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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便开始邀功:“着福顺跟着呢,具体如何等她回来就能知道。”
而后福顺回禀:“那一行人后头去了三皇子府递了帖子,虽说没能被三皇子召见,可后头却住进了童大人府邸。依奴才看,这次的事情和三皇子定然脱不了干系。
周管家奸笑一声,哼着小曲儿回了王府。
上百万两收入的药铺,说没就没了,责打必不可少。
一顿板子下来,周管家下身已经血肉模糊没了知觉。有这样的结果,那还得感激这件事和三皇子有关。
当然,王爷之所以下这么重的手,一方面是因为断了财路,更要紧的却是他们竟敢在天子脚下顶着他敦亲王的名头坑蒙拐骗。
这要是事发,要是皇上追究下来,可不是几百万两银子能解决得了的。
可他的手下不争气,自有他这个当主子的收拾教训,哪里轮得到三皇子这么个后辈出手?
“去给本王守着,我倒要看看那杨桃是不是毫无差错。”就是没有差错,本王也能给她找出些来。
尤其后头不仅杨春晓在三皇子的推荐下进了国子监,就连开春就要参加会试的乔安也去了里头求学。
再看杨桃,原以为她一个人落单好收拾些,谁知道她竟和贱民们裹在了一起。
小莲她家原本是卖酱菜的,几代人经营下来虽说没成产业,在京城倒也有些名气。偏生她家对杨桃感恩戴德,对养他怄言听计从,新铺子更开得风生水起。
白天,杨桃就在铺子里忙,晚上回童大人家歇息,路上还有人相护。敦亲王府的人就是想下手,也找不到机会。
这天,小莲一家尝了杨桃带进京中的腌菜,立马就是眼前一亮:“我觉得比六酱坊的腌菜味儿更好,若是引过来,在腌菜市场上至少也能和它平分秋色。”
杨桃心里也是欢喜,试探着道:“不如订一些先试试,若是卖得好,你家卖的腌菜便全从我杨家拿货?”
“不如合伙?”小莲爹李成提议:“利钱四六开,我六你四。你们除了提供腌菜旁的什么都的不消操心,我保证一年销掉杨家一百缸腌菜。你看如何?”
李家要租门脸,请伙计,经营推广跑门路;杨家除了供菜也还得请镖局管押运。所以,盈利四六分,也算公平。
这一说好,杨桃带来的腌菜便就放进了铺子。这些天用来试吃做宣传,铺子跟前一直是红红火火。
周管家得了这信,直接气红了眼睛:“断了老子的前程、财路,还想在京城这地界儿发财。你想得美。”
当天晚上他便请示王爷,想要动手。王爷冷冷嗤笑一声,赏了他一个字:“滚!”
要动手就斩草除根,和个小罗罗不痛不痒的纠缠,低了本王的身份。
王爷自有王爷的尊贵,王爷也自有王爷的手段。
朝堂上的阴诡手段、长远计较,敦亲王自然不会和个奴才交代。所以周管家是满怀愤恨之心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杨桃就发现‘安济堂’在招郎中,待遇特别丰厚。
她客居京中也不准备久留,原本全部心思都用在李家的腌菜铺子上。可谁知道她不过是多看了那招郎中的牌子两眼,掌柜的迎了过来。认出她就是扳倒回春堂的名医,直接就央求她留下来。
“安济堂能有杨大夫坐诊,那绝对能带正医药行业的风气,是京中百姓莫大的福气。”
杨桃要拒绝,围观的百姓竟巴心巴肠的劝,更有那率性的直接跪下来求。
盛情难却,杨桃只能答应下来。
她以为自己不过是悬壶济世,却不知早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恶毒算计……
第二百零八章:东家
董大人和秦夫子虽说很有交情,可杨桃一直住在那里也实在不太合适。况且,乔安只是去国子监游学,并不是国子监的正经学生,不能占用学子住房。
所以,等稳定下来,杨桃便在外头租了个小院,作为自己和乔安临时的家。
“一直到明年会试完放榜,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我觉得咱们带的银子花不上不说,回去的时候还能多几千两银子的银票。”
杨桃将李家腌菜的账册递给乔安看,闪亮亮的眼眸中浓浓的全是成就感:“咱们六面山的药材也快收了,我再在京城寻个好买家,又是一笔银子。”
“若是真挣了钱,咱们回梁县也开个义诊堂。实在贫寒的百姓咱们分文不取。”杨桃掰着手指头盘算:“从腌菜铺子里抽一成收入,六面山那边抽两成,药铺那边也再抽一成。如此,一年筹两三万两银子应该也不难。”
“好!”
乔安仔细翻了两页账本,脸上全都是对杨桃的赞赏:“若真能办成,那当真是梁县百姓的福分。”
“今天掌柜的来找我了,他想定六面山的药材。”杨桃托着腮看乔安,又黑又浓的远山眉微微蹙着,轻愁:“我本身就在安济堂坐诊,要真将药材再卖进去,实在怕招人闲话。往后开方子也不好开。用六面山的药吧,人家说自卖自夸;可若是……”
“哪里有那么多可是?”乔安捏着杨桃的手,笑道:“在商言商,在医言医。安济堂要买你的药,哪有不卖的道理?等到了开药方的时候,咱们该开什么就开什么,用品质和疗效说话。”
杨桃原本就全是光亮的眼睛越发有了神采,连声音都欢喜起来:“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乔安肯定的对她点头:“只要咱们问心无愧,旁人要怎么说,那是旁人的事。”
“我倒是不怕。”杨桃的小身板朝前挺了挺,可转瞬间目光中又有了些许担忧:“可咱俩毕竟是一体,若我在京中招人诟病,你来年考试……”
乔安就笑了,笑得那么宠溺窝心。他将她揽进怀里,亲吻着她额头道:“不怕!就凭你的人品,也绝对给我减不了分。”
杨桃睁着亮闪闪的大眼睛看他,显然还没有安心。
“放心吧,不会!”乔安把着她肩膀,认真的看着她眼睛承诺:“若真的因为流言就能影响我的前程,那这样的朝堂我呆着又有什么意义?”
杨桃低头认真想了想,继而搂着乔安的脖子在他脸颊亲了一口:“那我明天就和掌柜的谈。”
虽说是掌柜的自己提出要买六面山药材的,可也不至于连价都不还,连种类都不问吧。
杨桃疑惑的看着胡掌柜,迟疑道:“当真每样都定下一半?这个价钱,您当真没有意见?”
端着茶浅抿的胡掌柜便将描金彩瓷的茶盏放回底托,满是真诚的看着杨桃道:“就凭杨大夫揭发扳倒回春堂的人品,我还有什么信不过?你种的药,肯定是上好的品质,你要价格,定然也是最公道的价格。”
杨桃报的价格并不实在,在商言商嘛,你要了价得给人还价的空间不是?
可胡掌柜这么实在,言语神色间对她全是赞赏和信任,弄得杨桃主动将价格降下来两成:“在蜀州,这样的价格是有点贵。可要请镖局押运过来,京城这边的价格水平也比蜀州高,所以这个价已经是最公道了。”
胡掌柜却爽朗笑了:“杨大夫果然是值得信任的人。”
他伸手想拍杨桃的肩膀,见杨桃往一边躲,他才反应过来男女有别。于是讪笑着收回了手,爽朗道:“你先和蜀州那边联系好送药的事情,至于价格,等我回禀了东家之后给你回话。最少啊,也是你说的这个数。”
“掌柜的做不了主?”杨桃更加疑惑:“先前价格高两成的时候,你不都说能立马签契书?”
胡掌柜哈哈一笑,别有深意的看了杨桃一眼道:“放心吧,是好事。”
果然是好事!
胡掌柜去见了东家,第二天就带了契书来和杨桃签:“东家说了,还按你先前说的价格来。京中的价钱和蜀州本来就不能同日而语,我们安济堂也不能乱了京城的药材价格。所以,还按你先前说的价格,不用降那两成。”
天底下还有主动要求不降价的生意人?要知道这药材一买就是几千斤,毫厘相加数目都不小,更别说是两成。
杨桃心里不踏实,她看着面前笑眯眯的胡掌柜,不想再将药材卖给他。
“多心了?”胡掌柜弯下腰来,凑近杨桃身边看着她的眼睛道:“若不会是你扳倒了回春堂,这京城哪里还有安济堂落脚的地方?东家这是感激你!”
“不是我扳倒回春堂,是……”
“若不是你察觉中间门道,谁能知道最负盛名的医馆干着那样的勾当?”胡掌柜欸一声,佯嗔道:“总之是你的功劳,京中的医馆大夫都感激你。”
杨桃低着头,不肯坦然接受。
胡掌柜就有点生气了:“你来铺子也小半个月了,药材的价格你心里多少也有数。就你先前提的那价格高是高了些,却也算不得离谱。东家分三成利润出来拉拢你,你难道还不乐意?”
“要签,还是按降了两成的价格签吧。”杨桃也爱银子,能挣更多的银子她便是睡着了都会笑出来声。可这事太过蹊跷,她无论如何都踏实、欢喜不起来。
“你是和银子有仇?”胡掌柜也怒了,刚才还笑嘻嘻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东家如此示好你都不领情,杨大夫是对安济堂有什么不满?”
杨桃低头梗着脖子,依旧坚持。
胡掌柜和她僵持了很久,终究还是叹着气服了软,坐下抿了茶劝道:“东家就是欣赏你的人品,看重你的本事。所以肯让利留你,要换了旁人,早就暗自欢喜了。”
“杨桃谢过东家,可……”
“既然是谢,那就签了契约好生替东家做买卖。”胡掌柜将契书往杨桃面前一推,笔也蘸饱了墨递到她面前:“也不知道你在防备什么。外乡来的一个大夫,有什么值得旁人凑某算计的?即便要算计,就凭你将要药材多卖了一成的价,能算计你什么?”
也是啊,杨桃原先说的价格也只比京城这边的行情贵一成。就那一成的价钱,也不至于就成了奸商不是?
杨桃又想起了回梁县办义诊的事情,义诊诊所一办起来花费可小不了。
看着契书上标的价格,杨桃不由得很有些心动:对东家来说两成的价格就是几千两银子,可将这几千两银子挪过去,义诊诊所就不愁办不起来了。
“快签吧!”胡掌柜直接将笔塞进了杨桃手里:“说句不动听的,你看着几千两银子扎眼。可在全国都有买卖的东家眼里,算得上什么?”
这样一说,好像也当真没什么问题。
尽管杨桃心里还是不踏实,可想着义诊诊所,想着那些为了活下来的卖儿卖女看病的人家,杨桃还是义无反顾的签了契约。
“对了,这不就皆大欢喜了。”胡掌柜收好自己那份契约,哈哈一笑道:“恭喜杨大夫,往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
分明多挣了不少银子,杨桃却并不欢喜。
她冲胡掌柜敷衍笑了笑,拒绝了晚上的庆功宴,匆匆回了家。
晚上和乔安说起这件事情,乔安面上虽不显什么,心里却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虽说无奸不商这话有失全面和公允,可也在一定程度上概括了商人的特质。
几千两银子不是小数,安济堂一年能不能为东家挣来两千两银子都不好说,利字当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