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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雪冷淡地笑了笑:“你就那么希望他追来救我?”
“那当然。”雎子毫不隐瞒,“我不是杀戮妇孺的畜生,我是要为我的族人报仇,他才是主凶。你大概已经猜到了,当日在丁零人那里,我本来也不打算杀你。我就是要带走你,把你当作诱饵……”
叶初雪几乎要笑了出来;“可是他却没有来。你现在也很矛盾,晋王不来,带着我太麻烦。晋王来,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你问我生了孩子之后有什么打算?其实你可以到那个时候再用我跟晋王交换。”
“交换什么?”
叶初雪看着他,露出强硬的笑容:“换他饶你不死。”
睢子嗤笑了一声,说道:“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你想不想听?”
叶初雪静静瞧着他,一言不发。
睢子自顾自地说下去:“按照我们步六狐人的习俗,我兄长死了,我会继承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女人。”
“我不是他的女人。”叶初雪飞快地说,面色苍白,不由自主地向后躲去,脸上现出厌恶之色来。
睢子停下来,静静看着她,突然问:“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叶初雪皱起眉头,一言不发地起身要走,却忘记了脚腕上的伤,一步没迈出去,就险些摔倒。
睢子赶紧上前扶住她,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挣脱,在她身边低声说:“我不会伤害你,我跟他不一样。”
叶初雪只能说出一句话来:“放手。”
睢子竟然没有再跟她纠缠,乖乖地放了手,跟在身后耐心地看着她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营地。
手下人已经把帐篷搭好。叶初雪钻进帐篷,立即躺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她太想念那个人了,想得浑身发痛,尤其是在身体疼痛的时候。那人说过要让她离不开他,他轻而易举地就做到了。当日情浓,即便小有龃龉,也不知道简简单单的“相思”二字是如此断人肝肠。以为不去想、不去念就好,以为在这种险恶的处境里,她没有机会去蚀骨地相思。然而身临其境了才知道,一草一木、一花一叶、一滴水一束光都会让她想起他来,而他不在的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变得如此暗淡无光。
她从身体深处渴望着他,渴望到几乎要服软哀求,让睢子告诉她平宗的近况。
叶初雪悚然而惊,猛地坐了起来。她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全部的煎熬纠结,都源自之前睢子对她说的那些话。他巧妙地用这些话逗引出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睢子的目的根本不是他嘴上说的那些,什么兄终弟及,或者是想要让晋王来追,这些都不是他的目的。
叶初雪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突然有所领悟,走到门口掀开门帘,见外面睢子正与手下说笑着拾柴准备生火。
他仿怫感受到了被人注视,转过头来,看见叶初雪便咧嘴笑了笑。
叶初雪一惊,猛地后退两步,门帘垂下来遮挡住她的视线。
这一瞬间,她突然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惊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五章 水随天去风无际
崔璨带着丞相府的侍从从官廨出来,一行人骑着马往龙章门去,不料刚到庆善坊外,突然迎面来了一队人马,护送着一辆马车。崔璨认得那是秦王平衍的车,便勒住马带着从人避在路边。
平衍所任太常令不过正二品中的品阶,按照规定不能乘坐马车,今日出门便用了亲王仪仗,这一来声威却又过于煊赫了些,前后队伍足有一里长。这还已经是去掉了伞盖和鼓乐的规模。
徐茂就在崔璨身旁,见了这般排场,忍不住对崔璨道:“如今秦王果然翻身了,他是龙城唯一的亲王,但凡有所举动,必定大张旗鼓,当真是街坊之间无不知晓他的行踪。”
崔璨却面带忧色,沉吟不语。
他自幼家教严明,不肯在这种大庭广众的场合下轻易开口,但心中却十分明白,平衍这是有意为之,为的是让龙城上下都看清楚除了延庆殿里那一位之外,龙城还是有皇室贵戚在镇守行动。众人见到秦王自然会想到晋王,他这是在为龙城接下来的动荡做准备呢。
崔璨正在沉吟,忽然秦王仪仗中有一人纵马来到崔璨面前,行礼道:“秦王殿下请崔相过去一叙。”
崔璨没想到到底还是让平衍看见了,只得嘱咐从人在原地等候,自己随那人来到平衍的马车旁。
整个队伍都已经被叫停,平衍的车窗上,垂着重锦的帘帐,盛夏闷热的天气里,竟然也一丝不苟。崔璨下了马在车窗旁道:“殿下安乐!”
帘帐这才被掀起一角,露出平衍的半张脸来。
自上次崔璨与平衍因为迁都之事不欢而散后,一个多月来,这是两人第一次碰面。崔璨看着那只掀着帘帐的瘦骨嶙峋的手,只觉似乎是比上一回还要更加憔悴一些,忍了忍,终究还是说:“天气暑热,殿下体弱,还是要多注意保养。”
“崔相有心了。”平衍淡淡地回答,声音也发着飘,似是中气亏虚,他的目光落在崔璨身上,缓缓打量了一下,问,“崔相是要出远门?”
崔璨正担心他会问,却又躲不过,只得点了点头答道:“奉陛下旨意出京办事。”平衍并不觉得惊奇,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低头垂目想了想,淡淡一笑:“到底还是要你去经营雒都了吗?”
崔璨登时觉得尴尬。平衍一直反对迁都,这件事情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平宸却又突然私下遣他低调离开龙城,还被平衍撞了个正着。好在崔璨自幼练就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涵养,心中虽然万千不安,面上仍然一派安然神态,面对平衍的诘问只是一味低头,一句话也不回答。
平衍便也明白自己猜中了,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若无其事道:“路途遥远,崔相还请自己多加珍重。”
“多谢殿下关照。”崔璨再行礼,见平衍将帘帐放下,知道是不打算跟他再多说什么了,于是向后退了两步,离开队伍。刚才来请他的那名手下见状,做了个手势,马车缓缓行动,整个仪仗队伍也都重新动了起来。
崔璨一直目送着平衍的队伍拐进了庆善坊,直到最后一个人影也已经看不见了,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只觉贴身的中单已经湿透。他抬眼看了看火辣辣的日头,见徐茂等人牵着马过来了,不等他们发问,抢先说:“还是赶路吧,越往南走越热,早一日到就早一日好。”言罢上马,当先向城外驰去。
平衍的车驾到了秦王府门前,早有府中少年抬着肩舆在门口等待。管家匆匆迎上来禀报:“有人求见殿下,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天气炎热,平衍有些心浮气躁,摆摆手止住他,唤人将自己送到水榭,又问:“还有冰湃梅子羹吗?”
管家连忙遣人去取来梅子羹,平衍喝了一口,压住胸口的烦闷,这才问道:“什么人?”
“是个女人,一来就说要见殿下。下面的人自然不会随她的意,她却又说不清自己的来历,只是一味说殿下若是知道她的身份,定然不会不见。”
平衍送到唇边的琉璃碗突然停了一下,似乎也觉得这话好笑,扯动了一下唇角,又问:“是个什么样的人?”
“属下亲自见过她,是个年轻女人,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而且……”他说到这儿有些犹豫,“看着像是从南方来的。”
“南方?”平衍皱起眉头细细地思索。
管家犹自在他耳边切切地说:“说来奇怪,虽然眉眼模样并不相类,可是那个女人看上去倒是有点儿王妃的意韵。”
平衍蓦地抬眼,吩咐道:“她在什么地方?带她来见我。”
管家连忙答应了亲自去带人。
水榭四面开敞,视野开阔,水面上清风徐来,不远处荷花开得正盛,清芬芳芷,随风飘送,令人登时精神爽利,心头烦闷便去了大半。
一时管家将人带到,是个头戴幂篱遮住了面孔的女人。看着平衍的意思是要与那个女人私下里单独说话,便招呼其余闲杂人等撤出水榭。
不料平衍一时却并不去理睬那个女人,叫住管家,吩咐道:“你去请西边院子里的素黎将军来一下。”
管家答应了,临走时又看了那女人一眼,见那女人自打进了水榭便笔直地站着,既不行礼也不问候,昂首挺胸倒像她才是主人一般,禁不住皱眉想要开口,不料平衍在一旁催促道:“去吧,这里的事情你不要管,我不叫不许人进来。”
管家只得答应了离去。
水榭里早备下了时令瓜果、清茶、梅子羹和冷酿浆。平衍见那女人立在面前似乎是在等自己先开口招呼,索性也不着急,拎过长颈波斯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梅子羹喝了一口,问道:“我这里有南方产的清茶,你要不要尝一尝?”
那女人浑身都紧綳着,打算应对他所有的诘难和质问,却不料他开口却问了这样一句,一时间愣了愣,半晌才摇头:“不用了,我不爱喝那个。”
平衍笑道:“我们龙城的酥山也是顶好的消暑圣品,我的王妃一贯爱吃,她就是南方人。说不定你也爱吃?”
那女人笑了起来:“秦王是真觉得我找上门来就为了口吃的?”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言语中却全无敬意。
平衍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壶,点头道:“也对,你能来到我面前,只怕也经历了许多,自然不肯将时间浪费在吃吃喝喝上面。”他见面前摆着切好的东陵瓜,便用小刀戳起一块儿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吃着,说:“抱歉得很,我身体不大舒服,得吃些消暑的东西化解一下暑气。你若愿意,便过来坐下咱们慢慢聊;若不愿意……”他停了一下,笑了笑说,“其实我等你已经有两三天了,你直接说明来意就可以了。”
这倒是让那女人愣了愣:“你知道我要来找你?”
“如果你不来找我,我的人到今天也能找到你了。”平衍静静地说,“那个被你推进井里的女人叫柳二娘,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但从前听说过她。她是什么样的人、在为谁做事、做什么样的事,我都还算清楚。怎么样,我猜得没有太大不对吧,太后娘娘?”
管家照平衍所说去被封了的西院请出藏匿在那里的素黎将军,带着他一同回到水榭的时候,远远见秦王仍在与那女人说着话,便只得让素黎在这边一处凉亭中等待。
不过一刻,便见水榭中平衍转过头来朝这边看了一眼,管家知道那边两人的谈话已经告一段落,便让素黎略候片刻,自己匆匆进了水榭,来到平衍面前,口中称殿下,行礼的当儿飞快地覷了一眼,见平衍面色青白,似乎比刚进来时更为惨淡,心头不禁—沉。
平衍说话时的声音发虚,抬手指了指站在他面前的乐姌:“给这位娘子安排一个住处……”他说着朝乐姌看了一眼,“离我近一些,僻静些,不要有太多闲杂人等。”
管家听了蹙眉思索片刻,试探着问:“王妃以前那屋子……”
“不行!”乐姌不等平衍开口,自己抢着否决。她横了平衍一眼,说,“我不住她的地方。”
管家朝平衍看去,见他点了点头,心中便大致猜出了这女人多半与王妃是有些渊源的,于是更加小心地答应了,又对平衍说:“素黎将军已经到了,在外面等了半天了。只是……”他忧虑地打量着平衍的身体,“就怕殿下身体……”
“不碍事。”平衍淡淡地说,“跟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