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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成了无用之人,他活不活着便不在瑞安考虑的范围。当务之急,是要重新布置后手。瑞安搭着一秋的手起了身,只觉得身上有些发寒,便命半夏取了件芙蓉蜜色绣折枝芍药花氅衣披在身上,默默盘膝坐在软榻上沉思。
抬眸瞧时,见两个丫头都目有泪光,显然对自己极为担心,瑞安到觉得心上一暖。她板着一张脸告诫两人道:“本宫吐血的事不许说给旁人知晓,不但帝后跟前不能透露分毫,便是苏世贤那里只字也不能透露。”
夫妻本来最该是相濡以沫的两个人,此刻的瑞安却对谁都无比防范。她深觉苏世贤已然不是当年那个对自己唯唯诺诺,连大气也不敢出的人,至于他如何站队,此时瑞安还无法断定,便不能叫他过多的知晓自己的秘密。
两个丫头都垂头应下,瑞安想了想,命半夏取过自己妆台上的妆奁匣子,打开下头的一格,随手取了两朵白花蜜蜡的珠花出来,递给她两人一人一朵,算是犒劳这两人这段时间的辛苦,便就叫一秋去传朱怀武觐见。
一秋轻声劝道:“殿下,您如今身上不舒坦,何苦再传朱大人进来?依奴婢的意思,好生歇上一晚,有什么话明日再说可好?”
瑞安摇头道:“黑衣客伏诛,这大裕瞧着风平浪静,实则危机四伏。本宫如今所能倚仗,多靠朱家父子。你去传她即刻觐见,本宫有些话要交代他。”
一秋无法,只得走到殿下命内侍前去给朱怀武传话。想着瑞安方才鲜血喷涌的样子着实令人担忧,偏她又不许说与苏世贤和苏梓琴等人知晓,也只得愈加尽心服侍,亲自去御膳房守着她们打了些新鲜的莲藕浆,想拿给瑞安止血用。
朱怀武掌着大裕所有的军队,如今是瑞安手下第一员得力干将。他听得内侍这个时辰传人,并不甘怠慢,赶紧肃整了衣冠,匆匆忙记过来觐见。
闻听瑞安说道黑衣客在大阮被捉,那刘才人与先帝遗腹之子的事情基本属实,朱怀武心间一半欢喜一半担忧。喜的是从前黑衣客事事压他一头,如今终于除去这只老虎,自己成功进位,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忧的则是李家另有血脉现世,便算是瑞安牢牢控制着李隆寿,将来指不定还有变数。他犹豫着问道:“依殿下之见,咱们要不要多派人手,尽快将当年那个狐媚子与她身边的黄口小儿除去?也省得以后夜长梦多。”
瑞安方才失了些血,如今嘴唇上未点朱红,显得有些苍白。
她疲惫地倚着身后姜黄色的五彩缂丝团花大迎枕,难得没有斥责朱怀武这么愚蠢的问题,而是闷闷说道:“近期不要去自投罗网。她的身边如今有从前的三大暗卫护持,不晓得还有些什么帮手,已然成了气候。”
朱怀武一门心思想要抓住这件首功,瞧着瑞安竟有些长他人威风,与往日的行事大相径庭,深深觉得不甘。他不敢反驳,而是瓮声瓮气说道:“殿下,那属下就吩咐咱们在大阮的人盯牢了这对母子,以便伺机而动。”
“你给本宫老老实实地守住西山与苍北几处大营,往后便是首功一件。这件事本宫还要好生琢磨琢磨,你此时不许另外添乱。”瑞安暗眸沉沉,见朱怀武一味不开窍的样子,真想好生敲一敲这个榆木疙瘩。
她把玩着炕桌上一枚灵芝状的羊脂玉如意,难得地对着朱怀武和缓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怀武,本宫之所以一直重用你,看重的便是你的忠勇和对本宫的忠心。你宁折不弯的性格固然是好,有些时候还须多多变通。咱们所要图谋的是大事,一定不能意气用事。你听本宫的吩咐,牢牢抓住手中的军队,那便成功了一半。”
方才吐出那口血,瑞安如今到觉得气血顺畅。她喝了口参茶,便事无巨细问及这几处大营的近况,对这件事情尤为上心。
闻道西山大营等处这几个月里都没有新的队伍销声匿迹,朱旭携同朱怀武将诸事打点得十分妥当,瑞安心内稍安,冲朱怀武道:“手上握着军队,才是真正的铁血手腕。你与朱旭两个给本宫将这些地方盯牢,不能出一星半点的差池。”
朱怀武领命而去,瑞安又连着传了几位心腹,安排了许多事情,总觉得心里还是惶惶,到有些怀念黑衣客在自己身旁有商有量的时光。
她甩一甩头,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第四百九十八章 求见
处理完了前朝的国事,便又轮到了后宫。
瑞安深深觉得自打前次小产,从精神到身子都大大受损。漫说再熬不得通宵达旦,便是平日多劳累一些,就免不了腰酸背痛。
只是瑞安素日要强,便是硬撑也要撑下去,不能让手下人瞧出一点落了下风的端倪。她从菱花镜间瞧得自己的脸色已然恢复得差不多,索性今日不再出宫,命人请了苏梓琴过来陪着自己用膳。
太医院里一番忙活,苏梓琴耳目通达,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她装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过窝在坤宁宫内扮着她傻白甜小妞的角色,想着如何给瑞安添些堵。
听得银安殿中巴巴来请自己用膳,苏梓琴不晓得瑞安又要出什么主意,便就换了件淡粉色的对襟琵琶衫凉绸宫衣,只带着沉香去见瑞安。
瑞安重新梳妆打扮,两颊晕了层厚厚的胭脂,又换了身绛红色盘金边绘绣唐草纹的宫帔,苍白的脸色早被脂粉所覆盖,依然是从前的芙蓉粉面。
苏梓琴一时半刻并未瞧出她面色不佳,却也知晓瑞安此刻有些外强中干,不过是强打的精神,不然太医院里不会三五不时接到她的传唤。
她便笑吟吟上前请安,一面含了枚炕桌上搁的带骨鲍螺,一面揽着瑞安的臂膊娇笑道:“母亲今日怎么得闲?还想起了叫女儿过来一同用膳。”
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血肉,自然怎么瞧都不算顺眼。瑞安指了指炕桌上新摆的六月仙与姑娘果的水果攒盘,叫一秋端到苏梓琴面前,便就不动声色抽回她挽着自己的手,复又吩咐半夏传膳。
瑞安这些日子身上不爽快,越发讲究养生之道。晚间照例有一道袪湿滋养的多米粥,里头特意多加了黑豆、薏米、银耳等物,吩咐一秋为自己浓浓地盛上半盏。两个丫头便一人捧碗、一人安筹,侍候这娘儿两个用膳。
苏梓琴吃不惯瑞安那般浓稠的粥,叫一秋给自己撇些上头的清汤,又搁了半勺子黄糖,这才津津有味抿了一口,赞道:“这才叫软糯香甜,母亲您也尝一口。”
瑞安何曾愿意食用苏梓琴吃过的东西,便将她的手轻轻一挡,勉强笑道:“清汤寡水的有什么吃头?快留着你自己吃吧。”
一秋依着苏梓琴的口味,将新呈上的腰果虾仁、荔枝古老肉、茄汁腐竹等菜布到她的面前,再上了碟御膳房新制的莲蓉松饼,才与半夏两个倒退着出去。
瑞安故意说了些苏梓琴如今执掌后宫诸事得力,大有母仪天下之风的话语,便就吩咐她道:“再过几日便是母亲三十六岁的生辰,母亲本待一切从简,偏是大阮又来了人贺寿。朝臣们也一力上折子,要咱们大裕皇朝普天同庆。母亲是不好这些,便将这次庆典全权交由你处置,也正好趁此历练一番。”
苏梓琴嗤之以鼻,暗笑瑞安总是说这种自己打脸的话。邀请仁寿皇帝前来贺喜的国书,本是瑞安逼迫李隆寿用了玉玺,如今却又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谎话。
她笑着起身行礼道:“既是母亲的吩咐,梓琴恭敬不如从命。只有一样儿,梓琴没操持过这么大的场面,尚不及费嬷嬷了解母亲的喜好。还请母亲派老人家帮衬帮衬。倘或梓琴有什么想不到的地方,费嬷嬷也可提点一二。”
瑞安见苏梓琴竟难得要为自己出些力,脸上越发端起慈爱的笑意,只拿银汤匙搅着自己面前的粥碗,冲苏梓琴和煦说道:“梓琴到也学会了自谦,到让母亲刮目相看。回头母亲便叫费嬷嬷去帮你,只要你肯尽心,这么点事还能难住你?”
苏梓琴早两天得了陶灼华的传书,晓得黑衣客在大阮落网,来时还曾与李隆寿欢喜地说起,想要瞧瞧瑞安是如何气急败坏。如今她微瞥瑞安的模样,见对方精致的妆容描绘下,瞧不出真实的神情,却貌似十分端得住,没露出一丝怒意,到也深知瑞安涵养之深。
既然都是演戏,难道谁还不会?苏梓琴露出幅十分欢喜的样子,一本正经与瑞安讨论起了她的生辰大典。
瑞安从前也学过几分《周易》,晓得六为老阴之数,自己恰逢双六,本想好生过一个生辰,将这多病多灾的一年快些逐去。奈何如今身体状况不允许,相较于后宫的郑贵太妃等人,她不得不选择信任苏梓琴,将这件大事托负给她去办。
母女二人各怀心事用了晚膳,瑞安为了笼络苏梓琴,便亲手开了自己的妆奁,从中取了块高瓷原矿的绿松写意牌递给苏梓琴。她暖暖笑道:“晓得你喜欢这些东西,母亲想起还存着这件好物事,今日便给了你吧。”
就着炕桌上明亮的鎏金双台莲纹灯瞧去,那绿松的写意牌上绘着一位求佛问道的童子,连衣裳的纹理都清晰可辨,显然出自大家之手。苏梓琴见东西好、寓意更好,喜得慌忙起身谢过,立时便叫沉香给自己打条络子穿起,带在脖颈之上。
她笑盈盈冲瑞安施了一礼,软语娇声道:“母亲尽管放心,女儿好歹是咱们大裕的皇后,必定替母亲将生辰宴张罗得齐齐整整。”
瑞安微笑颔首,命人送了苏梓琴出去,一直强撑的精神气儿懈怠,仰面便躺到了榻上。一秋与半夏两人合力为她换了寝衣,瑞安也妆也未谢便就睡去。
再说何子岕对自己来到大裕所受的冷遇早便有心理准备,眼见得已经被瑞安晾了几日,依然是一幅泰然若素的模样,并未表露出丝毫不虞。
他于礼节上叫人挑不出错处,按部就班地向李隆寿递交了国书,在金銮殿上觐见了这位年青的皇帝陛下,最后才提出见一见瑞安长公主。
何子岕也是心机过人,早晓得瑞安垂帘听政,本想在金銮殿上一睹尊容。岂料想瑞安虽然在大裕只手遮天,到底也晓得自己垂帘听政的做法并不妥当。何子岕觐见的那两日,她便故意称病不朝,并不在金銮殿上露面。
☆、第四百九十九章 老奴
对于何子岕提出的要求,李隆寿自是不做答复,而是吩咐礼部的官员酌情去办。礼部的官员情知对方的要求在情理之中,也只得写了奏折递上去。
岂料想瑞安那几日正在恼恨仁寿皇帝的国书与陶灼华送来的绘像,官员们连着递了两次折子都是石沉大海,只得请何子岕再稍待两日。
何子岕情知对方有意怠慢,他不以为意,反而和煦笑道:“想是殿下日理成机,一时没有空闲。横竖长公主殿下芳辰在即,本王耐心等待便是。”
几位与何子岕接触过的大裕官员听得何子岕如此替对方开脱,与他们相处时态度又极为谦逊,不觉对他存了些好感,到愿意一力为他周旋,再上了一次折子。
何子芥启程在先、黑衣客落网在后,因此他并不晓得仁寿皇帝的信与陶灼华传来的绘像惹恼了瑞安,更迁怒到自己身上,才故意迟迟不见。
若不是心有所求,何子芥根本不愿领这趟差事。他来大裕的目的可不单单是想替仁寿皇帝为瑞安贺寿,而是一心一意要见见这位与许长佑联络多时的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