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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艳羡这些东西,长公主眸中隐晦莫辨,轻轻笑道:“一座芙蓉洲有什么稀奇,明日进宫去瞧瞧。夕颜若是愿意,还有更好的地方等着你。”
小姑娘眸色灿灿,透出灿若绮霞的表情,夸张地轻呼一声,又羞涩地低头回道:“殿下不要取笑夕颜,夕颜打小从未离开青州府,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瞧见这么好看的地方,心里委实欢喜。至于殿下前日说的什么尚宫局,还有方才说的皇宫大内,夕颜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苏梓琴听着陶灼华这般言语,一双慧黠的明眸目光灼动,分明是在敷衍长公主,却也演得十分生动。瞧着如今的她,再对照前世那木讷胆小的性子,苏梓琴不由莞尔低笑。只怕长公主起疑,她便依着自己从前的性子,故意嗤嗤轻笑了两声,被瑞安长公主暗暗一瞪,慌忙收敛了神情。
陶灼华只顾伸着脖子往外看,脚底下跟着挪动两步,因那墨玉地面太过光滑,身旁又有没有丫鬟搀扶,一个趔趄险些歪在地下,扶着一旁的花梨木高几站定了身子,显得有些狼狈,慌忙垂下了头去。
苏梓琴近在咫尺,涂着浅粉蔻丹的玉手动了动,仿佛想要伸出去搀扶,不晓得颤动什么心事,又悄然垂在碧绿的湘裙之侧,只默默望了陶灼华一眼。
☆、第四十七章 煽动
记忆恍若在这一刻重叠,苏梓琴一时有些恍惚。
前世的她与陶灼华那时也是这般坐在芙蓉洲里,瑞安长公主指点着芙蓉洲的景色,带着些睥睨天下的口气,两个小姑娘的心思不在这上头,都谁都未曾留意。
那时陶灼华羞羞怯怯,因贪看外头一株盛开的木芙蓉,不小心滑了一下。她近在咫尺,没有伸手去扶,而是从背后狠狠一推。陶灼华站立不稳,便结结实实倒在了地上。瑞安长公主目光如炬,冷冷在自己身上一剜,似是责备自己莽撞。
曾经以为拿着陶灼华替自己远赴大阮是父母对自己的疼惜,前世的苏梓琴从来不曾想过,她的命运与陶灼华何其相似,不过是瑞安长公主牵制李隆寿的手段。
交错的时空里,苏梓琴似乎看见了前世的陶灼华揉着擦破的胳膊低低的啜泣,更听见了前世的自己那尖利又嚣张的笑声,曾经那样疯狂而得意。
风轮轮流转,报应果然不爽。她顶着候门千金的名字金尊玉贵,却落得与李隆寿幽禁宫中,说起来还不如独守阳溪湖畔的陶灼华,起码心有所依。
一炉香尽,苏梓琴压着心间的酸涩起身添了块沉水香,又拈起一枚荔枝咬在齿间,露出与她从前不相符的安静与寡言。
瑞安长公主与陶灼华却依然说得开心,从苏梓琴的角度,能瞧见陶灼华美丽的侧颜,清亮的眸子间波光潋滟,犹如三月江南的烟雨,那样柔婉而又清新。
纵然瑞安长公主天花乱坠,无论是苏梓琴还是陶灼华,两人都晓得她这是在挖坑。比芙蓉洲更美更好的地方人间少有,自然便是要哄着陶灼华去的大阮皇宫。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长公主以为万劫不复的地方,其实就是陶灼华的新生。
苏梓琴仔细回想着前世听到的她与何子岑的翩蝶情深,眼里有着深深的艳羡。如今试了个七七八八,苏梓琴几可断定陶灼华与自己一样,都是来自前生。
奈何前世阴差阳错,本该成为联盟的两个人都沦为旁人的棋子,陶灼华一直晓得自己的身份,苏梓琴却是直到最后才明白自己的命运如此可悲。
若时光能够倒流,她一定不会那样狠狠碾压、欺凌陶灼华,而会选择与她结盟。这一世明知盟友便在身旁,却苦于依旧无法携手。
掐指信算着陶灼华离京的日子,时间已然太过仓促,苏梓琴简直心如油浇,守着瑞安长公主,只能做出昔日那幅傻白甜的小样子。
挽了两姐妹重回屋内,瑞安长公主趁势向二人讲起自己前轻时候的事情。她略去与大阮帝君那一段过往不提,只唏嘘着说道:“大阮繁华锦绣,若论湖光山色,更比咱们大裕胜着一筹。”
苏梓琴调皮地笑道:“大裕山川锦绣,沃野千里,才是一等繁华之地。母亲您是大裕的监国长公主,怎么反到羡慕起旁人的国土。”
瑞安长公主眸色晦暗,将手轻轻一攥,带了些睥睨天下的神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到时候天下一统,哪里还分什么大裕、大阮?”
见两个女孩子都是目露茫然,瑞安长公主惊觉自己有些失言,慌忙转圜道:“以后若有机会,你们很该去大阮看看,他们那里除却名山大川,还有着沙漠明珠,不逊于塞上江南,是你们在大裕瞧不见的风光。”
陶灼华目光中艳羡的神情一直未曾熄灭,她双眸璨璨发光,有些小心地问道:“殿下,果真可以么?女孩子也能出远门?”
瑞安长公主笑得虽然轻柔,语气却凌冽无比,她郑重说道:“男子能做的事情,为什么女子便不可?《女德》、《女戒》这些东西很该改一改。夕颜,再过一两个月,本国正有朝臣要去大阮,你父亲也会同去,你要不要去瞧瞧?”
陶灼华眼中明明灭灭,只紧紧咬住了嘴唇,一抹向往之色显而易见。她忐忑地绕弄着自己腰间银色的丝带,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殿下会不会同去?”
苏梓琴瞧着两个人都在做戏,颊上酒窝浅浅荡起。她再伸出纤纤玉手拈了枚雪白的荔枝,含进自己口中,轻轻巧巧地问道:“母亲,我能不能也去?”
长公主只做苏梓琴配合自己演戏,赞赏地描了她一眼,略带遗憾地向陶灼华说道:“可惜梓琴不能同你一起,她是大裕的郡主,无故不得私自出京。更何况陛下龙体欠安,她做甥女的也不能远离。如今太子殿下忧心如焚,梓琴与他年纪相当,又是打小的情谊,或能劝解一二。”
真实的意思不过是李隆寿那里还需要苏梓琴拿捏。两个小家伙青梅竹马,算得上佳偶天成。虽然大阮帝有心阻拦,却已无力回天,耐不住李隆寿一往情深,这门婚事一定做成,到不用她费太多功夫。
瞧着苏梓琴已然晕生双颊,不过九岁多些的女孩子便学会了儿女情长,长公主便咽下到了嘴边的话,心间泛起深深的讥诮。
见已然说得陶灼华意动,瑞安长公主并不要她立时表态,只含笑将那盘荔枝往两人面前推去。她自以为得计,哪料想面前一对豆蔻年华的女孩各自暗藏玄机。
话语投机,更兼着荷风微送,瑞安长公主目中渐有熏然之意。
自以为方才一番说辞十分得体,眼见得陶灼华眼里一片对大阮向往之意,她神态更是放得轻松。昨夜灯红酒绿的倦意袭上心头,瑞安长公主不觉掩唇打个哈欠,想着与两个小丫头待了大半日,更觉得枯燥乏味。
拿银签子叉起片哈蜜瓜放在口中慢慢嚼着,瑞安长公主方要端茶送客,目光掠过苏梓琴,落在陶灼华月白色的衫裙上,瞧着那素淡的颜色,到底十分膈应。
瑞安长公主耐着性子劝道:“如今你母亲入土为安,已然出了七七。你纵然孝顺,也该少穿这惨兮兮的颜色,哪里有个小姑娘的样子。”
☆、第四十八章 搁浅
漫漫四十载如一日,洋溪湖畔的纺车辘辘,白纱织成粗布。
陶灼华着了四十载这样的衣衫,早便成为习惯。面对瑞安长公主的责难,她只是柔婉笑道:“夕颜又不见外人,不过多尽几日孝心,还求长公主殿下允准。”
瑞安长公主摆手道:“并不是要你穿红着绿,你也无须过虑。我看十五晚上那暖黄色的郁金裙便好看,也衬你的肤色。便照着那些样子,重新制几套衣裳,打从明日开始上课,你这一身孝衣只怕宫里来的嬷嬷们瞧着膈应。”
见陶灼华面有难色,还想一味推脱,长公主哪里耐烦与她多说,自己一锤定音道:“我明日着人送些时新衣裳过去,你换下这身白衣,好生随着嬷嬷们学些规矩。若是真想随着你父亲去大阮,可不能丢了咱们大裕皇朝的脸面。”
陶灼华并不吐口,眼中却已然有了松动之意,显见得对大阮十分向往。长公主眼角微挑,将她的神色尽收在眼底,心间不屑地一笑。
不过是个十岁八岁的孩子,纵然早慧些,要哄得她听话,原也不是什么难事。
吩咐一秋取了些新制的小粽子和两盏双皮奶应景,长公主便端了茶。
苏梓琴拉着陶灼华立起身来告辞,两人依旧乘了画坊出洲。因身侧都有丫鬟相随,苏梓琴寻不到说句知心话的时机,便力邀陶灼华去自己院子里坐坐。
陶灼华只为方才在芙蓉洲的发现心悸,想要回房重新理理思路,懒得与她周旋,抱歉一笑:“出来了大半天,身上有些乏了,想回去躺一躺,对不住郡主。”
苏梓琴待要坚持,瞅着菖蒲与茯苓已然赶来接人,自己身边也有琥珀与珍珠相随,深知已然无缘深谈,唯有遗憾告辞。
依着长公主的意思,过了十七便开始要陶灼华快些学会宫中礼仪。大阮那边已经定了日子,冬月半便是钦天监测算的吉期,要迎长公主府的郡主殿下入京。
冠冕堂皇拿着江山永固与两国世代交好做借口,为得便是叫大裕无法推辞。如今满打满算,陶灼华留在大裕不过一两个月的光景,容不得一再蹉跎。
十八日一早,两位嬷嬷便赶来见礼,娟娘预备了丰厚的红封,陶灼华待两人也十分客气,当天便开始了课业。
苏梓琴连着来了几次,寻不到与陶灼华说话的机会,只急得银牙紧咬。她转而寻了费嬷嬷说话,故意粘着老婆子说道:“嬷嬷快些安排我与那陶夕颜入宫,眼瞅着便是丞相府何小姐的生辰,我那些珠花却不成用,如何能戴出去见人。”
只望着入宫途中,两人共乘一辆马车,有些体己话才能大胆开口。
费嬷嬷陪着小心道:“郡主稍待几日,原是长公主殿下交待了,要陶姑娘学上几天礼仪,莫进宫去丢了咱们府上的人。”
苏梓琴无可奈何,回到自己院里长吁短叹,因是记挂着前世李隆寿最后得过肺痨之症,自去书斋里搬回整套的医书,整日潜心研究。
两位嬷嬷因着瑞安长公主的吩咐,给陶灼华安排的课业十分紧凑。
早间一个时辰的仪态坐姿、半个时辰的女红,用过午膳之后下午还要习字、练习抚琴、舞蹈与乐理之类。晚间并不消停,嬷嬷们负责讲授宫中礼仪,更与她说些大阮宫里的人际关系之类。
此情此景,哪里是单纯教陶灼华规矩,分明打定了主意将她留在大阮后宫。
前世里瞧不清的形势,在这一刻忽然便醍醐灌顶。
打从要将自己送入大阮的那一刻起,瑞安长公主行的根本不是李代桃僵之计,她要将自己做为一枚棋子,牢牢安排进大阮皇室。
十七那日从瑞安长公主口中听到的天下一统之语,大约并不是她无心之失,而是瑞安长公主心心念念做的琦梦,要靠陶灼华将大阮撕开一道缺口。
陶灼华似是极恪守本份,守着宫内两位嬷嬷,学得极为认真。礼仪言辞本是前世便浸润在骨子里的东西,她故意小小藏拙,教个三两遍便有模有样。
曾经沧海、世态瞧尽,陶灼华行事间便带着些淡然之意。两位嬷杂嬷讲解后宫轶事时,不管是牵涉到大裕还是大阮,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她都听得认得仔细,愈发显得小姑娘沉静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