟妹
可是穆臻,他舍不下。
他能做的唯有安置好一切,然后去寻她。
天上地上,他总不会放她一个人的。
“我不是你。我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子珩,有时候我很羡慕你。”
就算明天便要交恶,至少今晚,他们还是兄弟,还能一起畅饮。
“羡慕我什么?花名在外?”宁子珩露出惯常的痞笑。
“羡慕你花名在外,竟然还能找到喜欢的姑娘”云霁也笑着回道。
听着像调侃,可是三人都明白。
这事确实挺神奇的。
宁子珩那名声
除了那些不计较名份的。
姑娘们听过宁子珩那些丰功伟绩,十之八九得打退堂鼓。
可是穆臻却反其道而行之。
不仅没退缩,反而这么快便把自己的终身定了下来。
宁子珩那边也毫不含糊。
几乎是闪电般的说服了长辈。仅这点,便由不得云霁和梅殊心生羡慕。
羡慕宁子珩的敢做敢为,羡慕他的真性情。
“我也羡慕极了
我和云兄,我们自幼便被家族圈在条条框框里,不敢行差步错。
错一步,有时候等来的便是无可挽回的后果。可是你,行事恣意
记得有一次,你为了和一个浪荡子赌气,竟然一口气包下云郡所有的花楼。
使得一连十数天,男人们没了消遣的去处。据说连官府都惊动了。”
说起过去的丰功伟绩。
宁子珩露出得意之色。
“你们猜,我那次花了多少银子?”
“云郡得有大大小小几十个花楼包一天,怕是需要几千两。十天三五万两总是要的。”
梅殊想了想说道。
宁子珩看向云霁。
“有的花楼仅是一个花魁,一夜也要一掷千金何况有的花楼,值钱的姑娘不止一两个。十天,少于十万两,怕是难以成事。”
在云霁看来,那样的销金窟,银子扔里连个响动都没有。
宁子珩脸上得意之色更甚。
“告诉你们,我不仅没花银子,最后算算,还赚回几千两呢。”
啊?
梅殊和云霁对视一眼,均露出愿闻其详之色。
“道理很简单,总有那种腰带不紧,想找个地松松的男人。一天两天他们能受得三天五天,便要憋坏了。
让他们花是三五倍的价钱,他们也是愿意的。
只是花楼被我包下,他们的银子自然要送到我手中。
所以,我看似一掷万金,实则不过是饿一饿那些男人。”
何况还有些大花楼,它们求的除了银子,便是交际。
放着云郡那些富家公子不招呼,整天关门歇业。花楼里的老鸨三天便愁白了发。
她们宁愿给他送银子,也要开业大吉的。
“高,手段真高。”云霁和梅殊显少涉足花楼,所以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当时只觉得宁子珩行事真是无法无天。
如今看来,那们他们始终觉得无法无天,却一事不成的宁九公子,其实并非只是虫,而是条龙。
☆、第二百七十六章 傻人傻福
第二百七十六章傻人傻福
“我说起这个,只是想告诉两位兄长。有些事,表面看起来是一回事,实则却是另外一回事。
云兄的被逼无奈也好。
梅兄的条条框框也罢。只要你们想,总有法子除掉的”
云霁和梅殊对视一眼,均露出深思的神情。
宁子珩喝了最后一口酒。
“本公子有些醉了,先回去做美梦了阿臻还未嫁我,不能温香暖玉在怀,也只能梦里诉诉衷情了。兄弟走了,两们兄长自便。”
宁子珩说完,有些踉跄的离开了。
片刻后,亭中响起云霁低低的笑声。
“谁说云郡宁九公子是个除了玩女人,别的都不在行的浪荡公子
刚才那一出,玩的漂亮。
他若不说,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还真的以为他是个败家仔。”
梅殊轻轻附和。
“是啊。我们自诩比他高洁,不沾花楼那等污浊之地。却不知,污浊之地更考验人心。”
“表面高洁罢了,内里一样的藏污纳垢。
阿殊,今天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可笑的。不过是看了一场兄弟间的真情告白罢了。
我倒觉得子珩说的没错。
我们想要得到什么,便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去夺,像子珩说的那样。
而不是把自己的成功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梅殊话中何意,云霁几乎瞬间便明白过来。
“你也觉得我不该动穆臻?”
“她只是个无辜的姑娘。便是有些奇遇,手中握着宝贝。那也是她的奇遇,宝贝是她的。
云兄这般强取豪夺,甚至不顾穆臻的结局。实在让在下不敢苟同。”
云霁怔了怔。
他和梅殊这样的人,不管表面多高洁,多么凛然不可侵犯。
可是要说这辈子没做过一件有愧于人之事,那根本就不可能。
梅殊今日却在这里说他做错了。
宁子珩还算有立场,毕竟他和穆臻即将厉亲。
可是梅殊
“你难道对那个穆臻”
云霁露出恍然之色。
梅殊笑笑。
“即是美人,人人逑之。你知我的性子穆臻,真是个挺有意思的姑娘。”
梅殊没有否认。
云霁露出疑惑之色。
他不懂,一个小小的穆臻。
怎么惹得梅殊和宁子珩都动了心。
好在梅殊还知道轻重,并没什么作为。
可是宁子珩竟然不管不顾的将此事禀明了长辈。
更让云霁觉得惊诧的是宁家长辈竟然允了。
堂堂云郡宁家,竟然要明媒正娶穆臻当自家少夫人
这简直就是,就是骇人听闻。
宁子珩便罢了,他惯常做些胡闹之事。
可是梅殊
“我承认,穆臻确实是个聪明的姑娘。可除了聪明,她有什么好?”
“聪明的姑娘有无数,可是穆臻这样即聪明又懂得适时的装傻,即趋炎附势,又和人坦然相待。
即柔软又倔强。看起来胆小,实则胆子大的出奇。这样几乎集无数矛盾为一身的姑娘,云兄可见过?”
云霁想了想,摇头。
“这样一个姑娘,若是陪在身边,想必日子,便不会那般孤寂的一成不变了吧。”梅殊自言自语的说道。
云霁竟然觉得自己无法反驳。
他试着想像有个像穆臻那样的姑娘陪在身边
他说什么,她都能附和几句。
他遇到难事,她也能在一旁出谋划策。
他忙碌的时候,她安静的陪在一边。
他空闲下来,又能与她说起趣事。
似乎,真的很美好。
“我若真的能从穆臻那里拿到方子最终穆臻进了京。梅家,是不是也要和云家断交了?”
云霁似自嘲,似追问。
“断交不至于只是,怀恨在心会有的。
就算我不会做什么,看着她在自由自在的活着,也是种安慰。
若是她像只折翅的小鸟被圈进了那个金丝笼子
她不会快乐的。”
“难得我们两个能说些知心话。”云霁感慨。
“是啊。平时藏得太深了。”梅殊笑了笑,回应。
“真羡慕子珩那小子。”云霁似乎有些狼狈的收回目光,狠声说道。
“傻人有傻福吧。”梅殊摇头说道。
此傻非彼傻。
而是活的真,宁子珩活的比他们都真。
想要什么,去争去夺。
哪怕在世人眼中,根本不可能达成之事。
他也为之拼尽全力。
老天终究厚爱他啊。
“今日过后,宁家和云家,便要交恶了。”
“终有一天会交恶的,不管我们是否情如兄弟。家中长辈也不会真的想让我们成为兄弟的。”
云霁话音落下,梅殊点头说道。
是啊。
不会有真正的兄弟情的。
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凉飕飕的。
似乎哪里破了个洞
这一夜,云郡四杰中,三位暗中达成了共识。
他们说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宁子珩凡事都喜欢告诉穆臻,他曾大言不惭的说过。
以后穆臻进了门。
便是他们这个小家的当家人。他绝不会隐瞒任何事。
可是昨夜那顿酒。
宁子珩始终三缄其口。
只说四人商量好了,要想山上小住。
顺便考查一下果子的行情。看是不是能大面积种植。
虽说种果子卖果子这种事,风险担的大,而且银子赚的也没有别的生意多。
可是其中的商机也是不可估量的。
连本来没兴趣的夏梓瑜,都一副兴冲冲的神情。
翌日,穆臻启程回山上。
马车旁,左边两位公子,右边两位公子。
身后更是跟着百余护卫
那阵势沿途百姓看到,无不惊得嘴巴大张。
这简直就像是四位神仙公子护佑着一辆马车。
不知有幸能坐在这样马车里的姑娘是何方神圣?
时下车中坐着女眷还是男子,从车帘便能看出。
挂了花布帘子的,定是姑娘无疑了。
穆臻端坐在车中,耳边也不得安生。
“阿臻,山上叶子都红了。我们下车赏景吧。”宁子珩聒噪的声音一路上几乎没有断过。
看到路边一块石头,都觉得新鲜,要叫穆臻下来一观。
见到路边树上栖着只鸟儿,也觉得鸟儿羽毛漂亮,要穆臻下车亲自看他挽弓射鸟
总之,她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梦中反复重复着阿臻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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