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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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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律乔余用力一拍桌子,盛怒不能语,只能干瞪着律永荃。
  
  “爹若无他事,儿下便先去处理公务了。”律永荃脸色不变,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便走出了书房,留下律乔余一人在房中生气。
  
  律乔余一直以律永荃为傲,他自己在均兴帝还未被推翻时便是朝中的一文官,只可惜遇上了无能的主未能一展抱负。而律永荃作为独子,自小便在书香世家的氛围中长大,三岁作诗,五岁赋词,律乔余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最后律永荃也并未令他失望,投了明主,如今官拜丞相,也算原了律乔余未原的梦。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律永荃会在梁朔儿这件事上多次与他翻脸,更不明白为何他会为了一位女子甘愿承受这种的流言蜚语。今日他前来本是想听见律永荃的忏悔,承认当初不听他的教诲执意娶了梁朔儿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是错的,可却见律永荃毫无悔意,更口出狂言说要一直等那女子回来,他怎能不气!
  
  就在此时,律乔余听见了一阵佩环相碰清脆的声响,随后便看见了律清浅捧着茶出现在了书房门前。只见她捧着茶的手十分稳当,虽盖着盖子,茶香依旧丝丝地溢出,识茶之人如律乔余一闻便知道这茶从茶叶至煮水步骤皆做得十分恰当。
  
  律乔余哼了一声示意让律清浅进来,律清浅走至律乔余跟前,举起茶杯至额间轻碰了一下,再缓缓跪下,温声道;
  
  “卿儿向爷爷请安。”
  
  律乔余听见小女孩的软语,本来极盛的怒火稍微熄灭了,接过了茶抿了一口,他看见抬起头看着他的律清浅,那五官与梁朔儿有七分的相似,律乔余仿佛又看见那个抛夫弃女的女子,心中火气又一盛,他用力把茶杯扔在地上,哐当的碎裂声回响在厅中,吓得站在律清浅身后的丫鬟一缩。律乔余怒曰:
  
  “我不喝你的茶,要敬茶就让你娘来敬!”说罢便站了起来,甩了甩衣袖走了。律清浅看着律乔余消失在门前的身影,黑眸稍稍黯淡了。
  
  “小姐,您的手在流血!”丫鬟在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时注意到了律清浅的手背被碎片划破了,鲜红的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的触目惊心。
  
  “知道了。”律清浅举起手看了看,抽出了手帕擦去了流出的血,平淡地应道,仿佛那并不是一道伤口。
  
  “奴婢立刻去请大夫!”丫鬟放下手中的活急道,却被律清浅留住了,她用染了血的手帕包好了茶杯的碎片,带着它们来到了后院梁朔儿常乘凉的地方,让丫鬟挖了个小坑把东西都埋了下去。
  
  “玉梅你知道么,有些东西被毁掉了,是应该好好安葬它们的。先生告诉我,每一滴茶水都是有魂魄的,泡茶的人全心全意地去冲泡每一杯茶,因此当它们未被欣赏时,我们应该安葬它们,让它们的魂魄得到升华。”律清浅看着埋茶杯的地方,仿佛在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对身后的丫鬟说话般,低声道。
  
  自那日律乔余与律永荃不欢而散后,律府上的着流言蜚语便传得更厉害了。虽然下人们都会避免让主子听见这些,可律清浅终还是可以知道个大概,她的丫鬟玉梅最近一直十分留意律清浅的心情,她比律清浅年长好几岁,除了对主子的尊敬外,她还把律清浅当妹妹般疼爱着关心着。
  
  律清浅才刚满八周岁,亲娘无故出走,亲爷爷更是对她发了一通脾气,玉梅觉得律清浅心中必定
  不好受,如今更听到了这些下人口没遮拦的话语,想必更觉得伤心。可律清浅看上去却并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她依旧修习着茶艺与舞艺,闲来便绣绣花、剪剪草,生活一如梁朔儿还在时一般,只是她身边少了梁朔儿的陪伴罢了。
  
  律永荃公事依旧繁忙,可他总是觉得对律清浅有所亏欠,因此当他从玉梅口中得知律清浅最近喜好上了哪样新事物时,他总会想方设法地把那样东西送到律清浅手上,例如律清浅想学园艺,他便从他国请来了最好的园艺师傅指导律清浅。
  
  自从梁朔儿离开了以后,律永荃便让律清浅一同在饭厅用膳,虽然这样一同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律永荃也感觉得到无论自己再怎么补偿,自己与律清浅也都亲不起来了,可他却越来越能从律清浅身上寻到梁朔儿的影子,那七分相像的相貌和那种柔美温婉的气质。
  
  如此这般地,一年过去了,深冬的某一天里,天飘起了雪花,只一个下午院子里便铺了一层薄雪。律清浅虽并不好动,却还是拉了丫鬟在园中堆起了雪玩着。奇怪的是还没到掌灯时分,律永荃便回来了,神色匆匆,只和律清浅交代了一句便又出门去了,这一去,便是隔了三天再回来。
  
  “卿儿,你的爷爷昨天……昨天去了,你想见爷爷的最后一面么?”律永荃回来时显得风尘仆仆,脸上更是露出了疲色,他让律清浅坐在椅子上,自己蹲下了身子,双手扶着律清浅的肩问。
  
  律清浅点了点头,黑眸里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作者有话要说:  冲啊!冲啊!

☆、第八步

  
  律乔余居在离京城不远的一个小镇上,律永荃与律清浅只花了一天多的车程便到达了镇上的律府。律清浅一身素色的棉衣,外裹了一张白狐皮裘,可玉梅还是怕她冷着了,一路拿着大衣准备随时为律清浅添上。律府大门前挂起了素色的绸子,配着白雪皑皑,更添了一分哀伤的意味,管事出来迎过律永荃与律清浅,把他们带进了同是装饰成素白的内堂。
  
  律清浅看见一个大字“奠”被挂在了内堂的墙壁上,下面供着律乔余的灵牌,还有一副未合上的棺木。律永荃看了看身旁的律清浅,在犹豫着是否要让律清浅瞻仰律乔余的仪容,害怕会吓着了律清浅,可律清浅忽然握着了他的手,带着他慢慢走向棺木前,然后她率先跪了下来,向着棺木磕了一个头。
  
  律永荃见此也知道自己是多虑了,他与律清浅一同下跪叩头,然后起来把她带到了一旁的座位坐下。律乔余的两位妾室哭丧着脸接受前来吊唁的人们的慰问,然后他们又会来到律永荃面前表示悲痛与惋惜,直到天色渐黑,来客才少了下来。
  
  就在律府晚膳开始前的一刻,府中却忽然迎来了三位客人,复派与复铸,带同了复琛前来吊唁。
  律永荃并没有想到这三人会前来,或是说,他并没有料到他们会一同前来。复派曾与律乔余同朝为官,因此相识,可他带了儿子与孙子一同前来慰问,显示了他对两家关系的重视。慰问过了家属后,律永荃便邀了三人入座用膳,两位夫人不知律清浅素来与律永荃同台用膳,便自然地把复琛与律清浅都带到了偏厅去,律清浅并无异议,复琛也没有做声,因此两人便与两位夫人一同用膳起来。
  
  若说复派重视两家的关系,故把复琛也带上前来吊唁,更不如说是复琛自愿跟随他们来这里的。自从律清浅八周岁的寿宴后,复琛一直都有留意关于她的事情,譬如梁朔儿的无故出走,还有律乔余对她的不善。他本不应如此上心,可这次,他就想来看看,那个聪慧玲珑的女孩子,在遇到了这么多挫折后,还过得好不好。
  
  席上,复琛的余光一直在打量律清浅,却见她只安静地在用膳,不多言,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她本来稍有肉感的脸庞仿佛消减了许多,如今已能看见那尖尖的下巴。大概是察觉到了复琛的视线,律清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可就从这一眼,复琛便知道了她大抵一直都伤心着,因为梁朔儿的出走,因为律乔余的怒气,也因为律乔余的离去。
  
  那曾经充满了狡黠光芒的眼眸,如今只剩下了一种感伤,只是他看出了律清浅的刻意隐藏,因此他也并未戳穿她的伪装,只礼貌地一笑,便又移开了目光。
  
  复琛很清楚,哪怕他知道了她的心事,唯一能帮她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已。这是官宦子弟的枷锁,哪怕她是他未来的妻子,在此刻,在她还冠着“律”姓的时候,唯一能帮她度过这一段寂寞苦涩的日子的,只有律清浅自己。
  
  律永荃与复派和复铸的谈话持续了很久,复琛猜想他们应是谈及了一些朝堂的问题。两位夫人在用膳后便都早早地回到了内堂休息,只剩他与律清浅坐于偏厅,相顾无言。
  
  厅内烧着的碳炉时不时发出“啪”的一声,复琛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先开了口:
  
  “老律大人的离去,言之确是觉得十分遗憾,还望律小姐节哀顺变。”
  
  “清浅代家父谢过公子的慰问,公子有心了。”律清浅颔首礼貌地回应。
  
  两人再次静寂下来,复琛揣测不出律清浅此刻的心情,因为她一直都低着头坐着,他看不见她的表情。思量再三,复琛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心,开口说:
  
  “律小姐,近年来府上所发生的事……”可他话还没说至一半,复派与复铸便走了进厅中,复琛只得生生打住了话头,再看了律清浅一眼,便起身跟在了复铸身后离开,而律永荃也把律清浅带回了内堂的厢房里休息。
  
  在归途上,律清浅掩藏着忧伤的脸孔一直在复琛脑海里盘旋,他决定要在下次见面时再好好安慰律清浅,告诉她他会尽己所能护她周全,他已不想理会家人常提醒他的“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只是想再看见那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只是他并不知道,下次再见律清浅,已是五年后的事了。
  
  而复琛这一错过,便是错过了律清浅生命中最痛苦的几年。
  
  律永荃与律清浅回到了府上后,两人的生活便都回复到了以往一般,而不同的是,律永荃开始变得愁眉不展,因为有一件事比朝廷上的事件更难处理。
  
  那就是律乔余的遗愿,他希望他能迎娶前兵部尚书的女儿,赵茹。律永荃心中依然忘不了梁朔儿,他依旧有派人继续搜寻梁朔儿的下落,可他不得不承认律乔余的话很有道理,偌大的一个相府需要一位女主人来把持,而年幼的律清浅更需要一位娘亲的关爱,思虑再三,他决定迎娶赵茹,以正室之用度迎亲,却为梁朔儿保留着正妻的地位。
  
  赵茹同是出身书香世家,与律永荃身份十分般配,而她更是倾慕了有才华胆识的律永荃已久,只可惜当年律永荃忽然带回来了一个梁朔儿,更为了她不再娶,因此赵茹只能委屈地等待机会。她为人精明,因着自己父亲的关系与律乔余熟络上了,而当时的律乔余也因为律永荃娶了门不当户不对的梁朔儿而生气,因此当赵茹频繁地去探望他时,便特别地让律乔余记在了心上。
  
  自从梁朔儿出走后,赵茹知道机会来了,便开始暗示或明示律乔余她愿意嫁给律永荃,更用了冠冕堂皇的借口说律清浅还年幼,需要母亲的关爱。律乔余听了以后也觉得有道理,更是希望赵茹能为律家添丁,因此在他临终前便把这个遗愿告诉了律永荃,他知道律永荃还是个孝子,不会不听他这一番遗言。
  
  然而赵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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