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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宗明白了她的意思:“太冒险了。”
叶初雪看他一眼:“留在这儿等死就不冒险?你不是说救援指望不上吗?”
平宗:“万一呢?”
她扑哧一声笑起来“果然有救援。”
“叶初雪,这种时候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她将他扶到马边搀扶上马:“刚才我跟狼王神交了一会儿,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你等救星,等天亮,等狼群自己散去,都有可能等到,也有可能等不到。等死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一定死。”她说着拿起弩,上下打量了一下,实在无从下手,只得求助地便平宗望去。
平宗也知道她是对的,叹了口气,口中说着:“你胆子太大了。”到底还是伸手接过弩,帮她将箭装上,做了个示范:“扣弩机就行,”
“怎么瞄准?”
平宗几乎笑起来:“反正你也射不中,胡乱闭着眼睛射吧。”
叶初雪瞪他一眼,接过弩,一手倒拎着,箭头冲下朝着篝火走去。倒是平宗吓了一跳:“你小心别射中脚。”
叶初雪不理他,冒着烧焦头发的灼烤,从篝火堆里拣出两根带着火的树棍交给平宗:“帮我拿好。”
平宗眼睛亮了亮:“还挺聪明。”
叶初雪严肃地看着他:“是生是死就这一回了,如果咱们逃不出去,你可别怪我。”
平宗坐在马上低头看着她。她脸上、身上的血迹都还在,一手拎着弩,一手举着火把,眼睛被篝火映得闪闪发亮。
平宗微笑了一下,恍然想起他们在长乐驿第一次见面时,她白衣长裙,脚系银铃,慵懒魅惑的模样。他曾猜测她的身份,从名门旷妇到青楼名妓,那时在他的印象中她就是那种弱柳扶风娇不胜力,攀附着男人而生的女人。
而此刻的叶初雪,俨然是一个女战士,即使面对最可怕的敌人,依然保持着震惊和从容。就仿佛他们不过是又要冲入一场大雪,或者是一次冲杀,根本不像是面对着能将他们瞬间吞噬得只剩下白骨的狼群。
“叶初雪,狼群都会跟着狼王走,想办法转移它们的注意力。”
叶初雪却对这善意的提醒不以为然:“别说得好像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行不行?你就记住用刀和火开路就好。”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小白递到平宗的手里:“带上小白。”
小白狼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根本不敢挣扎,老老实实窝进平宗的怀里。
“好。”他宽宏大量地不去计较她的态度,“我会跑慢点儿,你跟得上。”
“哎,等等!”叶初雪突然叫起来,“你别不等我想自己跑。”她一边说着,一边也努力爬上了天都马。
平宗一怔:“叶初雪,两人跑不快。”
“那也没办法。”她抱紧了平宗的腰,“总得引开狼王的注意。”
平宗这才明白了她的用意。
叶初雪已经举起了弩,回身闭着眼扣动弩机。弩箭嗖的一声飞出去,却直接插进了黑马的身上。
本就吓得浑身颤抖的黑马蓦然中箭,心神俱裂地嘶鸣一声,转身就跑。
叶初雪一直盯着它的方向,扔掉手下的弩,从平宗手中接过火把:“快,它向着南边去了。”
黑马身上传来的血腥味立即惊动了狼群。狼王直接扑向它逃奔的方向,一纵身将黑马扑倒。
平宗提缰长啸,天都马箭一样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奔了出去。
血腥味吸引着狼群都朝着黑马的方向聚集。黑马长嘶哀鸣,很快就再也听不见声音了。
狼群无穷无尽。天都马抬脚跃入狼群之中,瞬间将两匹狼踩倒。行动稍微迟缓些的狼还没来得及朝黑马的方向奔走,便又受到了天都马的突袭。
有的狼反应迅速,立即转头攻击这边,平宗和叶初雪一人一边挥舞火把吓退狼群。平宗右手执刀,一味大开大合地扫过,受了伤的狼瞬间便被狼群吞噬。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腥臭和血腥的味道 。
天都马的腿被一只狼咬中,它痛得嘶鸣一声,打了个趔趄,差点儿将背上的两人甩下去。
平宗死命控制住缰绳,大声呼喊,安抚着天都马,终于令他稳住身体继续向前奔跑。
叶初雪的火把先烧尽,她从平宗手中接过那只火把,令他专心控缰。
然而狼多得就像海水一样,知道平宗那支火把也熄灭,才脱离了狼群的外围。平宗不敢停下来,一味催马。叶初雪听见身后声音奇异,回头一看,竟然是狼王带领狼群追着他们过来。
天都马的伤口流血不止,它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看着身后夜幕中密密麻麻的眼睛越来越近,叶初雪心头一片冰凉。她手中已经没有了可以抵御狼群的火把,索性仅仅环抱住平宗的腰。平宗猛地一勒缰绳,天都马急刹住脚步。
叶初雪闻到了味道。她探出身去,发现他们的马前不到五十丈的距离外,密密麻麻绿色荧光点点,月光下的雪原上,在他们面前是一片更大的狼群。
叶初雪轻呼了一声,心一沉到底。她从出谷遇袭到现在,一路经历逃亡、围攻、孤独,甚至与平宗产生龃龉,被狼群围困都从未放弃过。但是此刻身后的狼群正在接近,而眼前却出现了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欺骗逃脱的更大的一群狼,她第一次感到了绝望。
“怎么会?这群狼是哪里来的?”
平宗没有回答她。叶初雪环抱着他的腰,能够感受到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处于极度的戒备当中。
叶初雪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将眼下的处境飞快地厘清,低声道:“一会儿我跳下马,你尽量快跑!”
他一下子捉住她的手攥紧:“你要做什么!”
“少了一个人,天都马还能跑得更快些。这是两群狼,你不是说两群狼会争地盘吗?这两群狼要是打起来,那就是你逃走的机会。”
平宗轻声笑了起来,令叶初雪一怔。她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势下,他居然还笑得出来。“你……” 她反手握住他,“你笑什么?”
“叶初雪,你居然能想到这一节,真是难得。”他声音低沉,几乎要将耳朵贴在他的背上,才能在感受到他的背微微震动的时候听清楚他说话的内容。
“马受伤了,咱们两人谁都逃不掉。但是你一个人就还有希望。”
平宗心头巨震,攥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捏得她的骨头生疼:“叶初雪,你居然为了我……”
“别自作多情了。”她冷静地打断他,“你比我熟悉这里的环境,我一个人逃出去也是死,你就不一样了,你逃出去能活。”
平宗突然纵声大笑起来,笑声朗朗,直冲天际,令已经追到他们身后的狼群惊得刹住了脚步,雪地上腾起一片烟雾般的雪雾。他说:“叶初雪,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打算,有你这句话,我这一生也就不枉过了。天地星月做证,从今往后,我平宗的一切,便是你叶初雪的一切,我要给你最好的一切,让你成为与我比肩而立共享世间一切荣耀的那个人?”
叶初雪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说得怔住。他们连能否活着逃出去都说不准,这些话来于她没有任何意义。除非他有别的安排。叶初雪试图抽回被他扣住的手,微微一动,反被他握得更紧。
“叶初雪,你把我当做什么了人?”他笑声方落,低声斥道,“我怎么会让一个女人为我牺牲自己逃命?”
“你并不担心!”叶初雪看穿了他的镇静,“明明应该绝望的时候你不担心,只有一个原因……”她猛然醒悟,举头再朝面前那群狼看去。
月色下,为首的狼王是一匹几乎有三尺高五尺长、体型巨大、全身雪白的狼,一双眼眸目光如炬地瞪着他们身后追来的那群狼。
叶初雪突然奇怪起来,身后的狼群果然到了近前,却全无了声息。她惊讶地回头,才发现之前与她对视的狼此刻垂首而立,俯首帖耳。而他身后的狼群更是一只只噤若寒蝉,趴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白色的狼王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处高坡之上,威严地扫视着脚下不战而屈的狼群,突然仰起头对着月亮高声长嗥,狼嗥声在雪原上传出很远很远。它身后的狼群便也同声大作,一起举头狼嗥,一时间狼声四起,声振寰宇,连脚下的雪地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叶初雪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这样如排山倒海一样的气势惊得她不由自主地紧紧拽住平宗的衣袖。平宗向后伸出一只手来,安抚地将她护在手臂间。
狼嗥之声一波一波地传向远方,一直传到了狼群天地之交的尽头,然后就像是在突然之间,在最遥远的地方,又有一波一波的狼嗥声传了回来。对面狼群大为震惊,领头的狼王浑身发抖地来到白狼的面前与之对视。
四面八方都有更多的狼嗥声此起彼伏,像是天底下所有的狼都被白狼王唤醒了一般,嗥叫声渐渐接近。
白狼王严厉地瞪视着灰狼王,突然龇牙低吼了一声。
灰狼王如遭电击,突然匍匐在它脚下发抖。白狼便伸出一只脚,灰狼王诚心用鼻子触碰白狼的脚,随后后退着回到自己的狼群前。
叶初雪大为惊奇:“居然这样就被收服了吗?”
平宗点头:“是啊,这白狼是这一带群狼的王中之王。”
如同潮水退潮一般,灰狼王和它的狼群在一瞬间就撤得干干净净。
白狼王这才转头向平宗他们望了过来。
它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平宗谨慎地瞪着它,拨转马头与它面对面,将叶初雪护在身后。
白狼向前走了一步。
小白突然从平宗的怀里钻了出来,怔怔看着白狼,像是十分害怕一样,转身跃下马背拼命地朝着另一边跑。
平宗想叫住它,刚一转头,白狼王突然发动了攻击。
它突然纵身而起,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过夜空,跃过马头直冲着平宗扑了过来。
一阵热气迎面席卷过来,叶初雪吓得大叫了一声:“小心!”
刹那之间,平宗飞快地放开了叶初雪,下一瞬间已经被白狼带着从马背上飞了下去。
叶初雪受到那股强大力道的殃及滚落,她匆忙爬起来,只看见平宗被白狼死死压在身下,白狼正低头噬咬他的脖颈。
叶初雪惊得呆住。只觉肝胆俱裂,尖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要推开白狼。
白狼根本不容她近身,突然抬头冲她龇牙吼了一声,叶初雪头皮一阵发麻,咬紧牙关专审捡起被平宗丢在了地上的刀,双手握住护在身前:“来呀,你不是要吃人吗?有本事你就先吃了我!”
白狼被她激怒,放开平宗转身冲她走去。
它体型巨大,气势惊人,每向前一步,雪地上都会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脚印。
叶初雪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窒息而晕过去了。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狼,站在她的面前,似乎随便一掌就能将她拍倒,随便一口气就能将她吹飞。其实理智告诉她这狼的真实体型没有那么夸张,但恐惧将一切都放大了。
白狼走到她的面前,严厉而愤怒地瞪着她的挑衅。刀光映在它的脸上,它眼中闪过一丝蔑视。
平宗撑着地坐了起来,看见这情形吓了一跳,连忙喊到:“叶初雪,快把刀扔掉!赫勒敦!别伤了她!”
“赫勒敦?”叶初雪一愣,朝白狼望去,“你就是赫勒敦?”
平宗拖着伤腿过来,小心翼翼地抚上白狼的头:“赫勒敦,后退,