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二日便是七巧节,何子岚无情无绪,却碍着一大早便接了德妃娘娘的传话,道是仁寿皇帝在御花园间设宴,还挂了彩灯,请她晚间一同去瞧乞巧盛会。
打听得陶灼华、叶蓁蓁几个都会同去,何子岚不便无缘无故缺席,便一早命小环将昨日新制的郁金裙熨在熏笼上,只想着晚膳后去应个景儿。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纵然大多数嫔妃得到的帝宠都有限,却还是羡慕着牵牛与织女一年一度的两星团圆,对这样的节日极为看重。
往年照例是谢贵妃找人预备宫宴与乞巧,今年因着情绪不佳,便托了德妃娘娘代劳,自己只在日近黄昏时,才领着叶蓁蓁缓缓到了御花园,徜徉在一处葡萄架下,瞅着一众嫔妃争艳斗奇。
临水照溪,今日却是无雨,远远近近朱红的水晶如意纹宫灯与天上星辰交映成趣,伴随着仁寿皇帝的到来,豪华的宫宴又拉开了帷幕。
打从上次德妃娘娘下帖子邀约何子岚三个,陶灼华连着几日未与叶蓁蓁碰面,此刻带着茯苓前来乞巧,只见谢贵妃与叶蓁蓁两人立在不远处,情知躲不开,便大大方方上前见礼。
谢贵妃在人前到是端华高贵的样子,含笑向陶灼华说了句平身,还推着叶蓁蓁道:“莫陪着本宫在这里闷得慌。今夜御花园里挂了彩灯,你们年轻人一起去逛逛,回头也去穿针乞巧。”
叶蓁蓁身上着了件银红色的百褶裙,裙间以珠络翠玉相配,镶成数十朵大小相间的芙蓉花,那璀璨明艳的颜色,似晚霞纷纷披沉。
陶灼华只着了件素面的流月黄凉绸宫裙,肩上搭了件缀着流苏的天水碧披帛,淡黄碧绿的色泽相映,似一枝亭亭绿芽初绽。
两人并肩立在一起,到是盛装的叶蓁蓁多了丝怆俗,却犹不自知,只亲热地挽住了陶灼华的手,往山子石畔挂满六角琉璃山水宫灯的花涧轻溪旁走去。
☆、第二百零四章 乞巧
不远处的清流溪畔,何子岚离群独居,悄然坐在一块干干净净的青石上头,正与立在身畔的小环说着话。见叶蓁蓁与陶灼华联袂而来,便微微点头示意,搭着小环的手立起身来。
何子岚清丽无双,身上穿了那件昨日新制成的梅青色郁金裙,裙上银丝闪动的垂丝海棠灿若琼华,鬓上又是青丝挽系,簪着德妃娘娘相赐的蜜蜡芙蕖。
一点梅青的绣袂飘飞如蝶,竟似是下凡的广寒宫主,瞧得陶灼华微微失神。
德妃有次偶然提及,何子岚姐弟像极了她们的母亲,都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那位曾被仁寿皇帝春风一度又遗忘至死的许馨,容颜可以说举世无双,只可惜家逢巨变,年纪轻轻便落得红颜薄命。
虽然当日在瑞安长公主府上,那两位嬷嬷着意讲述的大阮宫廷辛秘里头,刻意略去了这对双生姐弟与其生母的故事,陶灼华却始终觉得,以仁寿皇帝的严谨,做不出在酒后随意临幸一位先皇后宫中宫婢的事情。
她瞅着何子岚一时失神,叶蓁蓁亦是片刻惊艳,却很快回过神来,极好地掩饰道:“六公主,德妃娘娘的眼光着实不错,这朵蜜蜡芙蕖果然与您相配。”
何子岚起身向前走了两步,被夜风轻轻荡起衣袖,身姿翩然若蝶,清简婉约里带着说不出的气韵高华。她剔透如玉的脸上挂着抹潋潋笑意,柔声说道:“让两位见笑,今日还是第一次佩戴。”
三人都是用过晚膳,便不去凑园中筵席上的热闹。只遥遥回身望去,但见御花园里灯火通明、与天上星辰交相辉映,大阮帝身着浅金的蜀丝团龙锦袍,兴致勃勃地坐在凉榻上,正瞅着后宫佳丽人的姹紫嫣红。
琼华渐渐如练,一地月光尽情铺洒,宛若积水空明。谢贵妃与叶蓁蓁从前站立的葡萄架下,已然林林总总摆着几十个绣架,上头放着极细的银针,还有细若发丝的丝线。数名宫娥穿梭其间,翩若蝴蝶一般。
原是谢贵妃自负绣艺出众,席间趁着酒意鼓捣出了新鲜花样,想看看宫中最手巧的人,能拿几股丝线穿进那细小的银针。
瞅着绣架旁边莺莺燕燕渐渐多了起来,连谢贵妃与德妃娘娘几个也已然移步,陶灼华三人只得过来凑个热闹。只见绣架前头已然掌起银灯,亮如白昼一般,映得四周纤毫毕现。每个绣架上头都有一丛纤若发丝的银针,还有一把五色丝线。
陶灼华三人都是针线行家,一眼便瞧出那丝线绵软至极,大约极不好穿。
胡昭仪、凌贵嫔、木婕妤等几个抢先出头,想要得仁寿皇帝青睐一眼,偏是费尽全力,不过穿进两三根之数,心内微微抱憾,只得悻悻起了身换做旁人。
几场比试下来,宫妃们都差不多试了身手,多者也不过五根丝线。谢贵妃这才款款立起身来,走到绣架前拈着根银针,俏丽的眉眼轻轻一弯,冲德妃娘娘欣然说道:“咱们姐妹也去试试?”
德妃心知手上针线功夫不行,更无须争这个风头,只将宽大的衣袖一抚,端庄地微笑道:“自然不及贵妃娘娘蕙质兰心,臣妾有心献丑,也只是甘拜下风。”
缓缓走至架前,德妃娘娘拈针引线,穿进了三股便再也不能,只微微含笑将针线都放回原处,依旧坐回到仁寿皇帝身畔。
谢贵妃自诩针线了得,本想与德妃一较好下,见对方输得干脆,到有些赢的不甘。她专注地坐在绣架前,耐着性子穿入六股丝线,已是夺得前番出场众妃的鳌头,却依旧不肯放下。
将那细小的银针拈在手上,谢贵妃望一眼仁寿皇帝身边的德妃,柔柔笑道:“德妃姐姐这几年养尊处优,大约是有些懒怠。”
德妃娘娘欠身笑道:“臣妾惶恐,从前在针线上就不及贵妃娘娘万一,后头只为儿子们渐渐长成,一颗心到分做几半。除了偶尔替陛下制几件便袍,更多的心思便放在教诲儿子们成才上头,到果真疏懒了几分。”
理是正理,那一双龙子凤孙便是德妃娘娘最大的本钱。如今谢贵妃膝下虽有了何子岩,却也是隔着层肚皮。
谢贵妃嘴上讨不到便宜,只装做听不出德妃娘娘弦下之音,依旧耐着性子拿线去穿那根银针。不过片刻功夫,竟又被她穿进了一股,到凑成七巧之数,算是拔得今日头筹。
仁寿皇帝一直津津有味地瞧着,对方才两人言语间隐约的硝烟栖息置若罔闻。此刻见众妃无人超越,也召了谢贵妃身边来坐,以银签子挑起块剥皮去核的雪梨,冲谢贵妃温情说道:“果然是你心灵手巧,大约再无人能超越此数了。还有谁愿意试一试,看能取得朕赏下的好彩头?”
谢贵妃仗着手上绣功卓绝,并不将旁人看在眼中。她守着仁寿皇帝一派小鸟依人,对宫婢更是贤良大度的模样。
接了仁寿皇帝递上的雪梨含在口中,谢贵妃报以脉脉柔情地一笑,便冲着下头花团锦簇一般的宫婢们挥手道:“你们也去试试,今夜是七巧节,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若穿得巧了,陛下与本宫都有赏赐。”
宫婢们纷纷跃跃欲试,都想在仁寿皇帝面前出头。奈何那银针的针鼻委实太小,绣线又一派丝滑绵软,大多穿进了三五根之数,也只得弃针认输。
陶灼华一直与叶蓁蓁和何子岚坐在一起,瞧着叶蓁蓁只为谢贵妃叫好,始终感觉前世这位好姐妹今世里多了无限陌生。许是近墨者黑,更亦或本性若此,只是她从前瞧不明白,只是心下忽然不愿谢贵妃这么轻易便压了德妃娘娘一头。
见她二人都无意出手,陶灼华便俏生生立起身来先冲仁寿皇帝敛礼,再冲着高台上的谢贵妃与德妃娘娘各行了一礼,这才端庄地说道:“果真贵妃娘娘蕙质兰心,寻得这等乞巧的手法,灼华还是第一次见到,也想下场试试。”
☆、第二百零五章 缅怀
早便瞧不惯谢贵妃一幅假惺惺的样子,德妃娘娘只恼自己手上功夫不行,年年七月七都被谢贵妃压了一筹,恨不得有人出头煞煞她的威风。
见陶灼华骤然开口,德妃娘娘简直心花怒放,不待谢贵妃有所表示,便欣然开口道,“你们几个到耐得住性子,本就是女儿节,正该你们小孩子试试。”
德妃娘娘见识过陶灼华的绣功,并不在谢贵妃之下,想着宫中如果有人能与谢贵妃一较高下,大约除却陶灼华再无旁人。
只怕替她树敌,顺势将叶蓁蓁与何子岚一并拖下了水。
叶蓁蓁本是无意下场,听得仁寿皇帝与谢贵妃倶不出声反驳,只得也立起身来,随在何子岚身后走到绣架前头,接了宫婢递来的银针。
纵然手巧,叶蓁蓁也不敢越了谢贵妃七根之数,勉强穿进了六根丝线便道再也不能。何子岚再次大展奇才,与谢贵妃比肩,同是七根之数,谢贵妃脸上已有些讪讪,却不得不拍手叫好。
陶灼华却是屏气凝神,手起针落之下,一口气穿进九根丝线,安之若素地立在下头,微微抚动鬓边丝发,一身轻罗小衣格外从容。
高几上的花梨木填漆托盘本来被大红彰绒遮盖,伴随着被仁寿皇帝身边的何公公揭开,那琳琅的珠光宝气引得全场哗然,众人都将目光锁定在那对璎珞上头。
今日的彩头是大阮帝赏下,一对分别嵌着九粒桂圆大小鸽血红宝石的赤金八宝璎珞,当真价值连城。谢贵妃本想凭着自己手上功夫志在必得,没承想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眼瞅着一对璎珞归在陶灼华手上,对她的恼怒更添了一重。
纵然前头步步荆棘,陶灼华却不惧与谢贵妃为敌。虽然依旧寻不到隐藏在宫中最深的那个敌人,她却已然笃定谢贵妃在当年的事上也横插过一手。
两人之间只差守着仁寿皇帝撕开那层虚伪的面纱,况且单冲着谢贵妃想要扶持何子岩上位,窃取本该属于何子岑的东西,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德妃娘娘不晓得陶灼华心间真实的想法,只瞧她不管不顾替自己出头,自己却始终对她的身份有些膈应,心上的歉疚便又添了一重。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这个村可是不会再有这个店。德妃娘娘想到何子岑冲陶灼华那满是温柔缱绻的一眼,一时只能无声叹息,想要再好生合计合计。
瞧着谢贵妃一幅咬牙切齿,却偏偏只能装作温柔淑婉的样子,德妃娘娘暗觉好笑,却故意招手向陶灼华道:“拿着你的彩头过来,叫本宫也开开眼。”
陶灼华恬静而笑,将璎珞呈到德妃娘娘面前,自己露出抹清素若珠的笑意。
一对矜贵的璎珞,前世便是在这个乞巧节上由谢贵妃抢得,压了德妃一头。
前世陶灼华被册封为宸妃时,已然是贵太妃的谢贵妃依旧心存讥讽,特意以此物相赠,依然暗喻当年的乞巧节上自己压了如今的太后娘娘、昔年的德妃一头,气焰十分嚣张,让何子岑十分恼怒。
爱屋及乌,陶灼华纵然十分喜欢那对璎珞,却因为敬重德妃娘娘而一直无缘配在身上。后头火烧了青莲宫,这些东西若不是成为一抔飞灰,便是永沉宫底了。
各人心思各异,仁寿皇帝面前摆着碟去了皮的紫葡萄,饶有兴致地端详着下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谢贵妃与德妃娘娘二人的相争是势在必行,各人为了各人的儿子,便永远不可能太平。让仁寿皇帝始料不及的是陶灼华竟毫不顾忌地为德妃出头,颇有些不管不顾,在形势依旧五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