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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佩玖将盘子送到唐宓面前。
唐宓没直接动筷子,而是抽了抽鼻子,嗯,味道还不错。
她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在阿苏等人的惊呼声中,轻轻的咬了一小口。
炸得酥脆的蝗虫被咬去了一半,唐宓慢慢咀嚼着。
嗯?
唐宓眼睛一亮,咀嚼的速度开始加快。
不一会儿便吃完一只。
这次,根本不用柳佩玖催促,唐宓就主动夹起了一只。
“娘、娘子~~”阿苏看得俏脸发白。
蝗虫这等污物,怎么能入娘子这样尊贵人的口。
唐宓却笑着对她说,“阿苏,你也尝尝,好吃着呢。”
柳佩玖将盘子放到小几上,也抄起一双筷子,一口一只,吃得十分豪爽。
一边吃,她还一边得意的说道:“用鸡蛋液和面,撒上花椒、盐等作料,然后将清洗干净的蝗虫放到面糊里滚一圈,再下油锅炸……这又是鸡蛋、又是作料、又是油,当然好吃!”
吃一口,嘎嘣脆,简直比吃鸡米花还过瘾哩。
说话间,柳佩玖又吃了好几只。
唐宓也没有闲着,边吃边点头。
阿苏等几个丫鬟见唐宓和柳佩玖这般模样,相互看了看,拿起筷子,夹了一只,然后闭上眼睛将蝗虫塞入嘴里。
闭着眼睛,小心的嚼了几口,几人猛地睁开眼睛,她们从彼此的眼眸中都看到了惊讶。
随后,几人也加入到了吃蝗虫的行列当中。
一盘子蝗虫很快就被吃完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盘子,柳佩玖笑得十分畅快,“我就说好吃吧。”
唐宓点头,拿着湿帕子擦了擦手和脸,“味道确实不错。待会儿让厨娘多炸一些,也让庄子里的人都尝尝。”
……
蝗虫来袭,唐氏山庄有准备,所以损失并不大。
但隔壁的皇庄就惨了,地里的庄稼来不及收,全都被蝗虫啃食一空。
院子里种的花草、树木也都被啃得精光。
有的仆役躲闪不及,还被迎面飞来的蝗虫撞得鼻青脸肿。
皇庄管事虽然没有受伤,但形容很是狼狈。
他拂去额前的乱发,嘶哑的低吼:“快,快去京里回禀二殿下。”
二皇子回京的消息,外人可能不知道,但却瞒不过他的心腹,皇庄管事便是知情人之一。
回想这半年,自己缩着尾巴不敢招摇,管事便很心塞,好容易二皇子回来了,管事顿觉有了底气。
他哪来知道,郑烨这会儿自己还一声的麻烦呢。
话说他前脚刚来到京城城门外,蝗虫后脚就到了,扫把星这个称号光荣的被按到了郑烨的头上。
至少东宫一系的人,已经暗搓搓的开始筹划。
估计明天坊间便会从出现“二皇子与蝗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之类的流言。
二皇子只觉得冤枉,但他也知道,蝗灾来临,就是圣人都要下罪己诏。
而他,估计也要成为平息民愤与恐惧的替罪羊。
二皇子兀自憋屈着,议事堂以及六部却都飞快的运作起来。
蝗灾来临,这让原就遭受旱灾的大梁雪上加霜。
天灾也由关陇地区蔓延到了京畿。
六部中,户部最为繁忙。
李寿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到了傍晚,根本就顾不上吃完饭。
唐宓派人送来了食盒,李寿头也不抬的命人放到一旁。
来人却神秘兮兮的说道,“郎君,今天的暮食有一道特殊的菜色哟,娘子说,您最好尝一尝。”
说着,来人将食盒打开,露出一盘炸得金黄的蝗虫……
第503章 警惕
蝗虫来了,很多事都受到了影响。
比如圣人的圣寿。
“朕的子民都在受苦,朕哪有心思过什么寿辰?”
圣人满脸的悲悯,沉声道:“不如将那些银钱全都归到国库,用于赈灾抚民。”
圣人这般一心为民,朝臣们听了,自是满口的称赞。
“不过,你们若是有心,不如像李侍郎那般,进献给朕一碗油炸蝗虫,就当给朕的生辰贺礼了。”
圣人仍嫌不够,又丢下一句让朝臣们都有些色变的话。
“油、油炸蝗虫?”
这是要吃蝗虫?
难道圣人,哦不,是李寿李十八疯了不成,居然连蝗虫都吃。
朝堂上,坐满了文武百官,武将们也就罢了,他们行军打仗的时候,什么没吃过?
但大多数的文臣却纷纷露出古怪的模样,想吐又恐在御前失仪,忍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
顾琰、郑文渊等几位宰相还好些,这些老狐狸,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技能,再荒唐的事,他们也不会将情绪表露出来。
“阿爹,这——”
二皇子虽在荒郊野外待了半年,但他的生活质量却从未有过下降。
就算是在乾陵的地下,他依然过着皇子的生活。
吃蝗虫什么的,他想想就觉得恶心。
太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掩在袖子里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凸起,还微微的有些颤抖,显是强忍着什么。
直到听到二皇子开口,他才努力控制住了情绪,抬起头,英俊的面庞上满是坚毅,“阿爹,儿准备了一些油炸蝗虫,阿爹若是不嫌弃,儿愿与阿爹一起享用。”
说到这里,太子又异常坚定的说道,“蝗虫啃我大梁的庄稼,毁我大梁的收成,与我大梁是死敌。儿吃一只,便会少一只蝗虫祸害我大梁。如果可以,儿臣愿意多吃一些蝗虫!”
圣人满脸欣慰,看向太子的目光无比慈爱,“太子说得没错,世人都惧怕蝗虫,眼看着它们吞噬粮食也不敢捕杀。哼,什么‘上天的惩罚’,朕倒要看看,朕吃了这蝗虫,会有怎样的惩罚?!”
说罢,圣人冲着赵福点了点头。
赵福退出大殿,不多会儿便端着个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上放着一盘炸得金黄的蝗虫。
不少朝臣看到这盘蝗虫,都忍不住用芴板挡住了脸,唯恐旁人、尤其是御座上的圣人看到自己作呕的表情。
赵福端着托盘来到御前,圣人抬手捻起一只,毫不犹豫的丢进了自己嘴里。
太子深深吸了口气,也走到近前,学着圣人的模样,也用手拿了一只。
在二皇子错愕的目光中,太子连半点迟疑都没有,一口将蝗虫吃了下去。
仿佛感受到二皇子的眼神,太子故意冲着二皇子,用夸张的动作咀嚼着。
不得不说,御厨的手艺真心好,炸蝗虫也炸得极精致,哪怕裹了面糊,蝗虫的翅膀、脚都十分清晰。
除了颜色是金黄色,几乎跟活的蝗虫没什么区别。
二皇子就看到太子咬住一只蝗虫,那蝗虫的半截翅膀和身子还在太子的嘴边。
而随着太子的咀嚼,蝗虫的半截身子也在动。
二皇子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太子吃的不是处理好的食物,而是一只活着的蝗虫。
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觉得恶心。
果然,就听得“呕”的一声,二皇子慌忙用手捂住了嘴。
但他这个动作真是欲盖弥彰啊,整个朝堂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郑烨,你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圣人吃完一只蝗虫,拿起湿帕子擦了擦手,冷冷的对二皇子说道,“若是不舒服,就回去歇着。”
“没、没有,儿没事。”
二皇子发觉自己失态了,暗地里骂了一声“太子狡诈”,赶忙放下手。
圣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果真没事?”
“没事,”二皇子知道圣人这是恼了自己,心下焦急。
娘的,刚因为蝗虫的事,险些成了“扫把星”,如今又因着蝗虫而御前失仪……二皇子觉得,太子有句话说得很对,那就是蝗虫确实是他们的死敌啊。
父皇似乎对自己有些失望,二皇子想尽快扭转这种局面。
还有朝臣们,二皇子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半年,许多依附于他的朝臣又开始动摇起来。
如今自己好不容易回来,可不能一回来就被父皇厌弃啊。
一旦父皇厌弃了自己,那些朝臣定会另投新主。
想到这些,二皇子用力咬了咬牙,快步走到御前,“儿也想帮父皇多吃一些蝗虫!”
说罢,他抓起一只,看都不看,直接往嘴里塞去。
说实话,御厨的厨艺真心很好,放了不少作料,硬是将蝗虫做得没有一点虫子的土腥味儿。
可二皇子经过刚才那一遭,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哪怕蝗虫做得再好吃,他也觉得那是绿油油的虫子。
“呕~”
二皇子刚嚼了一口,脑海里竟浮现出蝗虫被咬掉一半后流出绿色汁液的恶心模样。
本能的呕吐出来,但刚吐了一半,他的理智回笼,又强行咽了回去。
圣人看了,直皱眉头。
本来吧,他刚才吃蝗虫的时候,还没觉得怎样。
但让二皇子这么一弄,圣人也觉得恶心起来。
不过圣人毕竟是圣人,哪怕再恶心,也不会当众吐出来。
他沉下脸,冷声道:“好了,二郎你刚回京,疲累得厉害,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二郎果然不如太子沉稳啊。
二皇子满心不甘,但还是被内侍“送”出了太极宫。
太子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心道:李十八确实厚道,提前给自己送了一盘子蝗虫。
也正是提前品尝过油炸蝗虫的味道,做足了心理建设,所以,太子才能脸色平常的吃下去。
眼见二皇子因此而在人前丢了丑,太子对李寿的好感值蹭蹭往上涨啊。
三皇子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乖孩子一样的站出来,“阿爹,儿也帮您、帮百姓们吃蝗虫!”
话音一落,三皇子就利索的将蝗虫丢进了嘴里。
嘎嘣嘎嘣嚼得酥脆,一边吃,他还一边露出享受的模样。
“圣人,臣也愿为您分忧!”
几个宰相们坐不住了,纷纷朝那盘蝗虫伸出了手。
一时间,大殿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咀嚼声,众人仿佛想用这夸张的声音表达自己为圣人分忧、为百姓解难的决心。
唯有太子,望着三皇子老实乖巧的模样,暗生警惕……
第504章 还有一事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圣人、太子、诸位相公以及众朝臣全都吃了蝗虫,百姓们对蝗虫的敬畏少了许多。
至少不会再有乡间耆老带着百姓们去给蝗虫上供了。
而捕杀蝗虫,这个,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还是有些难度。
就在这时,唐氏山庄、王家田庄以及李氏庄子同时贴出公告:蝗虫换粮食,一斤兑一斤。
今年又是旱灾又是蝗灾,即便是京城周遭农户的日子也不好过。
户部及时调拨了钱粮,那也只是针对灾区。
而京畿地区,很不幸,并不是灾区。
大家已经做好了饿肚子的准备,卖儿卖女亦不是不可能。
几个田庄的公告,仿佛及时雨,让百姓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蝗虫居然可以换粮食哎,而且还是一兑一比例。
现在最不缺的是什么,就是漫天飞舞的蝗虫。
有了粮食做诱饵,百姓们的热情瞬间高涨起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