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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桃……”
“姐夫!”杨桃寸步不让,态度坚决:“只能如此了,若是不然,还不如咱们都去湘地呢,还管这边做什么?”
张存恼得拍腿,却也无计可施。
没等张存将大户人家集体退订的事情弄明白,同城别的腌菜铺子又开始降价销售。
杨桃亲自去买了来尝:味道不错,价格却比成本还低一成。这明显就是要打压杨家。
“咱家怎么办?降还是不降?”一屋子人看着张存和杨桃,等着他俩拿主意。
“降!”张存拍板儿:“这几天已经没什么客人了,再不降更要一两菜都卖不出去。”
杨桃却说:“不能降!咱家底子薄,这样亏损下去早晚要支应不住。等亏完了,就是想翻身也难了。”
“不降价难道就不亏了?房租、工钱、日常开销,哪一样不是银子?若是没有进项,就靠手里那二百两银子,早晚也是败光。”
张存说得也有道理,杨桃心里也没了主意,只看着上首的杨老三,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听张存的吧,铺子一直是他在打理,他该更有经验才是。”
于是,杨家腌菜铺子也开始降价,比成本更低一成。
谁知他这边一跟,那边又降了:比成本低两成,能耐你再跟?
张存气得摔茶盏:“这样胡来,他们能挣上钱?”
杨桃却不气了:“姐夫去打探下这些铺子背后的主家是谁吧,若能约出来好生谈谈,那是最好不过。”
她自己也没闲着,先去给郭家小小姐递了拜帖。
和上次一样,郭家小姐并不拿乔,时辰一到就优雅的出现在了杨桃面前。只不过她身边的丫头换了,不再是那个胖乎乎满脸老实的姑娘,而是变成了二丫。
“这是月季!”郭小姐见杨桃眼神往她的丫鬟身上瞟,便大方介绍道:“和姐姐还是同村,兴许你们以前也认识?”
杨桃冲二丫笑,还不及说话,便听见二丫对郭淼道:“小姐说笑了,奴婢这样的出生哪里能认识杨大夫那样的贵人?”
还恨着自己呢!
杨桃在心里叹一口气,却也没接二丫的话。她们之间的恩怨误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释怀的。况且她今天找郭淼,也不是我了二丫。
杨桃请郭淼落座,伸手要个给她斟茶,二丫却已经抢了过去。不阴不阳的道:“伺候小姐是奴婢的事,杨大夫还是不要抢的好。”
“你多心了。”杨桃收手给自己满了一杯,而后若无其事的呷着。
郭淼早就知道杨家出了什么事,也知道杨桃找她出来是有什么事。可她没想到杨桃能这么沉得住气。
拖着也没意思,她直接开门见山:“城里如今降价的腌菜铺子,除了你们杨家,就都是我们郭家的了。”
杨桃本以为要套出来肯定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郭淼这样坦诚。
“那郭家要什么呢?要我杨家败?”
郭淼摆手让二丫出去,等优雅的呷了半盏茶后才接着道:“郭家要的,不早就告诉杨姐姐了吗?”
“投靠郭家?”
“更准确的说法,该是投靠太子。”郭淼轻轻一笑,依旧是优雅随和的模样,连语调也一如既往的温柔娇软:“顺着秦夫子,摸出蜀州知府的罪责,顺着蜀州知府,掏出三皇子的底细,我们要的就这么简单啊。”
杨桃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便撒了出来。
“这就吓着杨姐姐了?这才不过是个开头,后面的精彩还没开演呢。”郭淼轻轻一笑,拿手绢替杨桃擦干净了洒出来的水渍道:“六面山的地契已经放在了郭家书房,湘地那边的人命官司,说打就能开打。这些,可都只需要杨姐姐你一句话。”
“你先前不还说自己不争不斗,不配为太子效劳?”
“那不是先前吗?现在情况变了,你们杨家所有人的小命,可都悬在了空中。咱们再不将话说明白,只怕要误了姐姐性命。”
杨桃心里有火,却用力压了。她一盏接一盏的喝茶,马不停蹄的想着对策。
郭淼却也不急,陪着杨桃一盏驿一盏的喝,偶尔还给她递递梅子、茶点,经年的老友一般惬意、体贴。
“我再想想,郭小姐先回去吧。”
杨桃心里乱得很,她不懂生意,更不懂官场。这突然和郭家人过招,她很有些力不从心。
郭淼却也不为难她,笑道:“那姐姐可得想快点,杨家铺子只怕没几天能挺了。还有湘地那边的官司,打起来自然要牵连到这边。哦,对了,还有六面山。据说三皇子在圣上面前担保过你的人品呢,这还没种药先丢了山,太子在陛下面前肯定也有话说。”
杨桃一张脸不可抑制的发白,惹得郭淼又是一笑:“杨姐姐也不用着急,一切不是都还可以转圜吗?”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杨桃却又突然叫住了她:“郭淼,做人要有底线!”
郭淼越发笑得灿烂起来:“若不是有底线,哪里能有姐姐在我面前叫嚣的份?你自己先掂量着自己的斤两,想想看凭你们几个人能不能抗衡得了?对了,安家和周家可都还等着你们败呢。
你们若执意保着秦夫子,那就要拿你们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换。到时候,那两家要踩你杨家和乔家,不就跟踩死一两只蚂蚁?”
郭淼优雅转身,细步离开,等到了门口却又转身嫣然一笑:“再来找我,还请姐姐拿点有用的东西。有人进了牢,你们自然就安全了。”
“卑鄙!”
“谢谢姐姐夸赞!”
郭淼走了,杨桃气得碎了两个茶盏。
她这边没有进展,张存那边也是无功而返。
几家铺子的掌柜倒都赏脸赴了张存的饭局,可好吃好喝之后,他们却只有一句话:“我们和张掌柜您不一样,您自己就是东家,想让铺子如何那就如何。可咱们都是给人做工,东家让怎么行事,咱们就如何行事。”
“那你们东家是谁?我看是不是有得罪了的地方,也好上门请罪,请他高抬贵手。”
“这可不好说,出面的是湘地的一个财主。可再往上追,好像又是京城的老板。到底东家是谁,我们也不太清楚。”
“湘地?”
张存这一问,先前说话那掌柜就变了脸,他连忙改口:“什么湘地?我说的是蜀州,张掌柜你听错了。”
他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怎么可能听错?
想起自己和王兄去湘地查看时的情景,张存眉头皱成了山:那里很少有腌菜铺子,偶尔有一家,那腌菜也难吃得很。就因为这个,他才铁了心要去湘地开铺子。
可他们时候这些腌菜铺子背后的东家是湘地人?他既然是湘地人,怎么能放过湘地那么好的机会?就看这几家铺子的腌菜,味道虽说照杨家的差一些,可也算不得难吃,和他们在湘地吃的那些一比,简直就是珍馐美味。
上当了!
张存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悔不当初:“当时听信岳丈的话该多好?如今落入旁人圈套,自己吃亏不说,还连累王兄受罪。”
杨桃听了张存的话,只浅浅说了一句:“只怕你那王兄,也干净不了!”
张存立马就动了怒:“杨桃,你想好了再说话。王兄是豁出性命救过我命的人,你敢污蔑他,我和你没完。”
这个节骨眼上,谁有心情吵架?杨桃看他一眼,淡淡道:“你自己好生回想下事情经过,要是还不服气,那就等着看。真的假不了,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之后几天,杨家跌入冰谷。无论杨桃想出什么促销的法子,都不见成效。
更要命的是:作坊的一个长工偷吃了一碗腌菜,而后便病了。杨桃亲自去看了,真真的不省人事、命在旦夕。
与此同时,湘地那边也来了衙役:他们要查湘地杨家腌菜的命案。那吃腌菜中毒的百姓死了,王掌柜招供是腌菜有毒,已经作为证人和衙役一起回来。
消息传来之后,叶氏就急得晕了过去,张存和杨老三更直接被抓进了大牢。
杨桃呆愣愣的站在原地,脑海中全是郭淼的笑,她说:“杨姐姐下次来记得拿些有用的东西,有些人进了牢,你杨家就彻底安全了。”
有的人,说的是秦夫子吧!
第一百七十八章:阴谋
杨桃伏案哭了很久,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乔安。
若是乔安在,他肯定能想出办法;要是乔安在,他肯定容不得郭家的人那样猖狂;若是乔安在,那该多好。
乔安不在,乔绣却来了。
她给杨桃送来了三百两银子,担忧的握着她的手道:“嫂嫂别太着急,事情总是有解决的一天。这些银子虽说经不得大用,也能应急,你收着。”
“哪里还能将你们拖进来。”杨桃将银子推了回去,叹道:“乔叔和王婶的好意我心里明白,可这钱我不能拿,你们铺子里还要周转,手边不能没有钱。”
“我家有钱!”乔绣硬将钱袋塞进杨桃手里,看杨桃满脸疑问便解释道:“近半年铺子的生意都不错,盈利不少。前几天,县令大人又派了趟活儿给阿爹,支了一千多两银子放在家里。那钱阿娘不敢动,这三百两还是能让你放心用。”
“县令给乔叔派活儿,什么活儿?”
乔绣也是摇头:“该是和药草有关吧,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县太爷叫了我和阿爹过去,我直接就被董书含的人叫走了,他们说了什么我不太清楚。”
“董书含找你?”
不知道为什么,杨桃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她觉得又一张网铺天盖地的兜了下来,将和她有关的所有人都困在其中,挣脱不得。
“我那天不是给董书含下泻药了吗?他找我过去算账。”乔绣没发现杨桃身子都在发抖,只红了脸道:“他原是要打我,可我才挨了一板子就叫唤得他难受,他便说只要我告诉他我是怎么下的毒,他就不打我了。”
“那你说了?”
乔绣点头‘嗯’了一声,不好意思道:“看到他拉得起床的力气都没有,脸色也蜡黄得吓人,我其实挺后悔的。我其实没放多少泻药,可他身子虚对巴豆又太灵敏,就成了那模样。”
她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了头,愧疚道:“还好我给他用了两副药他就好了,若是不然,别说是写检讨,就是打我二十板子我都不冤。”
“你给他写检讨了?”杨桃呼吸一窒,不好的预感排山倒海的袭来:“你都写了什么啊?”
“就是给他下毒的起因、经过、结果,然后保证再也不敢了之类的。我写完签了字,他便放我走了,也没再为难我,实在是好脾气。”
“你怎么这么糊涂!”杨桃急了:“故意下毒害人是多大的罪,你怎么还能给他写下来?快去将东西要回来,哪怕被打二十板子呢。”
“他就是教训教训我,还能拿那检讨做什么文章?即便闹出来,他都好了,我也不过是放了点巴豆,能有多大的罪,大不了也就是被打二十板子嘛。”
杨桃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可乔绣说得有道理,董书含平时表现出来的人品也还不错。只凭这玩笑一般的一纸检讨,应该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不管怎么说,能要回来就要回来吧。现在多事之秋,千万别节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