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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不过,用完了便是死。为了不留把柄,甚至连家人都不曾放过。
你一直亲眼看着,难道还看不见自己及家人的命运?难道,你还相信事成之后,会妥善安排你们,会给你们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董娘子握着车栏的手指发白,神情更是纠结得很。很显然,她正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杨桃也不催她,只转身拉住了小翠的手,叹道:“这一去,你……”
“我是阿娘从路边捡的,我阿娘是没有生养的寡妇。”小翠撇嘴一笑,笑眸中仇恨燃烧:“我就阿娘这一个亲人,她死了,我还有什么好活?他们杀了她,我该当让他们被绳之以法。”
她一脸仇恨坚毅,杨桃光是看着,竟也心疼。
“我没去送阿娘最后一程,因为我马上也会去陪她。我不走出杨家大门一步,是因为我不能给他们杀害我的机会。我知道的那些,必须在公堂说出来。”
她拉住了杨桃的手,紧紧握住:“此生我没办法谢谢你替我阿娘操办后事,这恩德我记在心里,来生再报。”
看她这样,杨桃心里也堵得难受。她反握住小翠的手,劝道:“我会努力,一定争取不让董县令判你们死刑。毕竟,你们是受了威胁,奉命行事啊。”
小翠冷眉冷眼的摇头,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害人害己还害死了恩重如山的娘,她原本就该死。
董娘子这时也抬起头来,怯懦的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是郭家?指使我们的分明是王掌柜。”
“因为我们和做布匹生意的王家没有恩怨,因为区区掌柜没能耐将你们这些知情人灭口。即便不是郭家,那也是梁县的门阀世家,你不博,绝对只能死!”
小翠却更干脆,她从袖袋里拿出一面腰牌递给董娘子:“这是我从杀害我阿娘的凶手怀里抢出来的,你自己看,信不信由你!”
那,是郭家护院的腰牌!
董娘子惊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好半晌都没能回过神来。眼看着马上要进城门,她突然开口道:“先跟我去拿证据,我那里,有从王掌柜那里偷出来的账本。我不识字,只隐约识得和郭家有关,你们看看,或许有用。”
自然有用,有大用!
杨桃看着账本,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转折
赶到县衙的时候,已经开堂审理。杨家人依旧宁死不认,董县令扔了令签下令拖下去打。
打的不是旁人,正是才刚小产侥幸保了条命的杨翠。
当然,挑杨翠也是有说法的。她是女儿,是才为夫家小产了的妻子。打在她身上,疼在其余几人的心上。说不定谁一看不下去,就招了呢!
比如张存!
孩子没的那一刻,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的那一刻,杨翠哭喊嘶吼着还我孩子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孩子也没了,杨翠也不肯和他说话了,他活着又还有什么意思?
认了吧,死了吧。如此,也好解脱,也好去陪孩子!
“别打了大人!”跪在中间的他突然出声,而后一个响头磕了下去:“我说,我什么都说。一切都是我做的,是我!”
“张存!”
杨老三和叶氏满脸惊讶揪心:“可不能胡说呢!”
被打了十来板子也硬咬着牙不肯呼喊杨翠‘哇’一声就哭了,她失望的看着张存,嘶喊道:“你敢胡说一句,我便和你恩断义绝,生生死死不相往来!”
张存却不受威胁,悲凉一笑道:“我没法子看着你受这样的罪。翠儿,我对不起你,可我受不了了,真受不了。解脱吧,死了就解脱了。”
董县令再问,他便张口可就认:“是,毒是我找人……”
“的确有关,要不是他引狼入室,我杨家腌菜铺子怎会遭此大难,梁县的百姓又如何会因此丧命?”
杨桃厉声打断了张存的话,从容的朝公堂走去。
衙役拦着不让进,杨桃便扬声问县令:“我杨桃是杨老三和叶氏的亲生女儿,杨家腌菜铺子还是我着手开起来的。如今杨家的腌菜铺子出了事,我竟然能逍遥法外吗?”、
杨桃看着人畜无害,可鬼点子多,董县令原本想等这边招供了再着衙役去拿人。可她这时候竟自己来了。
看她那嚣张的样子,难不成真找到了证据?
董县令眉头层层叠叠的堆起,后头想到郭家埋进去董家娘子已经解决了小翠,心里才又踏实起来:“本官正要派人拿你,你倒自己送上了门。来人,押进来。”
杨桃跪在了张存旁边,以鄙视的神情语气讥讽道:“姐夫还真是个男子汉。两个女眷都还硬挺着,你倒认了怂。”
张存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瞪着杨桃。
董县令接着问案,杨桃便抢先喊冤:“青天大老爷,我杨家冤枉,请大人做主!”
“人证物证俱在,你以为喊几声冤枉就能脱罪!”
董县令一拍手,便有衙役端了杨家的腌菜上来。随后,验毒的大夫来证:“此物是我等在杨家作坊开坛验的,的确有致命剧毒。”
大夫退在一旁,又有在杨家做工的媳妇来证:“我等亲眼见过杨翠和叶氏偷偷摸摸在往坛子里下毒,先前我们还以为是秘方调料。等出了事,我等才知道原来是下毒。”
董县令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问:“你等还有什么话说?”
叶氏等磕头喊冤,杨桃却沉了脸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递给那做工媳妇:“你们看看,我阿娘和阿姐往缸里放的,可是这个?”
小媳妇匆匆看了一眼,立马点头:“就是这个!”
“那他们一般都的什么时候放啊?从洗菜到翻晒到腌制到最后封坛,没次都放吗?”
“这样,不就太容易被发现了?他们都是封坛的时候再放。”
杨桃点了点头,又看向验毒的秦大夫:“这腌菜里的毒,可是天腥丹?”
没等大夫回答,董县令率先拍了惊堂木,喝断杨桃:“是本官审案,还是你来审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不打算说出实情?”
“民女这不在说吗?”杨桃给县令磕了个头,接着道:“等我问完,别说大人您,就是在门外旁听的百姓,也就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时候,她朝门外看了一眼,和杨苗杨畔对了个眼色。
而后,门外便有百姓喊了起来:“让她问,看她还能狡辩些什么?若是问不出来,我等挖了杨家的祖坟。”
群情激奋,都认定了杨家就是凶手,那些因为腌菜死了家人的人,更是捡了石子土块往公堂砸,想就此打死杨家人一般。
董县令看着高兴,又笃定下的毒不会有破绽,于是便也准了:“那你问,我看你问完又能如何。”
杨桃便又看着秦大夫,重复先前的问题:“是天腥丹吗?”
“是!”
杨桃就笑了:“看着像,但绝对不是!”
她变戏法般的拿出颗天腥丹,等秦大夫确定之后用水化开。而后端着水问董县令:“可否灶房抱两只活蹦乱跳,绝对健康的鸡来。”
董县令觉得不好了,他正要拒绝,却见董书含亲手抱了两只鸡出来。
他黑青了脸,董书含却视而不见,只将鸡放到杨桃跟前,顺便朝百姓保证:“董县令定会秉公办案,维护正义和公道。他办的案子,经得住任何人复查推敲。为防冤枉好人,放过坏人,也能让嫌犯自辨,也欢迎大家监督。”
一席话下来,百姓赞誉不断。董县令被儿子将得下不来台,只得让杨桃继续。
腌菜和天腥丹喂下去,两只鸡都没挺多久就死了。都是死不瞑目,都是七窍流血,都是浑身的黑青。
“你还有什么话说?”董县令再拍惊堂木,着急结案。
“这就是区别!”杨桃指着两只鸡流出来的血,气势也全都放了出来:“天腥丹毒性刚猛,毒发便涌鲜血,所以留出来的血依旧鲜红;而这种类似天腥丹的毒,毒性发作却相对较慢,七窍流血的时候,毒性已经过了心脉,所以,流出来的血是乌黑的。”
大家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而后七嘴八舌:“果真如此。”
连秦大夫也惊了,他慌忙过来查看,而后额上就冒下冷汗。他们,竟然都看走眼了。
“即便不是天腥丹,你家腌菜里面有致命毒药也是事实。你还想抵赖?”
“我不抵赖,我让你看看那里面是什么毒!”
杨桃按自己推测出来药方拿了药出来,而后当着大家的面配毒药,要了有酵母的腌菜水调配,而后问秦夫子:“这样,能配出天腥丹吗?”
秦夫子摇头:“不能,但药效和天腥丹想近。”
杨桃撇唇一笑,没有说话。
她又要来一只鸡,当场喂了鸡吃。能毒死一头牛的计量喂进去,这只鸡却如何都不肯死,哪怕是七窍流血,腿软悲鸣,可就是死不成。
“怎么回事?”秦大夫大为吃惊,这些药发酵之后,定然会有和天腥丹相近的药效。
“因为顺序不对,时间也不够。”
杨桃详细说了要达到腌菜中药效的必要时间和条件,然后问那俩作证的女工:“我先问你们我阿娘、阿姐放的是不是这种药粉,你们说是。我问你们什么时候放的,你们齐齐说是封坛的时候。
可这些药若是同时放进去,根本就是连鸡都药不死,怎么可能会死人?”
女工张口结舌,求助的朝董县令看去。
“你们看县令也没有用,真相就是真相。杨家所有腌菜都在县衙封存,总能找到名医分析出中间门道。再做伪证,法可不容情。”
‘明镜高悬’下的董县令很尴尬,好半天才找出来词:“就算这样,也不能证明你家腌菜没毒。”
“我家腌菜有毒,和剧毒天腥丹药效差不多的毒……”
“既然承认下毒,既然害了那么多人命,那便签字画押!”
董县令拍了惊堂木要杨桃认罪,杨桃却轻蔑一笑,冷漠的看着县太爷的眼睛道:“是有毒,可那毒不是我杨家人下的,是有人处心积虑陷害杨家。”
“还在强词夺理……”
“我有证据!”杨桃大声打断,一鼓作气的说了出来:“我有证据证明,往腌菜里下毒的是女工小翠和董家媳妇,能背后主使。则是王家布店的王掌柜。”
这话一出,董县令完全愣了。
郭家那么缜密的计划,那么多人力物力的付出,那么密集的出手,竟还是让杨桃找到了破绽,甚至证据?
这证据要是摆上来……
“既有人证物证,那就传上来。”站在师爷身边的董书含突然开口,惊得董县令回头瞪他。可众目睽睽,他难道还敢公然打压?
于是,小翠和董娘子到底是被带了上来。
两人分别说了自己被胁迫下毒,以及下毒的所有细节。而后又将除了账本之外的所有证据都交了出来:“这些都是当时没来得及放完的药,这是信物和我们酬金。”
董县令让秦大夫帮着看,示意时候的眼神交流很值得深究。
杨桃将那点猫腻看得清楚,对着正认真看药的秦大夫冷哼一声道:“梁县高明的大夫可不少,天腥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稀罕货。秦大夫可公正仔细的看,别到案子重审的时候砸了自己的名声、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