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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桃便起身坐在树杈上晃着腿,晃呀晃呀就是不下去:“不要,我下去你得打我。可我不下去,你就上不来。你是小脚,爬不了树。”
“连你也欺负我?”杨苗看了眼自己被缠得又平又直小船一样的脚丫,叹一声:“翘翘的真好看,你那样的大脚乔安总又一天要嫌弃你。”
“连这话都说出来了,二姐你得多想不出话反驳我?”杨桃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杨苗的目光亮晶晶发光。
“不和你说了,你也欺负人。”杨苗抬头冲树上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只不过才一转身,她唇角就带了感激而宠溺的笑。
感激她不曾试探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不曾对自己的作为有丝毫的怀疑;宠她的小性子,纵她的小脾气……
更多的,却是受教!
原来,还可以这样处理事情。在受伤时不动声色,在释然后狡黠真诚。等一等,只需要多等一等,伤害就能化为无形。
看她真的走了,杨桃麻利的从树上下来。她冲着杨苗的背影喊道:“二丫可不是个简答的人,你和她相处一定要格外留心。她的手段,从来都不显现在表面。”
杨苗心里暖和,回眸一笑道:“我知道,若有什么地方我参不明白就来问你。”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恨上了我,可她既然恨上了,就绝不会轻易罢休。很多事情你要是能管就管,管不了的就当不知道。”杨桃看着杨苗的眼睛,表情认真得几乎肃穆:“无论如何先护好你自己,至于我你先别太操心,再不济,也还有乔安呢。”
乔安再好,我这个当姐姐的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杨苗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只是暖心的笑:“我知道!家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等杨苗再离开,杨桃却再没了上树捉弄杨畔的心情。
她在想二丫,想她们之间究竟有怎样的仇恨;想她接下来能在什么地方恶毒。她想了很多最后却着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二姐在她身边,二丫的行动终归是透明的。大不了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话音还没落地,一颗石头擦着她面门而过,‘砰’一声弹在树干上又反弹回来滚在地上。
“杨畔!”杨桃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身瞪他:“伤了我的脸,看我不撕了你!”
“哟,这会儿泼妇开了?在乔安面前怎么就是小绵羊姿态?”杨畔冷哼一声,而后大马金刀的往树下一坐,甩着弹弓的牛筋圈玩儿:“你找我什么事,快说,别耽搁老子打鸟。”
杨桃伸手就扯他耳朵:“再说个老子,我叫你给我当老子。”
“疼,放手!”杨畔一个不防没躲过,才刚被他娘荼毒过的耳朵被抓个正着,疼得他龇牙咧嘴:“你们女人真是恶毒,一个个不适好人心也就算了,尽下死手整人。”
杨桃扁嘴:“你再说一个!”
“再说多少个你也是恶毒的很。”杨畔从来都是软硬不吃的性子,见杨桃威胁他,他再不顾耳朵的感受,一个用里就将它从杨桃手里硬扯了出来。
虽说杨桃一见他耍横就松了手,可还是疼得杨畔冷汗直冒,鼓着眼睛瞪她:“最毒妇人心,果真是没说错。”
杨桃原本想顶嘴,偷眼看见他耳根子都出血了,于是多少话也都咽了下去。
她自己力道她清楚得很,能将杨畔伤到这种程度,只有二伯娘无疑了。而二伯娘这次下狠手,估计还是为着杨畔和她来往的事。
“五哥……”
“别这么可怜巴巴样子,要撒娇找乔安去。”
杨桃扁嘴:“不是撒娇呢,是真挺可怜的。好好的你们二房就对我冷了脸,二伯娘更是一看见我就要往地上唾两口,我成天看你们脸色,总得给我个理由不是?”
“装什么大尾巴狼?”杨畔不屑的冷哼一声,拿弹弓上的牛筋将地面抽得啪啪响:“你自己做了那么不顾别人脸面的事,还指望别人对你笑脸相迎?”
杨桃眉头微皱,她想问什么终究也没问出口,只挨着杨畔坐了,仔细回想着这两天的经历。
可她实在没关注,再怎么想也没想出问题所在来。
“你当初来找我的时候我正看书,这么多年了,你该知道我看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也就因为对方是你,我才没放在心上,总觉得以咱们的交情你不会生我的气。”
杨桃扁着嘴扯杨畔衣袖,一副讨饶的表情:“五哥,你当真要因为这个和我生份?”
别看杨畔总是出言不逊的骂人,他最见不得也是杨桃一半服软一半耍无赖的样子。他瞪了他良久,最后还是没沉住气,点着杨桃的额头骂道:“我要真生你气也还好了,省得为你操心。”
说着便问他:“大房那两兄弟究竟是怎么回事?就那偷鸡摸狗的人品,你也敢用?”
“毕竟是自家兄弟,再说,他们也变好了。”杨桃将两个堂兄的话照实说给杨畔听了,而后叹道:“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他们想改到底也是好事不是?若自己家里人都不肯原谅不肯帮忙,那不是更将他们往歪路上推吗?”
“这么两句话就哄住了你,你也成不了什么大事。”杨畔很有些痛心疾首,他也盼着几个兄弟都出息,可隔着墙壁,他可将大伯娘教导两个孩子的话听得明白。
什么下手要狠,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这样的娘从小教导,他是真信不过他们能改。要真等出了事,那可是说什么都晚了。
“不拘这样,先给他们个机会吧。咱们都先留意着点,若真有问题,我马上就换人。”
杨畔极目看着远方,也不搭话。
“虽说分着三房,可咱们毕竟是一个家,血脉至亲一荣俱荣的关系。更何况独木不成林,我们如今只凭臆断就认定两个哥哥是卑鄙小人,我们往后遇事又能去依靠谁?”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杨畔终于从远处收回了目光,他再看杨桃神色完全都和缓了下来:“知道你不是被人骗了,不是故意气我阿娘,我也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样一说,杨桃才恍然大悟:“二伯娘生气,是因为我拒绝了她,却应了大房的差事?她觉得我是故意扯她脸面,故意厚此薄彼给她难堪?”
杨畔神色虽依旧是吊儿郎当,可他说话的语气却难得带了认真:“是,她气你不拿二房当人看,气你给了大房资本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她还没绝了给你供种子的念想,你如今知道了,要怎么办?”
顿了片刻,杨畔又看着杨桃的眼睛补充道:“我爹娘就是奸商,这些年没少扣我外祖父的银子,亲爹她都能坑更何况一个你?可你要不给她这活儿,她绝对咽不下这口气,你们三房绝对会是我们二房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此,你会怎么办呢?”杨畔从杨桃身上转开目光,眼角眉梢依旧是玩世不恭的模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就欺负你
杨桃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她当时答应杨苗,完全是被逼无奈。
当时那样的情况,杨苗几乎都到了无助崩溃的边沿。杨桃要是再狠心断了她的希望,那和大房一家,真就要结上血泪也解不开的仇。
可如今再回头一看,却当真是对不起二房。
堂兄们爱贪小便宜的品性全家都知道,她杨桃依旧能义无反顾的他们重任。那二房呢?亲二伯再家上亲二伯娘还抵不过两个不靠谱的堂兄?
更何况张氏还不是个低调温和的,她平和温顺的语气下表达的炫耀和嘲讽,能将人心窝子都扎透。
想清楚这些,杨桃更愧疚得脸红。
“五哥……”
“我阿娘心里也苦着呢,原本只单纯想算计你点钱,你两边都防着不给机会她胡骂两句也就算了。可现在已经不单单是钱的事儿,你太欺负人,她死活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怎么办啊?”杨桃依赖的扯杨畔的衣裳,叹道:“开山和种子不一样,堂兄们哪怕是贪点银子,山也总会开出来,后面的事情总也能做。
种子要是不好,耽误的可是一年的收成。二伯娘要真懂药也就罢了,她是倒粮油的,有存着克扣银两的心。不肯花大价钱又不懂行,这不寻着被人当肥羊宰吗?”
树上有只布谷鸟一直渣渣叫个不停,杨畔捡了石子拿弹弓一射那鸟就被打了下来。他跑过去捡鸟,将杨桃留在原地。
杨桃就更愁了:杨畔定然是心疼他阿娘,真心替他阿娘不平了。
这可该怎么办才好!
杨桃坐在原地想法子,杨畔捡了鸟也磨磨蹭蹭的不肯过来。
他知道种子的事情万不能托付给自己爹娘,可心里多少也过去那个坎。都是亲人,都打着坑她的主意,凭什么厚此薄彼?更何况受气的还是自己亲娘,私心里他怎么也不能看着亲娘吃亏、受气……
杨畔终于走了过来,那只鸟毕竟只落在十步开外,要真能磨蹭上半个时辰那他也便不再是急躁又率直的杨畔。
“五哥……”
“算了!”杨畔打断了她,而后‘作恶’的将那只浑身是血的死鸟扔在了杨桃身上,看着她惊得变了脸色,继而蹦出去老远的窘态笑得直不起腰:“胆小鬼,假正经!”
杨桃擦着衣服上的血迹,抬头想骂他两句又就觉得自己愧对于人不好意思开口。那矛盾得红了眼睛的神态,看得杨畔直撇嘴。
“你欺负人!”杨桃看了杨畔半晌,最终也只说出来这么一句。可就这一句,杨桃也觉得心虚。
谁要是将她阿娘气得心肝疼,她铁定要想了法子还回去。光黑个脸算什么,往地上吐口水算什么本事?气着了我阿娘,你得实打实的付出点代价。
所以,往你身上扔一直带血的小鸟算得上什么?
“我就是欺负你咋的?”杨畔虽嘴上不认输,可看见她红眼圈的时候就后悔了。他本意其实是让她将鸟拿回去炒辣椒,那味儿光想想都能流口水。谁知他用力一猛角度一偏就吓着了人。
这误会闹得……
杨桃先前红眼圈有矛盾的成分,有张可怜的成分。可这会儿看着杨畔,她却真是委屈得眼窝儿又酸又涨:“你欺负我管什么用?欺负完我二伯娘心里就痛快了,我就没厚此薄彼让你阿娘难堪了?你倒是想想法子,怎么解决了问题啊。”
“欺负完你我心里就好受了,能和你一笔勾销了。”杨畔看不得她要哭的可怜样儿,背过身小声念叨了句‘爱哭鬼’,而后接着道:“我家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帮你处理好就是。反正过了今天,我保证我们一家子都不再给你脸色看。”
“你为我说话,二伯娘不追着你打就是心情好了。还能保证不……”
“少看不起人!”硬邦邦的语气一甩出来,又怕杨桃眼泪跟着流下来。杨畔叹一口气,终究还是回转身放柔了语气:“再厉害的爹娘也怄不过孩子,你放心吧,我真有法子。”
“五哥……”
“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杨畔夸张的揉着手臂,想了想还是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杨桃就笑了,红着眼圈笑得花繁叶茂:“我知道!”
“回去吧,三婶子去买菜该回来了。那么多菜,得帮着她卸车才行。”
“事情没办好之前就敢帮着我家卸车,不怕二伯娘打你?”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