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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即当初立了誓,如今做的又是什么?”穆臻的语气中不见丝毫火药味,可说出的话,却让洪锦辰如置深渊。
他以为,不管他做什么,小姐都不会生气的。
因为小姐曾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会护他周全。
难道,今日他要被赶出穆家了吗?
洪锦辰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也顾不得会不会失面子了,把棍子一扔,扑通一声跪倒在穆臻面前。“属下知错。”
是他太自以为是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不过是穆家的护卫。
穆家几十个护卫,他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也许,在小姐心中,他确是不同的。
可他的所做所为,让小姐失望了。
“凤喜,替他准备足银两,把伤口养一养,便送他下山吧。”穆臻吩咐完,不再看洪锦辰,转身向院内走去。
洪锦辰傻子,怔了,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追向穆臻。“小姐,属下知错。属下知错了”
穆臻步子顿了顿,最终没有回头。
只冷声说道。“既然错了,便要自己承担后果。别让兄弟们看不起你”
刚才围着的诸人,见穆臻竟然动了真怒。
不仅要打,还要把洪锦辰扫地出门,有人跪倒在地,你一声我一声的替洪锦辰求情。
大意是洪锦辰不过是赤子之心
性情太过耿直,他的世界一片光明,见不得世上的黑与暗。
穆臻何尝不知。
可是,没经过上一世那些惨重的洗礼,洪锦辰似乎永远停留在了天真的青年时期。
想做什么,便不管不顾的去做。
平常时候还能听命行事,一旦遇到和他心愿相违背的事,他便敢擅做主张。
这样的性子,便是她不出手教训,以后,也会有别人让他长记性。可别人便不一定用什么手段了。
有些事情,做起来虽然伤心,可却不得不为。
穆臻目光微微上挑。
看着远方的天际。
太阳,被乌云吞没了暴风雨要来了。
“来人,把洪锦辰押下去。仗三十”不知是认命了,还是真的知错了。洪锦辰这次没有求饶。
有人将洪锦辰押了下去,这场轰轰烈烈的堵门风波就此平息。
直到洪锦辰消失在诸人的视线中。
穆臻才缓缓回身。
她看着诸人,然后轻启薄唇。
“以后,谁若不尊我令洪锦辰便是前车之鉴。”
“属下等不敢”诸人齐声回道。
穆臻缓缓点点头,这才转身走进院子。
于田早就在屋中候着,见到穆臻上前,赶忙打了帘子,亲自将穆臻迎进屋中。
刚才那一幕,于田急的手心都冒了汗。
洪锦辰那混小子一根筋,若是闹起来,除了自家小姐,还真没有制服的了他。好在,小姐行事快刀斩乱麻,还趁机立了威。
那小子委实欠教训。该打。
“小姐,这位便是刘先生。”
于田亲自帮穆臻引荐道。
屋中,一个眉毛都有些花白的老者上前,俯身,深深一礼。
穆臻不躲不闪的受了。
然后久久没有开口,那人便始终弯着身子。
两人似乎在角逐,最终穆臻轻声开口。“老先生请起吧。”
刘郎中这才缓缓直起身子,只见他鬓角已经冒出汗渍。整张脸也因为俯身太久憋的通红。
一看他这模样,穆臻便知道这人虽是郎中,身子却有些暗疾。
医者不自医,虽然身为郎中,可能长命百岁者少之又少。
穆家往上追溯,除了她的祖父,似乎没有一位活过五十岁,都早早故去。
穆臻不动声色的坐上主位。
然后示意刘郎中落坐,刘郎中选了个尾席,心事重重的坐了。
“刘先生既然知道宴无好宴,为何前来?”穆臻索性开门见山问道。
刘郎中闻言怔了怔。
然后脸上露出自嘲之色。
“小姐既然能找到我,我自然是躲不开的。何况,在下也没想躲”
刘郎中其实十分意外。
意外于面前这位小姑娘竟然便是此间的主人。
于田这个看起来敦厚老实的管事,竟然听命于这样一个小姑娘。
他只从秦县命那里得知,此间的主人手中握有秘方,而且是那种能活人无数的良方
刘郎中一时意动,这才着了秦迅昌的道,和他狼狈为奸。
虽然心里没想着将方子据为己有,可是终究是存了私心的。
被人查出来,被人上门讨债,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欠的债终究要还。
“我观先生样貌,并不像是为非做歹的,却不知先生为何同那帮歹人同流合污?”
“我看小姐的模样,也委实不像手中有什么宝贝的。可为什么外面盛传,小姐手中方子,拿要拿出一张,便价值万金。”
“自然是得罪了权势,被人暗中诬蔑。我手中若有价值万金的方子,怎会甘心住在这里?刘先生在和那些人狼狈为奸前,便没派人打听一下。”
“没有。一时被方子迷了眼,只想着若是能得到一张,便可救治更多的病患。不管目的为何,终究是一时贪念作祟。迷药却是出于我手。我刘望川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求小姐不要祸连我的家人。”他之所以前来,也是想用自己来换取家人的安全。
对方能查到他,想要对他的家人出手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只希望自己诚意拳拳,能让对方不迁怒。
只是刘郎中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么个看起来柔柔弱弱,一幅无害模样的小姑娘。
早知道对方只是个小姑娘。
他是绝对不会和那些人合作的。
一个小姑娘,手中能有什么宝贝?
无形中,刘郎中已经相信了穆臻那套被陷害的说辞。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出好戏
第一百七十九章一出好戏
他知道她姓穆,是云郡穆家的小姐。
云郡穆家是医药世家,家中自然有不外传的良方。
可断然没有传到穆臻手中的道理。
像这种医药世家,向来是传男不传女的没听说过哪个姑娘是杏林高手。
可既然穆臻手中并没有什么千金方,可又为何传出那两张世上罕见的方子是出于她手。
难道是秦迅昌故布疑阵?
故意陷害穆臻?
可是秦迅昌有什么原因刻意针对穆臻?
这时,白氏一脸怒意的开了口。“奴婢是赵家庄的人,他害的是我赵家庄的百姓,是奴婢的亲人,还请小姐替奴婢做主。”
刘郎中一听,脸上神色更是凝重。
他打量着白氏,眼见着地上跪的妇人惨白着一张脸,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深深的恨意。
刘郎中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寒意。
他都做了什么?
“在下惭愧,不管原因为何,皆一时贪心所至,以至夫人的亲人受损。夫人要如何处罚在下,在下认罚。只求穆小姐,不要祸连我刘氏一家。”
此时,刘郎中能想到的,唯有保全自己的家人。
走错了一步,便再无回头的机会了。
他一世清白,济世活人。
却不想最终落到这样一个结局。
也没什么好怨的,是自己做错了,不管秦县令当初如何引诱他,他若是固守本心,事情也不会到这步田地。
“你做的事,岂止祸连我赵氏一家,而是伤了整个赵家庄数百人。一句一人做事一人担,便能脱身了吗?
不是有人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吗?奴婢所求不多,不过是希望刘先生也尝一尝失去至亲的痛。”
白氏丝毫不让,一幅要让刘郎中偿命的架式。
于田有些奇怪。
因为伤的人中,并无白氏的至亲。
可见穆臻面上平静,似乎并没有阻止白氏的意思,于田只得按捺着,在一旁冷眼旁观。
场上便是白氏和刘郎中的大戏。
“我只有一妻一子,妻子终日缠绵病棍。儿子年过二十,却是个不上进的。对医术毫无兴趣,每日只知道招猫逗狗,和一帮不学无术的混混瞎胡闹。
可不管他多不上进,他也是我唯一的骨肉。只求夫人看在他整日给我添乱的份上,还请饶了他一命。”
言下之意,他这儿子活着,便是他的债。
若是死了,他反倒轻松些。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再不争气,再不懂事,谁也不会舍得自己亲生骨肉丧命。
“如此正好,留下令公子也只有祸害人的份,不如早些送他投胎,兴许下辈子,还能当个有用之人。”
刘郎中面如死灰。
他看出白氏面上的坚定之色。
其实换做是他,谋害了亲人的歹人在此。
他也绝不会轻意放过的。
他还天真的以为,他亲自前来请罪,对方能面。
“罢了,有果必有因。不管死活,都是他们的命。夫人请动手吧。”刘郎中说完,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幅任白氏处置的淡然样子。
白氏抬头看向穆臻。
她是依小姐之令行事。
如今试出这刘郎中确是诚心前来赔罪,白氏反倒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人活在世,一辈子这么长,总会做错些事情的。
只是有些事,做了,便一辈子心神难安。刘先生,我说的可对?”
“小姐所言,句句在理。”刘郎中有些意外穆臻没有开口唤人将他绑下去。刚才大门前那一幕,他也看到了。
这山上有不少赵家庄的人,那些人看他的眼神仿佛要把他撕扯成碎片。
不处置他,穆臻何有服众?
“与其要了你的性命,不如留下你。这辈子给赵家庄的乡亲们做牛做马。嫂子,你觉得可好?”白氏自然不会摇头。
只闷声站在一旁。
一幅气闷至极的模样。
“先生也别气赵家嫂子这样对你。你没有亲眼见到那一幕整人庄子里的人,都被人抓到,全部赶到祠堂中。那祠堂又黑又暗,他们挑了年纪大的绑到了赵氏祖宗牌位前。
逼问他们宝贝的下落。不招,便往死里打。宗老,便是被生生打死的。还有几个年经后生,眼见着宗老受辱,奋起挣扎,终是重伤不治”
穆臻说起这些,眼睛缓缓红了。
她永远忘不了她回赵家庄时,全村百姓夹道欢迎,然后有人红着眼睛告诉她。
宗老没了。
她自从到了这里,受到宗老颇多照顾,那是个风趣的老人。
可是最终,她却牵连了他。
“是在下的错。在下大错。”穆臻说的很直白。刘郎中的脑子里几乎瞬间冒出那样的画面。满墙的牌位,赵家的子孙被绑在那里。
有人上前,不由分说死命抽打,最终将人打得遍体鳞伤。
刘郎中几乎感同身受。
秦县令,还有云北那些道貌岸然的老爷们。
行事怎么这般狠心?
当初明明说好,不伤人性命的。
只是用赵家庄的人威胁穆臻,让她交出方子?
可是他们竟然暗中动用私刑,而且问的竟然是宝藏之事。难不成,秦县令这次真的是公报私仇,故意拖穆臻下水。
若是事情真如秦县令所说,穆臻手中千金方应有尽有。
他的人何必向赵家庄的人逼问宝藏下落
这么一想,刘郎中突然明白了,他是被秦县令利用了。
对方利用他,让赵家庄的乡亲们无一丝还手之力,便这么轻松达成所愿。
后悔啊,后悔自己以前怎么没看透秦迅昌的歹念。
后悔自己一时心软,以至贪心作祟,竟然害了这样一郡无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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