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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阿姐,男子汉大丈夫就没有点担当。”
杨春晓扁了扁嘴,低了头将稀粥吸溜得响亮。杨桃嗔他一眼,也接着低头吃饭。
等出门办事的时候,叶氏塞了一罐子腌菜给她,笑道:“带着给官老爷也尝尝,他们成日里鸡鸭鱼肉,吃点腌菜也解腻。”
官老爷哪里稀罕这一罐子腌菜?便是他当真不嫌弃,我也不能上赶着去巴结不是?
杨桃这样想着,却不忍拂逆了阿娘好意,便将罐子接了过来。
她原本想将腌菜罐子放在药铺再去县衙,可车夫走错了路,先就到了县衙门口。杨桃不想为难他,便带着罐子下了车。
腌菜坛子不严实,腌菜味儿顺着盖子溢得到处都是。
杨桃才下了车,路人就纷纷看她,等她走到衙门口,相熟的侍卫更是笑道:“杨大夫可是走错了路,进错了门?好吃你家腌菜乔二公子可已经去了县学。”
都知道她和乔安的关系,说话时表情语气都透着暧昧,杨桃看着听着,脸上红云飞了一片。
“不然送给你们吃?”
左右不知道往哪里放,索性就塞给侍卫。以往她来找乔安、春晓也没少麻烦侍卫通传。
侍卫也欢喜,吃过杨家腌菜的谁不知道好吃?最近杨家的腌菜涨了价,他们能平白得这么大坛子,可是赚了。
杨桃正大方的要塞,侍卫也欢喜的要接,身后却突然伸出这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端住了杨桃手里的坛子:“什么菜这么香?可否卖一些给我尝一尝?”
侍卫一惊,急忙正了神色行礼:“见过大公子。”
能被侍卫称一声大公子的,只怕也只有跟着董县令上任的大儿子,董书含。
杨桃手上一空,董书含已经转到了杨桃面前,温雅施礼的道:“在下失礼了,可远远就闻着香,实在是忍不住馋,有冒犯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海涵。”
东西都抢了,涵不涵的又能怎样?
杨桃腹诽,却也不能失礼,只得宽和一笑,款款行礼道:“见过大公子,不过一罐子腌菜,能得公子喜欢倒是它的福气。”
不想和董家人有所沾染,杨桃行了礼就紧着想离开:“我还有些事情,便不叨扰公子了。”
董书含倒也不纠缠,敦雅的让开身子,微笑着请杨桃自便。
杨桃走出去好远,都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看,她不敢回头,只加快了步子紧着跑开。
等她去班房办事,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为难。按照以往经验准备好的东西,不是这样不全就是那样不对,问具体都需要什么,衙役便满脸都是不耐烦:“上面不是写着吗?你自己不会看?”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县令有新县令的章程,杨桃也不敢抬以往出来压人。
可她仔细看了,纸上写的东西自己分明都准备全了。为防有失,她又核对了还几遍,而后才耐着性子道:“我看全了的啊,麻烦官爷您再看看。”
对方接着她递上来的东西仔细看了,而后又扔了出来:“新的章程还没下来,你且回家等吧。等要的东西都定好了,你再来!”
“那大概得等多长时间啊?”
“让你等你等着就好了,哪里就那么多话?”衙役很不耐烦的瞪了杨桃一眼,小声嘀咕道:“以前走秦夫子的后门走习惯了吧,真当县衙是给你家开的?什么玩意儿!”
他自以为说得小声,周围的人却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于是,很多人看杨桃的眼神都变了,好多不知情的甚至还出声嘲讽:“这没脸皮的啊不要脸都习惯了,哪里还认得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董县令刚上任,又和秦夫子站对立面,新官上任自然是一有机会就会放火!
议论声此起彼伏,还有人饶有兴趣的朝衙役打听秦夫子和杨桃的事情:“小姑娘挺标致的,他们是什么关系啊?”
“照你的说法,她以往都仗着和秦夫子的关系占了县衙不少的便宜?”
“还以为秦夫子是个好的,原来也和周县令一样不是个东西?官爷你说说看他们都有些啥龌蹉事,若当真有证据,咱们非得上州府去闹去。”
“……”
杨桃立在当场,气得脑袋嗡嗡的响。
衙门重地她不能闹事授人以柄,可也实在看不得旁人信口开河,胡乱诽谤自己和秦夫子清誉。
正因为左右为难,气得涨红了脸,无意间路过的董书含沉着脸走了进来。
“你今天倒是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秦夫子和这位姑娘到底有什么纠葛。这位姑娘又因为前夫子占了衙门什么便宜?”他严厉的看着惹事的衙役,浑身威严:“你若能说出来,我爹定然给梁县百姓一个公道。可要是说不出来,本公子头一个饶不了你这等阴险小人。”
“大公子……”衙役一见董书含,当时就吓白了脸,跪在地上打嘴道:“属下一时气不顺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董书含却突然震怒:“你既然是衙役,说话做事便是代表衙门。胡言乱语,那便回家去胡言乱语。”
衙役脸色灰败,斗败的公鸡般狼狈不堪。
杨桃也借势跪了下来,她神色凄然的道:“小女子被人责骂两句倒也没甚要紧,可秦夫子一心为百姓做事,不敢有半点私心。无端受百姓这般责难,实在不公。
杨桃在这里恳请大公子明查,当着大家的面看我杨桃的几个铺子章程可走得合适,看经手的人到底是周县令还是秦夫子。
今天不还我们一个公道,只怕天下清官寒心。”
杨桃知道郭家一党正急着找秦夫子的错处,好借此将他赶出蜀州地界。可她不确定董家和郭家亲密到什么程度。接着这个事,她倒是要探探董家的底……
第一百六十四章:别有用心
杨桃既然敢让董书含查,自然能自证清白。董书含要真想打压秦夫子,就该含混过去,草草完事。
如此一来,留个百姓的想象空间就足够大,大家对秦夫子的认知和判定就更能发挥想象。
可董书含竟答应了详查!
他虚扶着杨桃起身,认真的承诺道:“我爹眼里最揉不得沙子,更痛恨好无端编排朝廷命官。今儿既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事,那便必须详查,不然如何正我县衙风气?”
斩钉截铁的‘查’字落地,满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和杨家有关的档案很快就调了出来,当时的政策规矩也翻找了出来。一对比,物件齐全不存在走后门的嫌疑。
再一看记档时辰,全是周县令在任的时间段。便是后来秦夫子查实腌菜铺子无违规行为的案子,宗卷也将过程记载得清楚明白,并没有半点徇私枉法的嫌疑。
董书含将宗卷摔在那衙役身上,沉了脸喝骂:“你倒是再说说看,杨家姑娘和秦夫子究竟有什么关系?”
刚才出口讥讽的百姓面含愧疚要偷偷的溜,董书含察觉后却让衙役关了房门。
“无端议论讥讽朝廷命官,无端往好好的姑娘家身上泼脏水,揭人面皮坏人名声,你等又好到了哪里去?”他一拍桌案,铿锵道:“且都等着吧,事情查实,尔等也逃不过重罚。”
那衙役不过是嫉妒乔安和杨春晓得秦夫子重用,寻常心里就难受得紧。如今秦夫子下台,又听闻董家和秦夫子不和,这才放了心给杨桃小鞋穿,同时也造谣生事往两人身上泼脏水。
他以为上头即便知道了也不会理,敌人担着污名,他说不定还能得了奖赏。谁知这大公子有包,竟揪着他不放。
董书含等了他好半天也没等到他说出个子丑寅卯,眉头一皱道:“既是说不出,那便按坏人名声治罪,打了二十大板扔出衙门,再不录用。”
他说着喊了人进来,边上的衙役却并不敢动:大公子虽然尊贵,可再贵重也不过是县令的儿子。这种责打衙役、开除人的重罚他们哪里敢执行?
见大家不动,董书含便也明白过来,他淡淡一笑不屑道:“你们以为这等龌蹉事情我父亲能容得?若是父亲来了,责罚只会更重。”
言罢也不强行让人执行,只让自己的书童去请董县令过来:“将这边的事情悉数告诉老爷知道,照实了说不许歪曲了一句。”
等着结果的时候,董书含温柔的看着杨桃,儒雅有礼的安慰道:“杨姑娘放心,这事儿县衙一定给你个交代。女儿家的名节最是贵重,哪里能让你平白受这样的屈辱?”
杨桃浅浅一笑,感激的朝对方行下一礼。
董书含虚了杨桃一把让她起身,而后凌厉的目光才从嚼舌根的人脸上一一扫过,虽没明着说什么,可那冰冷的目光足以让人胆战心寒。
董县令来得很快,黑着个脸,尽见威严。
他一来就复述了书童说的话,而后问那衙役:“他可冤枉了你?”
这架势吓得那衙役腿都抖了,哪里还有胆狡辩,只顾着磕头求饶:“小的知错了,求大人绕过这遭,求大人饶过这遭……”
“饶过你这等小人?”董县令一脚将他踹倒,喝骂道:“捏造毁谤、一下乱上,本官若是饶过了你,秦大人的清誉何存,官声何存?他没日没夜的为梁县百姓谋划,到头来就让你等这样污蔑?长此以往,天下学士都得寒心。”
不等他再行辩驳,董县令便下令道:“拖下去重重的打,打足三十大板之后撵回家去,本县府再不录用。”
侍卫赶忙拖了这衙役下去,董县令尤不解恨,再行吩咐道:“通报邻近县府此人品性,建议不要录用。”
就因为那么一句话,落得这个下场?那衙役心里不忿,被侍卫拖出老远还挣扎咆哮,一双眼睛更直愣愣的瞪着杨桃,射出的眼刀子几乎要将人扎烂。
杨桃心尖也抖,跪下求情道:“还请大人息怒,不过几句闲话,彼此说清楚正了名声也就罢了。三十大板……”
没等杨桃说完,董县令已经喝断:“以小见大,便不再是闲话那么简单。秦夫子就是太过宽厚,才纵容出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来。
如今本官当政,定要个清明风气,容不得这些阴诡小人!”
他抬手示意杨桃起身,而后便又开始发落在一旁吓得瑟缩的办事百姓:“你等也是可恶,不重罚了不足正风气。一人赏五个板子,罚银子三两,通报全县知道。再有下次,责罚翻倍,铺子也不用开了。”
自有衙役过来执行,一时间哭喊求饶声不断,看得杨桃很有些不忍心。
可她人微言轻,便是求也求不出个结果,索性站在一旁坦然接受结果。虽说责罚有些重,可论起来,他们也是咎由自取。
若不这样闹一场,天知道外头要将她和秦夫子传成什么样子?如今世道蔫坏,人心不古,也当真该好生治一治。
如此,董县令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便烧在了这里。
借着这个由头,董县令在县衙里大清洗,以往秦夫子提拔的、重用的悉数清理了出去。像先前那等品性不端,靠不住的也是一个没留。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会儿董县令发落了人,脸色也松动下来,他面色谦和的看着杨桃,先问秦夫子好,再问她来县衙何事。
等知道杨桃来走新铺子的章程,立马便下了命令:“既然新的还没下来,那便按旧的办。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