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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 姑息
娟娘步履匆匆,重新返回秋香房中,命菖蒲寻出秋香盛放银钱与首饰的匣子,带回到陶灼华眼前。
和子十分聪明,问菖蒲借了根金簪,冲着锁眼轻轻捅了两下,便就将那机括吧嗒一声打开。娟娘掀起盖子来,将匣子捧到陶灼华面前。
散碎的银钱,秋香归置得整整齐齐,约有二两之数,也抵得过寻常人家一两个月的嚼用。再便是几样素银与鎏金的首饰,做工略显粗糙,一看便是街头巷尾的工匠打制。
陶灼华将它们拨拉到一边,果然在最底层发现有一枚做工精细的戒子,除此之外还有只黄澄澄的金镯,上头刻着细致的忍冬花纹,一瞧便是个矜贵东西。
以秋香的身份,自然不会拥有这样的戒子与金手镯,陶灼华细瞧那戒子的做工,感觉应是有些品阶的宫妃方能拥有,到更能暗合她与德妃娘娘的猜测。
陶灼华便将其余的东西放回,只把戒子与手镯捡出,预备明日拿到德妃娘娘面前,请她从尚宫局寻一寻可有记档。
娟娘心细,命和子找人看紧了秋香,若她下半夜有个头疼脑热,便在第一时间过来回禀。到了下半夜,和子轻轻叩响门扉,向娟娘说道秋香果然高热不退。
到了天明时,秋香依旧发着烧,脸上与手臂上起了几粒星星点点的红疹,若不是早晓得此是中毒,十个人到有九个疑心她是染了天花。
陶灼华只命菖蒲等人莫断了她的饮食与水源,却不急着用解毒之药,而是袖了那戒子与金镯再往长宁宫去,瞧德妃娘娘是否传了清平候夫人入宫。
彼时天才微亮,德妃娘娘晨妆初罢,刚刚传了早膳。见陶灼华来得如此之早,心知她有所发现,便命绮罗去添碗筷,留下她边用膳边细说究竟。
德妃娘娘素日饮食简单,早膳只是石磨豆浆与五子粥、一笼水晶皮的虾饺并银丝汤面,两样甜与两样咸的点心,再便是几碟爽口小菜。见陶灼华在下首落坐,德妃又吩咐锦绫叫小厨房煮两碗酒酿的八宝汤圆过来。
两人草草用罢早膳,陶灼华便从袖间取出那枚戒子与金镯,请教德妃娘娘可曾记得是谁的东西。
若逢着宫宴之类的大场面,众嫔妃的首饰自然琳琅满目,一个赛了一个的争妍斗奇。陶灼华拿的这两样东西虽然精巧,样式却简单至极,到更似是妃嫔随身带的家常东西,德妃娘娘一时不好推断。
如今尚宫局还在谢贵妃的掌控之中,德妃娘娘也不好公然盘查,却晓得但凡这些东西尚宫局都该有个记档,到不是毫无头绪。
她转头传了锦绫过来,命她拿着帕子将这两样东西包起,只不要惊动旁人,悄悄去寻司珍坊的辛司正,请她瞧瞧有没有线索。
近一个月的功夫,总是多事之秋。何子岑遇刺的事情尚没有眉目,大相国寺的后山出现黑衣人,如今宫里又有人想对陶灼华下手。
瞧着面前明眸皓齿的少女依旧一派恬淡,不为这九曲连环一般的扑朔迷离乱了心情,德妃娘娘轻轻叹道:“本宫昔年一念之仁,与你结下这段善缘。事到如今,总有人将咱们绑在一起。你几番遇险,本宫也脱不开干系,到不晓得这样是否是害了你。”
初升的朝霞绮艳明丽,自半敞的窗扇间筛落,便有淡若碎金的色泽在陶灼华脸上跳跃,她素瓷冰肌般的雪颜格外剔透,愈发有着洞彻世事的宁静。
“娘娘您别这么说”,陶灼华纤纤素手持着蓝瓷冰釉的莲纹壶,往德妃娘娘面前的杯子续了七分满,言笑嫣然地说道:“若没有娘娘庇护在先,又何来灼华的今天。自来邪不胜正,我便不信陛下能姑息这些小人笑到最后。”
提起仁寿皇帝,德妃心间依然颇有埋怨,总觉得帝王偏袒了长春宫里太多。她不好与陶灼华提这些,只微微笑道:“陛下自然比咱们打算得长远。”
再从袖间取出甄三娘留下的那毒药秘方,陶灼华捧到德妃娘娘面前请她细看,并斟酌着说道:“此毒的确类似天花,单看秋香的症候便就晓得。娘娘您昨日提到先皇后罹难,灼华思来想去,大约与此物有关。”
德妃娘娘瞧着那张方子,不由暗叹造化神奇。十余味中草药,随便摘一株出来都是些普通东西,偏就七凑八凑,能凑成巨毒之物。
若不是遇到甄三娘这等人物,凭她想破头去,也想不到高嬷嬷那个老东西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弄鬼,东一堆西一簇在宫里植下药草,单为了配制这些害人东西。
只是这东西若真出自高嬷嬷之手,那么十余年前长春宫里便与这个老婢有着联系。是什么样的利益能将这样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凑在一起?德妃顺着这条线往下想,愈想愈觉得自己恍若揭开了事实的真谛,再回思何子岑两兄弟的安危,不觉惊出一身冷汗。
锦绫领着人上来撤了碗碟,重新换过茶来。德妃娘娘听着多宝阁里那架西洋珐琅自鸣钟当当敲了八下,便冲陶灼华道:“略坐一坐,子岑的姨母便该进宫来了。只盼着她寻到的那位嬷嬷能记得当日先皇后的症候,替咱们辨一辨究竟是天灾还是**。”
两人刚刚说着话,绮罗便进来回禀,道是清平候夫人进宫求见德妃娘娘。
德妃此时想要求证先皇后与秋香症候的心情比陶灼华更为迫切,她敷衍地笑道:“果然说曹操,曹操便到,快请她进来说话。”
清平候夫人着了件雪清色的缂丝长帔子,浅金色的琵琶襟上绘绣着做工精细的折枝海棠花纹,发上簪着只绿松的芙蓉花掩鬓,端庄而不失大气,比之大相国寺那一面更添了些风韵。
她浅笑着冲德妃娘娘行礼,又与陶灼华点头示意,便在德妃的下首落了坐,只说道:“前日府里得了些新鲜的铁皮石斛,想着这东西矜贵,便想来拿来孝敬娘娘调理身子,特意植了些旺盛的挪进宫来。”
☆、第三百三十五章 昔年
德妃与清平候夫人两姐妹说话极其小心,便是在长宁宫里亦怕隔墙有耳。
听得清平候夫人提及铁皮石斛,德妃便就着清平候夫人的话笑道:“铁皮石斛么,果然是好东西,不过听闻极难养活,怎么还必须要用纯净的山泉水浇灌?”
清平候夫人颔首道:“娘娘果然见识多广,这东西正是这个毛病,若用了普通的井水,便难以将它养活。因怕它不好打理,娘娘这里也没有专门的人操持,我特意将府中的老仆带来。您拿它来泡酒,晚间喝上一小盅,对身体大有裨益。”
两姐妹配合默契,几句场面话交待清楚,德妃便命绮罗寻人将这铁皮石斛搬进花房,要小太监打来几桶山泉水预备灌溉,清平候夫人已然命那老仆上前见过德妃娘娘。
此刻绮罗守在了门外,将两扇朱红鎏金的大门关得严丝合缝。除却陶灼华与德妃姐妹两人,房中再便是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仆。
多年不见,德妃娘娘还能从来人脸庞的轮廓间依稀认出,这的确是位昔年坤宁宫的旧人。她颇为唏嘘地望着面前老妪花白的头发,指着她满脸沟壑的面庞问道:“本宫记得你好似姓杨?也不过五六十岁的年纪吧?离你出宫不过十余年的功夫,你怎么老成了这幅模样?”
老妪不承想德妃娘娘还能一口道出她的姓氏与年纪,眼中不觉噙了泪水。昔日的宫婢虽然历尽沧桑,从前服侍皇后娘娘的气度却霎时闪现。
杨嬷嬷从袖间取出帕子在眼上印了一印,再整整自己的衣裙,冲德妃娘娘大礼参拜道:“娘娘真好记***婢果然是姓杨。”
先皇后身畔有两位嬷嬷掌事,都是她从娘家带来,自然忠心不二。除却这位杨嬷嬷,德妃记得还有位好似姓季,便随口问道:“昔年先皇后过世,你与季嬷嬷都出了宫,这么些年一向可好?”
杨嬷嬷吸了吸气,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回道:“难为娘娘记挂,您说的那位季嬷嬷已然不在人世了。她命运坎坷,收了个养子又十分不济,只晓得骗她的钱财。去岁她的养子出了事,季嬷嬷只求息事宁人,竟吞金自逝了。”
德妃记得那时节妹妹曾说起发现有人倒卖从前坤宁宫的首饰,循着线索追查时,那位嬷嬷已然吞金自逝,原来自尽的这位便是那位季嬷嬷。
德妃赐了杨嬷嬷起身,指了指下首的绣墩要她坐着说话。瞧着杨嬷嬷脸上悲苦,德妃不觉问道:“你们是随在先皇后身边的老人,昔年先皇后过世,陛下曾说要你们在宫内荣养。既是出宫无依,为何一个一个都选择了出宫去,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杨嬷嬷见问,一时悲从中来。宫里头出来的人自然玲珑剔透,她晓得这些日子清平候夫人苦苦寻人,只怕并不为着着这些表面的关怀,大约昔年东窗事发,如今德妃娘娘要翻旧帐。
忆及季嬷嬷的惨死,杨嬷嬷又含着泪跪在了德妃娘娘面前。
她哀哀说道:“娘娘,奴婢是打这宫里头出去的,深知宫里头的水深火热。咱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娘娘你为着什么目的苦寻奴婢,奴婢都不甚在意。打从离开宫中的那一日,奴婢便没能想着自己能得善终,只打量着能躲得一日便是一日。如今被娘娘寻得,指不定还是奴婢的一个契机,能替皇后娘娘出口气。”
怀揣着秘密离宫,杨嬷嬷东躲西藏,习惯了一个人过活。昔年这几位嬷嬷都在宫内养尊处优,如今李嬷嬷富态尊荣依旧、季嬷嬷落得吞金自逝,而杨嬷嬷隐在荒郊野外餐风露宿十余载,已然是十足的老妪。
昔日季嬷嬷还曾劝慰杨嬷嬷道养儿防老,要她与自己一样收位干儿子养老送终。杨嬷嬷苦劝道:“咱们怀揣着秘密出宫,还是少与人来往为上,免得露了行藏,招来杀身之祸。”季嬷嬷不听劝告,一条命真得损在干儿子手上。
今次被清平候的人发现,杨嬷嬷胆怯之余,到有些如释重负。她想着既是再次入宫,拼上条命也要替旧主讨些公道,强如无声无息被人杀了灭口。
她再冲德妃娘娘叩首道:“娘娘,老奴说句心里话,您千方百计打听从前坤宁宫的旧人,里头未必没有您的私心。奴婢这些年身子骨不好,早便活得有些腻歪,遇着娘娘您到是唯一能替旧主报仇的机会,自然知无不言。”
将眼一描坐在客位上的陶灼华,杨嬷嬷颇有些不解,不晓得这雪衣素颜、肩畔垂着两只发辫的小女娃儿是什么人,竟能成了长宁宫的座上宾。
德妃瞧出了杨嬷嬷的顾忌,指指陶灼华道:“这位是从前大裕皇朝的灼华郡主,你在民间大约也有些耳闻。今次她大约是与先皇后遭遇了同样的事情,不过比先皇后多了些幸运,才侥幸得以脱身。她宫里现有个中了毒的人,等着你去认一认症候,因此本宫才叫她一并在这里听听。”
做为质子来到大阮的弱女子,却被德妃娘娘捧得极高,杨嬷嬷心里疑窦丛生,面上却毫无表情,只冲德妃娘娘再深深拜去,请德妃娘娘听她细细讲来。
昔年先皇后染病之初,的确高热不退。伴随着脸上、身上的红疹,太医们都当做天花,连皇后娘娘自己也信以为真。
那时节只听过天花绝迹,皇后娘娘生怕这症候肆虐,从自己身上泛滥。因此命人将寝宫紧闭,叫杨嬷嬷几个人将她素日常用的东西烧去。
仁寿皇帝几次前来探视,皇后娘娘生怕过了病气给他,祸及一国根本,都是避而不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